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声音弱下去,温遇却明白这样的原因。
小鱼丸了:碰见了,他帮我把钱要回来了。
对面秒回语音。
【那就好。】
【你都不知道,我把你昨天那事说完之后,谢闻颂那个表情呦,虽然没看到什么情绪波动,不过浑身上下散发的冷气我估计搁北极都能感觉到,差点吓死我。】
【感觉和大佬说话,多多少少得有点心理素质。】
温遇没忍住笑,指尖摁着语音给她回:“你想多了,没准谢闻颂他本身就长了张冷脸。”
程以桉:嚯,他这是不在你旁边,你才这么说。
温遇下意识看了眼厨房的方向,继续语音发送:他其实现在在我家。
对面连续几个问号断着发,差点给她手机卡成死机。
死丫头至于这么激动。
温遇咬住塑料勺,双手打字。
小鱼丸了:所以现在,你知道谁才是大佬了吧。
这条消息刚发过去,谢闻颂就从厨房走出来,正拿纸巾擦拭湿漉漉的指缝。
温遇随手捡了个抱枕搂在怀里,看见往这边走的人,眼神不自觉往他身上瞟。
谢闻颂明显在家里也这么穿,也许是自己在家比较随意,连衣服都宽大许多,胸前扣子还解开两颗,什么都遮不住。
温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们两个现在的状态,怎么看怎么不对。
想到这,她谨慎地直了直身,原本盘着的双腿也放下来。
谢闻颂像是什么也没察觉到一样,走过来隔一个人的位置坐在她旁边。
电视没开,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温遇把桌子上另一盒草莓酸奶拿给他,对方接过,却没有拆开包装的打算。
就当温遇以为他就这样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手机语音电话的振动在身旁震了她一下。
她不用点开,看见主屏幕的名字,后背不受控地僵住。
脚上套住拖鞋,温遇扭头,下意识道:“谢……”
“温鱼鱼。”
喊她的人连头都没转,只是在说完“温鱼鱼”这三个字的时候,才扭头看她。
不同于吃饭之前的轻松,谢闻颂的表情透着股认真劲儿,额发因为沾水撩开,这也就更能看清他的眼睛。
平时只有笑起来能柔和几分的眼睛,此刻全是专注和认真。
因为他总在温遇面前是笑着的,所以她有时间也会恍惚,这个人本身并不温和。
青梅竹马的情谊。
是他对她独有的放纵。
温遇手里握着的手机还在不停振动,可是她刚才的话顿时说不下去。
“今天的事假如我没知道,要是你没解决,你是不是不会来找我。”
谢闻颂看着她,没有等对面的回答,也或许是并不需要她回答什么,仿佛只是自言自语,并不在意对面多一人。
“我要是没说那句撑腰,你会不会以为,今天在聚星楼下,遇见你只是一场巧合。”
“现在我告诉你。”谢闻颂说到这,并不像刚才那样严肃,举起酸奶晃了晃,勾唇笑。
像在说一件可以坦然讲出来的秘密。
“不是的。”
“是我想给你撑腰。”
“而且你等得到,因为我会来。”
谢闻颂离开以后,温遇才给陆星桓回消息。
原来他刚才想帮自己问昨天那件事的时候才知道,她已经解决了。
看见对面发过来的“抱歉”二字,温遇还没整理好的思绪更加五味杂陈。
她认真道谢,对方也没有继续纠结,扯两句家常便结束对话。
还剩半盒酸奶放在茶几上没吃完,温遇刚要去拿塑料勺,手机提示音又响起来。
Song_:还有,温鱼鱼。
Song_:下次说别人“坏话”的时候最好隐蔽点。
Song_:我对你冷脸过?
温遇看到这认真回想,还真发现一件事,和冷脸有关。
只是不知道谢闻颂还记不记得。
【作者有话说】
温鱼鱼:你翻那么多次旧账,也该我翻旧账了。(叉腰傲娇)
第16章
鱼鱼
◎债主的傲娇◎
温遇记事以来,谢闻颂一直对她很好。
要问这种好是什么程度,温鱼鱼认真思考之后,慎重给出一个答案——
那应该是相当有分量的好。
拌嘴也有过,争吵也有过,不过都作为成长的调味剂,温遇倒没有什么特别印象深刻的事。
这些自然不能称之为“冷脸”。
温遇相对来说是个不在意过去小打小闹的人,她对很多快乐的回忆历历在目,所以在想谢闻颂口中的“冷脸”时,印象挺深刻地摸出一件事来。
中考过后,温遇、谢闻颂和林思睿的成绩都过了重高线,他们三个人的初中成绩都还不错,上个不错的学校基本属于稳定发挥。
谢闻颂的中考成绩在市里排前五十,刚出成绩就被南川附中高中部的老师打电话,问可否签约他们学校的实验班。
中考前谢闻颂有和乔若琳说想直升南川附的想法,毕竟初中这三年虽然和高中部不在一个校区,不过学校整体师资和环境都很好,中考前他们还去高中部的校区举行百日誓师,总体占地面积要比初中部更大。
乔若琳当时还问他:“初二时候你们班主任侯老师不是说凭你的成绩可以转到直升班,那时候你怎么没同意?”
谢闻颂沉默下来,指尖转起笔,最后只说了句:“我靠成绩也能考上。”
不知道儿子和什么较劲,乔若琳也没多说,和谢景舟秉持着支持孩子决定的观念,一路将他送进考场。
成绩出来,相比父母的激动,谢闻颂倒像有别的心事,晚饭吃完之后跑到隔壁,遇见一脸愁容的温遇。
她正在为演唱会的事情担心。
谈起中考成绩,温遇则是像打开了另一个开关,情绪高涨不少,说自己过了重高线,考南川附中问题不大。
心里的某个疑问得到解答,谢闻颂明显也放松下来。
回家的时候,和妈妈说自己同意提前签约南川附,脸上有了笑容。
高一刚上来不会立即分科,大大小小九门科目压得人喘不过气,实验班和普通班不同楼,他们也只有上学和放学的时候能够遇到。
温遇家里的司机因为女儿要生孩子请了大半年的假,所以她每天会和谢闻颂坐他们家的车回去。
实验班有时候要晚放,温遇就自己在班里写作业,等谢闻颂放学之后下楼路过会喊她。
就这么一直到高一下学期。
温遇不怎么爱八卦,但架不住周围有八卦的人。
课间休息的间隙,同学之间传着两个人名,其中的一个是她最熟悉的名字。
偶尔班里同学放学留下来做值日,看见谢闻颂在他们班门口等温遇,加上这事儿和前者有关,就有人朝她八卦。
青春期正是荷尔蒙躁动的时候,同学之间除了学习,经常讨论的就那一两点事,大家心里都门儿清。
而温遇早就在之前休息的时候听见了点风声,大概也能猜到这是什么事。
但她凭借对谢闻颂的了解,“早恋”这两个字应该和他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所以能传出来这样的消息,她也有点惊讶。
谢闻颂这人虽然不太热络,但也不会让和他说话的人冷场,智商情商双双在线。给人一种有距离但是又不会觉得对方太过矜傲,分寸拿捏得相当好。
加之外貌上的优势,在大家都灰头土脸地埋头学习时,这人倒显得不紧不慢,小小年纪活得就有自己的一番道理。
一边保持成绩,一边慢条斯理把自己休闲时间安排好,有自己的运行节奏。
时过境迁,温遇已经不太能想起当时具体的事情经过,只记得那天她仍旧在班里边写作业边等谢闻颂。
和往常每个放学的日子并无太大差别。
听见熟悉的声音喊她名字,温遇这才把手上的本和笔收进书包,像以往每个日子一样跟在谢闻颂的身后。
谢闻颂单肩挂着书包带,走到拐角楼梯的时候脚步停下,转身:“为什么总是走我后面?”
温遇正拿着手机,差点直接撞上谢闻颂后背,连问题都没听清,只能二声嗯了一下。
谢闻颂朝自己左边的位置歪了下头:“走我旁边来。”
没走两步,微信里弹出新的消息,温遇往下滑着屏幕,和往常一样闲聊的语气开口:“谢闻颂,听说你谈恋爱了?”
身旁没声音,温遇这才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开,用疑惑的目光瞄向旁边的人。
感觉到温遇放下手机朝自己看,谢闻颂微微侧目,脸上没什么表情,反抛给她一句:“你觉得呢?”
“我没和你一个班,我怎么知道?”
“那你每天上学放学和我一起走,我有什么变化你不知道?”
实话实说,谢闻颂问出来这话她是有点心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