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他想起刚才温遇勉强维持淡定说出去她那住的话。
她应该没发现自己悄悄红了耳朵尖吧。
公主哪里冷漠了?
公主明明很热心。
也很心软。
-
拂开挡在脸上的发丝,温遇坐在公园的木质长椅上,整个人被温暖的太阳光裹挟,她舒服地喟叹一口气。
只不过这口气还没喘完,她又伸出手往谢闻颂的脑门贴,然后习惯性和自己额头的温度做对比。
“好像不烧了似的。”
谢闻颂把刚刚拉上去的帽子又重新盖下来,阴影罩着一张冷白皮的脸。
黑色口罩将他下半张脸罩了个干净,这人还戴了个墨镜,温遇出门前还吐槽过他这是什么明星打扮,然后想起这人应该也算是个“明星”。
之前她还担心被社里的人看见认出来他这张辨识度相当高的脸,现在倒是没有当时的紧迫感了。
原因是温遇已经在此之前与他“君子协定”:如果哪天事情暴露,就说谢闻颂是找她要债的,以防万一,温遇还将手机里给他的微信备注亮出来加以佐证。
谢闻颂问她Bigboss是什么意思。
温遇显然已经入戏:“当然是房东啊。”
“…………”
谢闻颂扯了个不算太好看的笑容。
谁当初脑抽答应要和她“君子协定”的?
他想起之前握住她手占便宜那件事,他想,可能答应的时候是第二人格跑出来吧。
反正应该不是他答应的吧。
思绪流转到现在,谢闻颂注意到温遇还在暗暗比量他们两个人的体温,不禁笑出声:“出门的时候就已经不烧了。”
他之前倒没觉得,温遇这么喜欢给人测体温:“一分钟前,你刚把手从我头上拿开,帽子差点飞到旁边的草坪上。”
“……有吗?”
温遇眨眨眼,试图蒙混过关。
回应她的是谢闻颂很小的笑声。
口罩过滤一层,落到她这边,似乎刚从草地里打滚一圈,粘了一层毛刺样的嫩草,蹭得耳朵都跟着痒痒的。
温遇以前还没觉得,自从和他在一起之后,这人的声音也开始变得犯规起来。
加上早晨给她视觉感强大的冲击……
温遇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干。
想起青春期最躁动的时候,程以桉兴致勃勃地给她分享了好几个精选的小视频。
温遇起初还没意识到不对劲,直至紧闭的房门内,她躺在床上,听见听筒里传来大口喘气的声音,以及各种压抑克制的闷哼声,才发觉程以桉到底给她发了什么。
那后来,还有段相当精彩的故事。
温遇发现现在的自己能很坦然地面对当时的窘迫——
只是还没坦然到当着谢闻颂的面讲出来。
核桃的牵引绳在谢闻颂手里,小狗在活动范围内尽情撒欢,肚皮迎向太阳光,似乎也在感受春天独一份的温暖,金灿灿的毛藏了零星草屑。
这个春,兜兜转转还是踏上了。
温遇兴致冲冲买了两个樱花味甜筒回来,上面还插着樱花形状的粉色小饼干,她照旧拍了几张照片,咬掉最上面的尖,慢悠悠开始欣赏。
谢闻颂手指把口罩挑到下巴的位置,有些欲言又止:“那个——”
“你真把我当房东啊。”
温遇转头,某人嘴角还有淡粉色的冰淇凌,唇线因为问话的内容而不自觉微微绷紧,尾端弧度很小的上翘好像也蒙了层不自知的委屈感,隔着一层墨色镜片的双眼藏不住半真半假的水汽。
公主又看了眼尽情撒欢的核桃,目光又移向他。
好像目前是这只小狗比较可怜。
温遇在心里默默吐槽某人怎么总是偷偷卖萌而不自知,表面上却被他这副模样吃得死死的,果断且火速地亲了下他的唇。
“骗你的。”
从他唇上离开,温遇忘了自己也满嘴的冰激凌奶油,原本谢闻颂嘴上还没多少,她这一贴竟是粘掉大半去。
温遇顿时笑出声,连连说不好意思,另一只手就要从兜里翻出来纸巾给他擦。
“我给你擦擦。”
“不用。”
温遇指尖刚捏上手帕纸的外包装,就被谢闻颂牵她的力道下意识扭回头。
某人刚摘下帽子的头发不太乖顺,翘起来好几根,温遇正想问他怎么把帽子摘下来。
谢闻颂单手捏住渔夫帽帽檐,将里侧挡在他们的脸前,下午公园的人少,温遇往帽子遮挡的方向看了眼。
唇上微微发干的奶油被贴上来的湿热重新融化,谢闻颂手上的牵引绳动了动,与衣料发生细小的摩擦声。
帽子挡住一部分向它们席卷而来的风,剩余那些人残存的气流是仅仅只能掀起发梢的温柔情调。
谢闻颂专注和她接吻。
“我再蹭回去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鱼鱼:你不讲武德。
荔枝:我不知道武德,我只知道歪瑞顾德。[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64章
荔枝
◎做最了解她的人◎
温遇在整理自己平时休息的那张床。
她从刚搬来到现在就一直睡这,隔壁屋子温遇用不上,床上一直蒙上不用的被单,里面的东西她也没动过。
加上这个房间冬天比谢闻颂那儿还要冷,温遇根本不可能让他住。
好在自己平时睡的这张床足够大,他们两个人躺在一块也不算拥挤。
只是——
温遇头一次有这种体验,在这段感情开始之前,温遇都认为他俩的友谊挺纯粹。
怎么过着过着就变了味。
直到现在,温遇已经能够相当自然和他保持正常情侣相处的关系。
不过倒在同一张床上,不管有没有发生什么,都有点太暧昧了。
温遇至今记得在绵安酒店的那一晚,谢闻颂把自己的手搭在她的手上。
细数这些年来,她睡不着的时候其实并不多,做噩梦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
可即便是这样少之又少的时刻,大部分都有谢闻颂的存在。
于是温遇又想,可能纯粹的友谊只是她的自以为,也许她动心的时候要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早。
也许在机场,她落地看见他站在车前等自己的时候。
也可能是试探性开口去他那里暂住一晚,实则温遇大概想到谢闻颂不会拒绝自己的时候。
又或许是把她随手丢给他的塑料手机挂坠随身带了一年又一年,上面细微的磨损像天然形成的结晶。
还有可能是他把生日皇冠戴在她头上,说皇冠是公主专属的时候。
太多太多清晰的瞬间。
只要她肯张开手,这些似雪花纷飞的回忆就能纷纷落入掌心。
温遇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下定决心和谢闻颂说起上这边来住这件事。
其实她刚进家门就暗自跺脚,暗道自己嘴也太快了。
公主倚在门板上,在想说出去的话能不能重新收回来。
结果晚上,某人自己抱着被子过来了,可谓是相当自觉。
一点也没把她的话听岔。
温遇手指尖扣着睡裤上突出来的绒毛,伸手在床的两侧指了指:“你睡哪边?”
谢闻颂似乎很轻易就窥破了她的窘迫,唇线微微上挑,顺着她话来:“哪边都行。”
“那你自己放被子吧。”温遇让开一边的位置,“你睡靠阳台这边也行——”
谢闻颂已经把被子放在靠床头灯那一边,温遇疑惑抬头,恰巧被他拨了下刘海。
像指尖轻触黑白琴键。
“上次谁睡觉还要留一盏灯来着?”谢闻颂弯腰铺好自己的枕头:“以后你睡着我再关灯,我靠灯睡,这样你睡那边,光亮也不会太刺眼。”
“……噢。”温遇默默把丢到边上的被子拉回自己今晚要睡的位置,“那你会不会觉得刺眼?”
谢闻颂回答的没什么犹豫:“不会。”
“噢。”温遇顺手把窗帘拉上,动作很快地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得相当严实。
谢闻颂看见她这一连串的小动作,心尖上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一层蜜糖裹挟着烘烤融化开。
一粉一蓝,两条颜色很淡的被子,温遇记得早上谢闻颂还不是盖的这条。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换的。
温遇刚钻进被窝,想起什么又半直起身,被角画到胸口,“今晚不用留灯,一会你要睡的时候直接关掉就行。”
“你现在休息吗?”
谢闻颂掀开被子一角,轻轻嗯了声。
“好。”
温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重新把被沿拉到下巴的位置,装作若无其事看向天花板。
被暖橙光晕染的墙纸有些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温遇看着看着,突然想起早上那个没说出口的问题:“谢闻颂,这边屋子的装修,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