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挺忙的。”
摆放好东西,温遇将车往回推,雨伞的大部分面积都罩在推车上面,她此刻庆幸出来的时候把早晨带去单位的外套穿上,大部分雨水粘在外套上,里面的衣服没怎么湿。
推车刚拉进影楼门口,温遇把撑开的伞放在一旁空地处,和前台小姑娘一起把下午茶拿进去。
温遇拿了一份往化妆间的方向走,到门口刚要敲门,走廊尽头从卫生间过来的化妆师愣了下:“你站这干嘛?”
温遇举起手里的塑料袋:“艾雯老师让我买的下午茶。”
化妆师噢一声:“不用给她带了,她刚走。”
温遇愣了下,毕竟去取下午茶以前,艾雯找她一趟,说取完到那把账单发给她:“刚走?”
“对啊。”化妆师擦干手上的水,“她刚没和你说吗,今天提前二十分钟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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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以桉说她到影楼门口了,温遇这才拎着小蛋糕出去,雨没有她刚才去取下午茶的时候大,零星飘着点,空气里还是闷热不减。
三伏天上来,一场雨也驱散不了暑气。
温遇自然而然走到她旁边:“你车停在胡同外吗?”
她手里拿着手机,正搜索艾雯的经纪公司在哪,没注意程以桉的表情。
“没啊。”
温遇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这才注意她身上的装扮。
从头盖到脚的雨衣,脚上还踩着一双像是从隔壁海鲜市场顺过来的雨靴。
“……”
看她这身装束,温遇回忆起刚才程以桉的回答,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程以桉往旁边挪一步,露出后面的某知名品牌电动自行车,彻底坐实这股不好的预感:“我新提的,怎么样。”
温遇在原地站着,手里拿着程以桉刚递到她手里的雨衣,幽深目光望向她,小心翼翼问:“你戴头盔了吗?”
“当初被驾校老师拉黑的人,我不太敢坐。”
“……”
怎么还带拐着弯儿骂人的。
怎么也没想到传说中的兜风保过瘾的新座驾竟然是台电动车,温遇坐上后座,将雨衣帽子拉到头上,双手往前环,搂紧程以桉的腰。
高考结束,程以桉是和温遇约好一起学车的,温遇拿本那天,程以桉失魂落魄来找她,说她跟教练说自己模拟科二扣了五百分。
教练说挺好的,再扣点上一本了。
“……”
那时对面的鱼鱼同学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后来见实在和科二没有缘分,程以桉也将学车这事儿晾到一边,谁知现在不坚持考驾照了,而是坚持学不要驾照的车。
果真是难不倒她。
雨雾朦胧,天地之间只有雨滴沁凉。
“你知道当时我去驾校学车的时候,要短距离转向,教练坐我旁边,双手死死抓着安全带,一直和我说‘打死,打死’。”
“我刚开始以为车里进蚊子了。”
“后来问了句‘把什么打死’,你猜他说什么。”
“什么?”
“把我打死。”
“……”
一贯冷静从容的鱼鱼同学此刻是真的有点慌,只能靠抱紧前面的人勉强找回点安全感。
“我不想死。”
“去你的,温遇。”
头顶传来程以桉的一句笑骂,把手一拧,电动车自动启航。
“芜湖!”
“吹吹风,把烦恼都吹走,一个都不落。”
温遇听到这儿反应过来,原来这人特意找来台电动车是真的带她来兜风的。
也是真的在安慰她。
湿腻腻的风打在脸上,混合冰凉雨点,头顶带着点激动的声音仿佛可以划破这迷蒙雨雾,点亮温遇这一天并不算太好的心情。
嫩粉色的电动车汇入霓虹车流,隔着风声,程以桉喊了句。
“你就说过不过瘾吧。”
这雨虽将潮湿闷热困锢,却也有洗刷尘埃的能力。
温遇望向天空——
“过瘾。”
第14章
鱼鱼
◎给你撑腰来了◎
“你是说,艾雯让你当助理,然后买下午茶还没给你钱就走了?”
窗外雨势又大了起来,玻璃窗上雨珠连成线,开着空调的屋内则清爽干净,和外面仿若两个世界。
程以桉坐在床边正挖着蛋糕,有点诧异看向温遇:“你得罪她了?”
温遇从衣柜抽屉里摸出条干毛巾擦头发,坐在梳妆台的位置,面朝程以桉:“我也不知道。”
“上次拍摄封面的时候,她问我要不要当她个人的摄影师,我当时说自己不专业给拒绝了,后来也就没有下文。”
程以桉显然也没料到先前竟然是有这么一段事,咬着叉子想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跑腿就算了,主要得把这钱要回来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温遇大剌剌倒在椅子上:“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就往里面搭了钱。”
提到极度缩水的钱包,一向面不改色的某人终于有了点情绪波动:“明天周末,我看看去她公司门口能不能碰见她。”
说完原地扑腾几下,像条脱水前挣扎的鱼。
“你要是没找着,也不用逞强,我回头问问我哥,看有没有和那边搭上线的人。”
温遇刚想说她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就好,就听见程以桉咦一声:“陆星桓家之前不是做经纪公司的吗?虽然现在不做这行了,但肯定有相关人脉。”
“你要不问问他。”
如果说小金库是能让温遇有情绪波动的东西,那陆星桓就是那个能让她变得不像自己的另外。
毕竟喜欢这种事,既不受自己控制,又能明显操控人的情绪。
而暗恋,更是比喜欢重很多的东西。
她一样控制不住。
见温遇重新恢复沉默,程以桉将最后一口蛋糕吃掉,明显懂她为什么会在这时候选择沉默。
温遇这人虽然看着甜软好亲近,有时候感觉说两句话就能和她交成朋友,其实界限感比谁划得都清,好相处是真的,不一定能走到她心里也是真的。
青春期除了担心喜欢的男生喜不喜欢自己以外,大多人还会困在患得患失的友情里,温遇就没这方面的烦恼,她不从不熟悉的羁绊中获取能量,她本身就是发光源,别人的看法和厌恶从不会影响到她,反而知道后,还会无奈说一句:“讨厌一个人也挺浪费时间的,这时候睡会儿觉不好吗?”
有时候,程以桉觉得,或许没有这份喜欢的温*遇,应该会更自由快乐吧。
不过哪怕作为好朋友,感情这种私密的事还是不能干涉太深,只能站在外圈给她出主意。
床足够大,程以桉把手机切成横屏打游戏去了,温遇也不太睡得着,手指反复在一个人的对话框划来划去。
内心挣扎过后,她还是给陆星桓发消息。
陆星桓显然没睡,秒回问她出什么事。
她正打着字,语音电话的振动震得手心发麻。
旁边的程以桉戴着耳机没留意她这边的情况,温遇拿着手机走到客厅,接通语音电话。
“喂?温遇?”
声音入耳,仿佛裹挟微小电流。
温遇嗯了一声,对面确认是她之后道:“你现在忙吗?我给你打电话会耽误你的事吗?”
“不会。”
得到回复之后,陆星桓问她找自己是有什么事情。
温遇迅速调整语言,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清楚,听筒那边没有说话,只有书本并不明显翻动的声音。
知道事情的大致经过,陆星桓略一思索:“我明天看看朋友那边,帮你问问她经纪公司那边看能不能联系上她。”
话说到这,温遇知道这大概是陆星桓解决这件事的初步方法,说了句谢谢星桓哥。
对面似乎在柜子里找东西,细微的响动透过听筒清晰传到这边,陆星桓话题转了一个方向:“下个月陆家有场宴会,你要来吗?”
“来的话,我回头让以灏给你带份邀请函。”
没想到这通电话还有意外之喜,温遇没拿手机的那条胳膊环抱小腿,手指有意无意揪着睡裙锁线的边儿,说了句去。
“那行,我明天给你答复,时间也不早了,快睡吧。”
挂掉电话,温遇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偏头看向落地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
信息也发了,电话也打了,邀请函也拿到了,晚安也说了。
可还是感觉有什么压在心头上,让她连撑起一副欢脱笑脸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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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八点,生物钟把温遇叫醒,她看了眼身上面积比芝麻还小的空调被,默默看向床另一侧的某人。
她还第一次见睡觉能把自己卷成热狗的人。
她习惯睁开眼在床上思维发散几分钟,今天也一样,只是起床洗漱的动作轻很多。
从洗漱到穿衣服拿好东西出门一气呵成,温遇上地铁的时候还在想一会见到艾雯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