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了句谢谢,重新返回教室,却没在最后一排看见谢闻颂。
心尖的怅然若失仿若迷雾飘荡,发涩的感觉照样有吞噬作用。
温遇刚迈出教室门,谢闻颂迎面挡在她眼前。
他说:“现在可以拉你的手腕吗?”
谢闻颂视线在温遇脸侧停留,明显也看到她脸上抹的颜料。
没等她回答,谢闻颂已经从兜里抽出手,直接握住她手腕,往洗手间的地方走。
在女卫生间门口,他顿住脚步,转身拉着温遇进了茶水间,好在这里也有洗手池。
谢闻颂也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块纯色手帕,打开水龙头浸湿再拧干,动作相当流畅。
“过来。”
温遇噢了声,走到他身侧,面前的镜子倒映彼此的身影,像平行世界同频的他们。
微微湿凉的触感贴上脸,温遇被这股凉劲儿冰了下,轻轻吸口气。
“别动。”
温遇目光往旁边撇,牙齿轻咬唇边。
谁说上次触碰脸颊之后他们没有暧昧的动作。
这不就暧昧上了?
“你自己蹭的?”
谢闻颂的指腹裹在湿润的手帕里,一点点擦掉她脸上的颜料。
“没有,刚才小朋友给我涂的。”
谢闻颂撩起眼皮看她:“你面对他们的时候倒是乖,就任由他们给你脸上抹颜料?”
“怎么我总赶不上你乖的时候。”
语气冷飕飕的。
“……”
温遇其实不太想在这种氛围下和他聊这种事情,但还躲不开,只能嗫嚅着小声叨咕。
“我一直挺乖的。”
“你字典买成盗版的了?”
“……”
这人怎么这种时候还要呛她。
谢闻颂虽然语气听上去不怎么样,不过给她擦脸的动作倒是很轻柔,确保颜料已经被他完全擦干净才把手收回去。
“脸有点红,你先别碰。”
谢闻颂顺手把她的长发从领口挑出来,然后才低头重新把手帕放到水龙头下冲洗。
不可避免袖口蹭上水渍,他却仿佛没看见一样。
可是连温遇都看见了,他又怎么可能没注意到。
谢闻颂把冲洗好的手帕折起来,被凉水冻麻木的手攀爬上一抹无法忽略的温度。
心尖有一瞬间绷紧,温遇就站在他旁边,脸上的红色印记还没消去,伸出手握出他还没完全擦干的掌心。
“现在可以牵手,不用再提前问我了。”
……
温遇上车之后感觉头有点晕。
安全带系上就想迷迷糊糊睡过去,直至谢闻颂把她叫醒。
温遇用手背轻揉干涩的眼睛,看清他眼底的罕见的慌乱。
她怔住:“怎么了。”
温遇这才发现谢闻颂已经将车停在路边,窗外完全不熟悉的环境让她重新转回头,将疑惑抛给他。
“你有没有觉得脸上很痒?”
谢闻颂说完,将目光从温遇脸上挪开,重新启动车,速度比刚才要快。
“我们先去医院。”
温遇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立刻打开前置摄像头,脸上刚才被涂过颜料的位置已经起了不正常的红。
这是过敏。
谢闻颂余光注意到温遇坐在位置上不发一言,知道她应该是担心脸上的过敏,开口:“别担心,快到医院了。”
“储物格里有口罩。”
谢闻颂将车开到医院,挂号缴费之后,温遇带着口罩坐在走廊里。
周围来看病的人不少,声音嘈杂不停歇,让她本就晕乎乎的脑袋更疼。
上一次脸上起过敏还是因为误涂了不适合自己的化妆品。
没想到这时候又要经历一次。
温遇抬手摸了下额头,温度不太对。
她微微仰头,伸手扯了一下谢闻颂的衣角。
“谢闻颂,我好像发烧了。”
旁边的人在温遇面前蹲下身,往后撤一条腿蹲在她面前,用手背贴在她刚才的位置。
谢闻颂的手很凉,温遇觉得自己大概率是发烧了,出口的声音也比刚才哑:“怎么办?”
是在问他,也是在问自己。
旁边人还在吵,走廊里闹哄哄的,温遇坐在那,突然某一瞬间,突然有什么从眼眶里掉出来,砸在口罩的边缘。
她伸手摸到湿漉漉。
是眼泪。
过敏犯得脸上又痒又疼,温遇根本不敢伸手碰,刚从谢闻颂车上拿了一个印花口罩戴上,不然就要顶着红肿的脸直接走进来。
突如其来的泪意打湿口罩,温遇不明白自己怎么情绪来得如此突然。
“没事,你不用管我。”
后脑勺被轻柔的力道扶住,温遇的头被谢闻颂带着靠在怀里,刚才拉他衣角的手被谢闻颂握在掌心。
“别怕,我在。”
这个人啊,看着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关键时刻又那么可靠。
可靠到温遇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会因为贪恋这短暂的温暖而不想离开他。
第46章
荔枝
◎难以克制的脸颊相贴◎
温遇和谢闻颂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
温遇脸上的过敏不算特别严重,医生看过给开了过敏药,但是因为她还在发烧,同时还问了她家里有没有退烧药。
不过口服退烧药要先物理降温,就算没有作用也要等超过一定温度才能吃药。
从医院出来,温遇勉强撑着精神坐回车里,也许太难受,她揉完太阳穴,下意识就想用手背贴到脸上,还好被谢闻颂及时拉住。
“稍微忍一会儿,等回家我给你处理。”
温遇坐在副驾驶,双腿上放着装药的小塑料袋,谢闻颂在旁边开车,她就在那扒拉里面的药盒。
生病像个小孩儿。
药盒反反复复就那几个,温遇玩无聊了便也丢在一边,好在医院距离蓝湾不算远,开车二十分钟就能回家。
一进门,温遇照旧以秒速拖鞋然后去沙发上窝着,有了上次的经验,谢闻颂已经对她这招见怪不怪。
客厅灯被谢闻颂打开,他勾着手指把塑料袋搁在餐桌上,走到沙发旁边,手背自然而然贴上她额头试温度。
“先别睡,把过敏药吃了。”
温遇鼻音哼了声,手眼看着又要往脸上摸,谢闻颂只好再次擒住她手腕。
似乎是真的有些无奈,谢闻颂松开她手腕,借她力道支起上半身。
温遇身体不舒服,剩下的事自然都得谢闻颂来做,家里暖壶还有早上她没喝完的水。
谢闻颂还是都倒掉重新煮新的。
煮水的功夫,谢闻颂找到上次温遇给他拿药箱的位置,里面还有未拆封纱布。
将纱布用水浸湿,谢闻颂再回到沙发边,看温遇侧脸的红肿情况。
半个下午的时间,颜色比刚开始他在车上发现的时候淡了很多。
即便如此,他也没大意,小心将浸水纱布敷在她的脸上。
“好凉。”
温遇被冰得蹙了下眉,睁开眼看到这张脸已经没什么其他的反应,还就是因为她确实太难受了。
烧应该还没退,她腋下还夹着体温计,根本分不清现在已经几点。
这会功夫水烧得差不多,谢闻颂从她冰箱里拿出冷藏的矿泉水稍微兑了下,让温遇好歹先把过敏药吃掉。
她腋下的温度计也到时间,谢闻颂看刻度还是在三十八度五左右,只能把退热药也让她吞服。
将药片吞下去后,温遇稍微眨眨眼,谢闻颂抬手拂了拂她刘海:“进屋去睡吧,我抱你。”
温遇稍微反应了会儿,脑回路不知怎么接到了之前的某个瞬间。
她眨眨眼:“上次也是你抱我吗?”
是上次跨年夜一起拼图的时候。
之前都没问过的问题,却在此刻被提起。
而那时,他们也不是今天的关系。
“你说呢?”
谢闻颂的这句反问倒像是直接肯定。
他收回触碰她刘海的手,膝盖贴在沙发边上,用上半身将她虚拢着。
温遇感觉他们两个现在的位置有点危险,她下意识把整个身体蜷起来寻找安全感。
只是还没等她缩多少,谢闻颂已经一手从她后脖颈穿过,另一只手勾起她的腿弯,将温遇整个人抱起来。
生病的原因,女孩身上根本没有多少劲,像只蔫头耷脑的猫窝在他怀里。
温遇微微垂着脑袋,闷声说了句:“不要你抱。”
谢闻颂听见后面无表情回答,不打算纵容她这句话:“不让我抱我也抱了。”
一副木已成舟你能拿我怎样的无赖样,温遇面对这样的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谢闻颂把她从客厅抱到卧室根本不需要什么力气,帮她把被角掖好,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温遇放在被子外的手挠挠他手背。
小猫一样的动作,谢闻颂还挺喜欢这种磨人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