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叙摆明了觉得荒诞,笑道:“倒数五个数后第一眼看见的人,谁知道是老是小,是帅是丑,是男是女。这样就命中注定了,那我的命也太苦了吧?”
孟向珩被她逗笑,嗤地低笑出声。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看着季清叙,特别手痒,想扭一扭她的脸颊。
心里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做了。
季清叙脸上肉被他扭得变形,吃痛嘶了声,忙拍开他的手,揉揉被他扭过的地方:“好痛啊。”
她控诉完,反守为攻,趁孟向珩没注意,也伸手去扭他的脸。
孟向珩吃痛,怔了一下,心头却似有低压电流穿过。
季清叙刚收回手,双脚就已经离了地。
男人故技重施,像刚才在她父母房间门口那样,单臂圈着她的腰,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放手啊……”
季清叙低呼,一下子心脏怦怦跳,忙去掰他搂在她腰间的手。
刚才在家里被他这样拎起,她心跳都没这么快。
不知是不是这会周围人太多,她有种难言的羞怯。
孟向珩却不为所动,只拎着她往前走了几步,这才笑着将她放下。
季清叙双脚重新落地,站稳后,转身就去捶他胸膛。
男人任由她捶,双目灼灼地望着她,眼底的笑意像要将她溺毙。
季清叙对上他镜片后的双眼,呼吸微滞。
她还从没在大庭广众下对他做出过这般亲昵的举动,与先前在卧室里,在睡下后的黑灯瞎火里,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璀璨灯光和广袤空间会让她的勇气缩水。
季清叙缩回手,垂头低嗽一声,视线左右游移。
片刻,她又抬眸飞速看了孟向珩一眼,发现他仍笑睨着她,倒透着好整以暇。
季清叙脸颊烘然,故作凶悍地又捶他一拳,这才若无其事看向旁边。
边上正好有个卖黑糖珍珠奶茶的摊位,她似找到救星,伸手往摊子一指,再看向孟向珩,无事发生般弯着唇:“我想喝奶茶,你要不要?”
“好。”
孟向珩笑着应了声,同季清叙一道往奶茶摊走。
走了几步,他垂眸看到季清叙垂在身侧的手,无声握住了,与她十指相扣。
季清叙没去看他,可嘴角笑弧却愈发明朗。
奶茶摊前不少人排队,两人自觉站到队伍末尾。
排了一会,季清叙忽然看见远处江面上有几盏天灯飞起。
她以手搭棚张望一番,收回目光,对孟向珩说:“不知道他们的天灯是自己带的,还是附近买的。”
“你也想放?”
孟向珩垂头看她。
季清叙点点头:“可以许愿。”
孟向珩闻言,也朝远处天灯升起的方向眺了眼,想了想,说:“我去那边看看,你在这排队?”
季清叙看看前面的队伍,两人都站在这也确实浪费时间,便点头同意了孟向珩的提议。
孟向珩往江边走去,渐行渐远,直到背影融入夜色中。
季清叙收回目光,继续耐心等待她的奶茶。
约莫七八分钟,两杯热腾腾的黑糖珍珠奶茶终于到手。
季清叙拎着打包袋,往江畔走去,目光逡巡过江边人群,却没见到孟向珩人影。
她微微一怔,又立在原地,迅速朝四周转了一圈。
目光所及,是各个小摊的灯火,穿行的人流,唯独找不到她最熟悉的那个身影。
季清叙眉心轻蹙,快步朝刚才孟向珩走远的方向去找。
周围摊位上,劣质音响里的乐声、叫卖声喧嚣鼎沸。
季清叙找了近百来米,到河边一棵大榕树附近,举目一望,才发现榕树下有个卖孔明灯的摊位,摊位边围了不少人。
她猜孟向珩或许就挤在其中,正要举步过去,却忽地想到些什么,原地顿住了。
季清叙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要做一件自觉傻气的事,但她还是朝着那边摊位前的人群,深吸一口气,而后屏住,闭上双眼。
五、
四、
三、
二、
一。
季清叙在心中默数,一字一顿。
数完最后一个数字,她略有忐忑,缓缓睁眼。
点点光辉重新涌入眼帘,季清叙垂眸挡了一下,待眼睛重新适应了,才再度朝摊位眺去,目光迅速搜寻。
视线下意识掠过熙攘人群,不让任何一个路人的脸清晰映入她眼中。
然而,她屏息时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
季清叙失神片刻,旋即“哈”地自嘲一笑。
学生时代的传说而已,当不得真。
她在心中这么告诉自己,可心脏仍似缓缓没入一片海域。
正要若无其事垂头走近榕树去找人,也是这时,榕树下的人群忽然分开一条缝,孟向珩捧着一只天灯挤出来。
夜色幢幢,周遭一切都在一瞬间变成了虚影。
季清叙驻足抬眸,眺向灯火阑珊处,唯一清晰的男人。
天灯火光隔着白色灯罩,在他俊逸的脸上闪闪熠熠。
待他走到人群外,像是感应到什么,蓦然抬眼,朝她这边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他手中燃燃的火焰顿时照亮他眼底的笑意。
孟向珩举臂,朝她挥了挥手。
季清叙定定望着他,沉入海底的心重新上浮,开始用力鼓动。
咚咚咚咚,宛如擂鼓。
第32章
低头吻住了她的双唇
孟向珩挥完手,却见季清叙一动不动。
他以为她没看到他,便大步走向她。
走近了,他才发现她目光其实一直聚焦在他身上,却夹杂着疑惑、震惊、难以置信。
等他站到她跟前,不解抬了抬眉,她眼神才稍稍缓和,先前种种情绪褪去,露出个像是恍然,又像是如梦初醒的神色。
“怎么了,一动不动,还用奇怪眼神看我。”
孟向珩眼尾弯出笑弧,一只手拿天灯,另只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季清叙目光始终追随着他。
她看着他走近,耳中除了自己的心跳,更有血液奔流的声音,像山洪泄闸,满耳朵的澎湃。
但男人一个响指像是将她从魔法中唤醒,她回过神,轻轻地吸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可这会她整个脑袋都是懵懵的,像是溢满了蓬松的奶芙,使得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于是,她索性继续仰望着他,直到怦然的心跳慢慢回归正常,直到耳朵里的山呼海啸渐渐隐去。
孟向珩被她瞧得不自在,偏偏她此刻的神情又出奇地无害温软。
他心头似有无数毛茸茸小爪子抓挠,有那么几秒,他目光定在了她嫣红的双唇上,喉间微痒。
也是这时,江边传来几个女孩成功放飞天灯的欢呼声。
孟向珩回神,轻嗽一声,视线从季清叙唇上移开,若无其事朝江边摆了摆下巴:“要现在过去么?”
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有些紧绷,于是又清了一下嗓子。
季清叙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点了下头:“哦,好。”
应完,她又望了他几秒,而后轻咬下唇,扭头看向江边。
恰好有江风袭来,将她的长发扬起,有几缕吹到脸上,粘到唇角。
季清叙垂头迎着风的方向小幅度晃了晃脑袋,待风将她长发全部往后吹,她便反手拢住头发,摘下腕间黑色电话绳发圈,绑了个宽松的低马尾。
“走吧,不然等下灯灭了。”
季清叙又飞快瞥孟向珩一眼,视线停留两秒,而后率先朝江边走去。
孟向珩很快跟上,与她并肩。
走了几步,季清叙忍不住再次侧眸,偷觑身旁拢着一只天灯的高大男人,一时恍惚,一时又难压胸腔悸动。
她悄然深呼吸一下,冷却此刻还在沸腾的心绪。
江边几乎人挤人。
因为放天灯这种活动并非每天都有,要申请要报批,麻烦得很,一年到头也放不了几次,所以大家都格外珍惜得来不易的机会。
不过现场虽然人多,但所有人都井然有序。
季清叙与孟向珩挑了岸边一个相对人少的角落,在后面排了几分钟队,就轮到他们了。
“想好许什么愿望了吗?”
孟向珩双手轻轻捧着天灯,侧头低声询问季清叙。
季清叙手中拎着两杯奶茶,从怔神中抽离,扭头定定看他两秒,随后反应过来似的点点头。
每次有许愿的机会,她都会许自己财运亨通,不过今天,她又多了个愿望,那就是,希望孟向珩可以永远幸福快乐。
不过,一次许两个愿望,老天爷会不会嫌麻烦,把她的愿望当成工作的重难点,直接排到后面,等完成了其他人的,再回头来处理她的?
但也没事,总归都会处理,排后面就排后面吧,好事多磨嘛。
季清叙一边想着,一边也关心地问了孟向珩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