篮子终于装满了,她靠在粗大的竹干边歇会,喘口气。缓了片刻,恢复点力气,这才准备下山。
刚抬脚,背后就传来稳健的脚步声,沈书瑶下意识就回头看,下一刻,面露惊讶之色,怎的又是他?
同一个地方遇到两次,太巧了。
沈书瑶愣了片刻,随后想到什么,下山的步子顿住,扭头装作忙碌的样子,让他先走。
遇见她,谢屹倒不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颀长的身躯立在竹林中,眸色漆黑,深深的看了她半响。
见她蹲在她挖笋,猛地想到什么,步伐一转,转头回了山上。
沈书瑶悄悄撇了眼,见他又折回去,不免疑惑,可跟她没关系,她能回去了。方才,她只是怕两人一道下山,被人瞧见传出闲话,幸好那人又回去了,她松口气。
下山的路好走,她走的也快,可是走了一半发现,背后似乎有人。她往后瞅了眼,明眸睁大,错愕的神情一闪而过,随即扭头继续往前走。
谢屹何时跟在身后的?他跟着自己做什么?
想了半天没想出理由,索性不想了,他离自己有些距离,旁人看见也不会疑虑什么。
谢屹不远不近的走在她身后,她走的快他也快,步子慢下来,他也慢,说不上为什么,就是眼睛忍不住往她身上瞄。
看着眼前那道身影,从头到脚看了又看,身材娇小,背脊消瘦,腰身掐的细细的,不盈一握,好似用点力就会折断似的。臀部圆润挺翘,似饱满多汁的蜜桃,从后边看视觉更受冲击。
谢屹吞咽下,绷着下颌低头,忽然很想吃水蜜桃了,想念桃香,更想体会汁水在口齿的清甜。喉结耸动几下,又掀起眼皮看她。
她每次偏头往后,谢屹就低头看路,从不正视她探究的眼神。走了一路,沈书瑶到家,将篮子放在院子里,先去洗手洗脸,再去喂鸡。
拿着盆一抬头,看见谢屹从门前过,背着竹筐,背脊挺得比直,依稀窥见文人风骨。
沈书瑶呆着看了半刻,直到人从门前过去,不见身影才回神。
谢屹家住西边,从不走她门前过,往常都是从村口那条大道回家,今日怪了?
她咬唇想了半刻,有什么苗头在心底生根发芽,沈书瑶不敢深想,于是作罢。
下午便在家休息,哪里也没去,傍晚王婶来了趟,给她送了点新鲜的蔬菜来,她没好东西回礼,就拿了几个刚做好的包子给王婶。
她们之间没那么客套,送了就拿着,有来有回,都是人情世故的事。
次日,沈书瑶又上山了,本不想去的,可不知为何,她挎着篮子就上山了。地上满是刚冒头的嫩笋,她却无心采摘,眼睛时不时往上瞄,似在期待什么。
如前两日那样,准备回去的时候,刚好瞧见谢屹下山的身影,她站在原地,顿时无措。是先回去?还是等他走了再回去?
两人对峙半响,她的步子慢慢往下移动,准备先走。
果然,她在前面走,谢屹就在不远处跟着,一路跟她回了村里,然后从她屋前过。
沈书瑶靠在屋内的桌边,不住的大口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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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边几天,沈书瑶没再去山上,但是每日都能看见谢屹从门前走过,有时背着竹筐,有时抱着从镇上买回来的书。
他总是挺直背脊,从不曾低过,独来独往,瞧着沉默寡言的模样。好几次,男人余光撇进院中,都被她撞个正着,这时,他便红着耳垂,低头快速离开。
她想,自己先前嫁的是庄稼汉,若是改嫁个书生,那也是不错的。
想法是好,却是个难事。
四月底,天气逐渐热了,衣裳愈发轻薄,她懒得去河边洗衣服,就在家里洗。家里的鸡蛋攒了许多,又可以拿去镇上卖钱了。就是这两天天热,寻个凉快的天再去。
沈书瑶在家也没闲着,去后山挖野菜去了,昨个看见隔壁奶奶挖了好多,她心动了,于是今日就去后山碰碰运气。
可惜这会的野菜早被附近村民挖的差不多了,哪里会剩下等她。
在后山找了个遍,也没挖到多少野菜,她不想浪费时间,便拎着篮子回去了。
好巧不巧,回去正好看见谢屹从她屋前过,两人打个照面,说不出的怪异。谢屹往她篮子内看了眼,立马收敛眼神。
她把篮子往身侧偏了点,水眸潋滟的睨了他一眼,接着就进了门。
远门没合上,半开着,谢屹往里看了两眼,就往家走。
他们遇见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有巧合,也有刻意为之。
去镇上卖鸡蛋那日,沈书瑶又遇见他了。这会他穿着玄青色的衣裳,温润沉稳,又背着他那旧旧的竹筐,瞧着是去镇上有事。
回去是不可能的,只好硬着头皮一道走了。
他一个大男人,走的没她快,一会的功夫就落到她身后,沈书瑶低头往前走,偶尔侧头看,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正正好。
不知怎的,沈书瑶觉得安心,若是旁人走在她后边,她铁定时刻警惕。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好,是读书人?
沈书瑶自己都笑了,难得心情这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