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结束已经快要七点,季清叙与孟知意去附近餐厅吃饭。
一直到餐厅落座,孟知意仍在直呼烂片。
点完单,孟知意开始编辑朋友圈吐槽电影。
季清叙百无聊赖地等上菜,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戳着,等她反应过来,屏幕上已经是姜初瑶的微博首页。
季清叙被自己无语到,想要即刻退出,又按捺不住好奇地往下滑。
也是凑巧,姜初瑶傍晚刚更新了一条微博,发了九宫格,全是广城特色美食,配文:【到广城啦!】
季清叙心里咯噔一下,姜初瑶居然也去了广城。
她莫名想起那日清福寺姜初瑶说过的那些话。
当时她只觉得姜初瑶满口“他太太也太可怜了”,搞得她好像在食物链底端,膈应得很。
现在回想,姜初瑶话里话外好像都很自信,孟向珩只要一遇到姜初瑶就会倒戈。
但广城那么大,孟向珩也不一定会和姜初瑶碰上吧?
季清叙眉心微蹙,当即眼不见为净地退回手机主页。
可心中难免还是生出隐约的躁动。
吃完饭,她与孟知意又闲逛一会,之后便各回各家。
快十点时,季清叙在床上躺好,准备接收孟向珩每日视频通讯。
然而等到正好十点,孟向珩却发来信息,告知今天特别忙,实在挤不出时间视讯,明天早上再补上。
季清叙也就遗憾回了个“好”字。
正准备入睡,手机却又振铃,是妈妈的电话。
父母再怎么没分寸,也不会随便在晚上十点之后打电话。
而且今天是老家一个亲戚小孩满月酒的日子,父母一天都忙着吃席,跟亲戚们社交。
季清叙担心是爸爸席上喝酒喝伤了,或者两人什么东西吃坏了,毕竟以前也发生过。
她心累归心累,还是迅速点下了接通。
那头曾秀艾小心问她:“你睡了吗?”
“没。”季清叙靠在床头搓搓头发,“什么事突然打电话?你跟我爸都好吧?”
曾秀艾一顿,心里暖了一下,语气却别扭起来:“我们能有什么不好,你管好你自己吧。”
季清叙心头一梗,顿时又有点上火,努力平静着:“那你突然打电话。”
曾秀艾这才想起自己目的,忙说下去。
她说晚上吃席的时候听见一个亲戚说自己邻居的女儿嫁了有钱人,结婚那会得意得要死,结果一年不到,那有钱人出轨了。公婆还帮着自己儿子,把女方净身出户,把小三娶进了门。
季清叙听完妈妈声情并茂地说完整个故事,满心莫名:“你打电话就是要说你听来的八卦?”
曾秀艾忙说:“我在提醒你呀!”
“提醒我?”
曾秀艾恨铁不成钢:“你赶紧怀个孩子,哪怕只是个女儿也没关系,反正后面还能再追二胎。不然以后真有个万一,你就和我刚才说的那个女人一样,连抚养费都拿不到!”
季清叙火气蹭地一下冒出来了,压都压不下去。
她一下子在床上坐直,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她意识到全是难听的。
她只能深吸气,缓了几秒才生硬道:“你赶紧睡觉吧。”
电话那头突然响起爸爸季林木的声音。
季林木比季清叙更生气,在那头骂道:“我们好心提醒她,她还发火了!我们为了谁?!哪有这样的人,跟父母从来不好好说话,说出去别人都骂死她!”
季清叙使劲搓额头,强忍着才没说出“滚”字,只无声撂断了电话。
她下床去孟向珩常用的那台跑步机上跑了半小时,把心中烦躁都化作汗水挥发掉之后,才去重新洗了个澡躺回床上。
结果后半夜她竟做起了噩梦。
梦里是她也去了广城,到孟向珩下榻的酒店找他,刚走进酒店旋转门,她就看见了前面不远处孟向珩的背影。
她想喊他,可梦里的她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她心急得要命,却又只能无声朝追着孟向珩跑。
偏偏她越跑,孟向珩离她就越远。
后来不知怎的,孟向珩在前面停下了,她以为是在等她,正要走上去,却见孟向珩扭头牵住了一个女人。
女人侧过头,朝孟向珩笑,于是季清叙也看清了女人的侧脸,是姜初瑶。
就是这时,季清叙从梦境中抽离,猛然睁开双眼。
心脏跳得又快又重,梦里的难堪、急躁、伤心都化作了此刻心脏上的针刺状痛意。
季清叙捂着心口缓了会,之后才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早上六点多了。
她没了睡意,索性坐起来刷手机。
快七点时,孟向珩弹视频过来。
季清叙顿了两秒才接通,看到屏幕上出现他的脸,梦中的惊悸再度浮现。
季清叙莫名觉得委屈,虽然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
不等孟向珩开口,她率先低低说了句:“孟向珩,你混蛋!”
正要问她睡得好不好的孟向珩:“……?”
第42章
要不要陪我洗漱换衣
孟向珩懵了两秒才开口,温声且耐心:“怎么了?是因为昨晚没时间跟你视频?”
季清叙说完那句“你混蛋”之后,藏在被子里的脚趾就全部蜷缩起来,恨不能原地抠出一座城堡。
她感情经历虽然匮乏,但先前也实实在在跟姚若谈过。
在之前的那段里,她从未有过这种状态——患得患失,矫情娇气,甚至还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噩梦,跟对方撒娇一样说他混蛋。
这实在不像她过去熟悉的自己。
季清叙一时又被自己的言行羞耻到面红耳赤,搭在被子上的一只手用力攥了一下拳,才若无其事道:“不是……”
顿了顿,看见屏幕中孟向珩浓眉轻抬,她又接着解释,“就是做了个噩梦,梦见你当着我的面找了别的女人。”
她没说出找的是姜初瑶。
说出梦里他找别的*女人已经够羞耻了,要是再说清楚找的是他前女友,她怕自己在孟向珩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
直接从聪明能干识大体的都市女白领,变成小肚鸡肠的怨妇。
孟向珩一顿,旋即轻笑出声:“怎么会做这么离谱的梦。”
季清叙心说可能自己本来就被姜初瑶的出现扰乱了心神,再加上昨晚睡觉前妈妈乱七八糟那一通告诫,多少还是让她产生了不安。
但她嘴上却说:“不知道,可能分开得太久了。”
也快三个星期了,再有几天,都赶上上回他出国的时长了。
一年才十二个月,现在刚过去半年,他出差就用去了两个月。
孟向珩喉结轻轻浮动,声音微哑:“我在广城也很想你,清叙。”
季清叙鼻头微酸,又有种暖洋洋的熨帖,刚才那个噩梦也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笑了声,想到些什么,又故意煞风景地说:“你这话好像那种景区路牌啊。”
说完,她为他举例,补上一句,“想你的风还是吹到了江城。”
话音落下,隔着手机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笑出声。
片刻,孟向珩止住笑声,眼底笑意却不减,说:“看这边进度,大概周五或者周六就能回去了。”
“哦。”
季清叙应了声。
真奇怪,之前他归期未定时,她还挺从容;现在得知他周五周六就能回来,她居然又想掰手指数日子了。
孟向珩这时又说:“我得去洗漱换衣服了,再过半小时周鸣就要过来跟我碰头。”
季清叙忙说:“那你忙吧。”
孟向珩嗯了声,想到些什么,又笑着问她:“要不要陪我洗漱换衣?”
季清叙一愣,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之后,脸颊骤红,心思浮荡地说了句:“才不要,你赶紧挂了吧。”
孟向珩失笑,照例让她先挂。
季清叙便同他道了声再见,依依不舍地点下挂断。
手机屏幕黑掉,耳畔男人朗润的声音消失,季清叙靠坐床头,拥着被子发了会呆。
仔细回想,在与孟向珩的这段关系里,她越来越有种「小女孩」的状态——雀跃、期待、忐忑、试探……
她的情绪变成了万花筒里组出来的纷飞彩色碎片,连她自己都无从预料下一个会是什么。
这种状态,她在真正小女孩时期都没感受过,在跟姚若交往的那段日子里也从未有过。
她觉得新奇、兴奋,但又无可避免地因此生出难言的慌乱。
丛杂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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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孟向珩对着镜子剃须时,忽又想起季清叙同他说做恶梦的事。
两人说这事时,他觉得荒诞,可这会回想,他又生出莫名的蜜意来。
原来她也害怕失去他。
半小时后,周鸣来按他门铃时,孟向珩刚刚穿戴整齐,正在戴腕表。
开门放周鸣进来,他一边低头扣表带,一边叫周鸣先将昨天会议上提的那些事项后续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