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苏晏礼眉梢轻挑,问她。
陆嘉组织了一下措辞:“慎重?”
苏晏礼听笑,只说:“因为珍惜。”
陆嘉动情,眼眶遽然湿润。她再也忍不住,主动捧住他的脸,吻上去。
因为刚才的交谈,所以这个吻只会是彼此表达最纯粹爱意的吻,或许有肉|欲,但在爱意的衬托下,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两人拢共在广城呆了一个礼拜,完全被工作占据。
回宁城这天,陆嘉才算松了口气。路上的时间对她而言,反倒更像放松身心。
前往机场的出租车上,祝贺给她发来信息。
祝贺问她:新娘子,明天晚上一起吃饭不?
陆嘉看了眼身旁一刻都不松懈,还捧着电脑在回邮件的苏晏礼,而后回复祝贺:不一定诶,我要问问苏晏礼。
祝贺发来三个力透纸背的惊叹号,说道:这么黏糊?你们不会天天都在颠鸾倒凤吧?
陆嘉脸烘地一下,赶紧戳屏幕:别乱说,没有好不好!
祝贺:啊?是没有天天颠鸾倒凤,还是没有颠鸾倒凤?
陆嘉说:后者。
祝贺再次发来三个惊叹号:结婚大半个月,归来仍是处|女??
陆嘉:……
也是这时,出租车在甬道停稳。
陆嘉回过神,忙将手机塞回包里,不跟祝贺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她和苏晏礼提了行李下车,一道往安检走去。
路上,苏晏礼狐疑看她两眼:“脸怎么这么红?”
陆嘉下意识捂了捂脸,忙说:“热的。”
苏晏礼也就不作他想,只问她:“要把外套脱了么,我帮你拿。”
陆嘉又摆摆手:“不用不用,机场冷气太大了。”
苏晏礼笑了下,拉过她的手,攥在手中捏了捏,这才与她继续往前走去。
回到宁城,夜幕已经降临。
一下飞机,陆嘉就感受到了与广城巨大的温差。
夜风萧瑟,她本能地缩了缩肩膀。
下一刻,一件男士风衣拢过来,伴随着温暖的木质香气,是苏晏礼将她拥进了自己的衣襟内。
陆嘉先是一愣,而后低头悄悄抿笑。
苏晏礼亦垂眸瞧她一眼,眉目间的疏冷气质褪去,流露显而易见的温情。
司机早在停车场等待,等两人上车,便直奔水榭林邸。
半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但陆嘉还是觉得有点无聊。
侧头看看身旁英俊的男人,她想来想去,决定向他分享一部分自己的青春往事。
陆嘉从包里掏出耳机,拿了一只递给苏晏礼:“听歌吗?”
苏晏礼这会也无事可做,同意了,接过耳机戴好。
跳过了前奏的抒情歌曲很快在耳中响起:
“……
谁理解你浮华背后的哀伤
谁明白你心中真正的梦想
心底的无奈渐渐渗透了潇洒
也许有一天
你还会遇见
遇见曾被埋葬的自己
……”
苏晏礼猝不及防,蓦地怔住,胸口紧跟着咚地一声,整个人忽然被久远的回忆拉扯。
身旁陆嘉还在笑着跟他说:“这首歌是我高三听到的,因为这首歌喜欢上歌手,结果他其他歌都没有这首歌的味道。”
“后来我就去查了这首歌的作者,没想到词曲都是一个叫安示的人。不过这个安示好像只发表了这一首就销声匿迹了,而且都找不到他的个人信息。”
她的话如背景音,在苏晏礼身周缭绕,他恍然有种时空交错的混乱感。
许久,他才回从记忆中抽离,若无其事看向陆嘉,扯扯嘴角:“你不觉得,这就是首口水歌么?”
陆嘉脸色一变,一巴掌拍他胳膊上:“不许你侮辱我高三一整年的心灵寄托!”
苏晏礼睫毛轻颤:“心灵寄托?”
陆嘉点点头道:“第一次听这首歌的时候,我就觉得我找到了共鸣,我好像能听到作者的呐喊,他当时一定很痛苦很挣扎吧,跟被高考折磨的我一样……”
苏晏礼微顿,继而勾唇轻笑了下:“也许。”
陆嘉这时又不满地瞪他,嘟囔道:“我好心好意给你分享我的青春记忆,结果你居然说他是口水歌。”
车内光线幽暗,唯有马路上车流的灯光不时在车内滑过。
苏晏礼就这么定定地望着陆嘉,像是透过她看到了曾经被他埋葬的时光。
可他心中又生出奇妙的羁绊。
原来,早在他认识她之前,她就已经认识了他。
原来,在他不知情的时候,他就已经陪伴了她许久许久。
怎么会这么妙,妙到即使曾经被迫放弃音乐的伤口由身旁这个女孩意外翻出,他都无意再去舔舐。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曾经的梦想终究找到了归宿。
苏晏礼忽地轻笑出声。
他不是个喜欢将伤疤翻给旁人看的人,更不喜欢过多纠结既定的事实,所以也就没有跟陆嘉解释那些陈年往事。
他只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认真道:“那我再仔细听听。”
陆嘉哼一声,送上一个很不友好的白眼:“你最好给我仔细听。”
苏晏礼眼中笑意快要溢出来:“好。”
第34章
今晚是陆嘉婚后第一次来水榭林邸。
除了先前她喝醉酒被苏晏礼带回来那次, 她只在同苏晏礼订婚后,某次添置自己私人物品时和父母、苏晏礼以及苏父苏母来过一次。
其余时间,基本都是和苏晏礼一起, 在自己家和苏晏礼父母家来回。
所以快到水榭林邸时, 陆嘉想起记忆中这套房子低调奢华的布局, 还思忖着到家后一定要好好参观。
结果大概是广城之旅实在太累,她洗完澡后就哈欠连天。
没等苏晏礼从浴室出来,她就直接倒床上,闷头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再醒来,苏晏礼却不在身边。
陆嘉摸了摸旁边的被子,尚留余温, 想来他也刚起不久。
她搓搓头发起身洗漱, 而后凭着记忆中的路线在二楼逛了一圈, 一边感叹着自己哪怕每天不出门,微信步数都要飙升,一边找到楼梯, 慢吞吞走下去。
一楼餐厅传来苏晏礼低沉的说话声, 听语气,透着几分正肃的压迫感, 应该不是在跟孙姐说话。
陆嘉皱了皱眉,下意识放轻脚步。
步入餐厅时, 果然看见苏晏礼坐在餐桌旁打电话, 应该是公事,并且事态严重,他浓黑的眉毛蹙紧, 平添几分严厉。
余光扫到陆嘉过来,苏晏礼眉头又微微一松, 刚才威严的凛冽感顿时消散几分。
他朝陆嘉招了招手。
陆嘉便轻手轻脚地跑到他身旁,无声从后面抱住他脖颈,在他脸颊吻了一下。
苏晏礼一瞬展笑,但也仅是几秒。
待陆嘉到他对面坐下,他便再度将注意力放到了电话中。
过会,他面无表情撂下一句“我亲自过去看看,下午就出发”,便挂断了电话。
陆嘉从面前的餐盘中抬眼:“今天不是周日么,还要工作?你要去哪?”
苏晏礼沉出一口气,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抱歉:“嘉嘉,我下午就要去辽城,可能要在那边待半个月。”
陆嘉一怔,一时竟不知道该纠结他突然要飞去北方,还是纠结他要出差半个月。
苏晏礼自然明白她的沉默。
新婚燕尔,他却突然要出长差,无奈之外,他只剩浓浓的歉意。
但情况紧急,他只能跟陆嘉解释:“辽城分公司高层贪污,经侦已经入驻,现在需要有人过去主持大局。”
陆嘉愣了愣,也不好再说什么。
吃过早饭后,她就上楼帮苏晏礼一道整理行李。
约莫半个小时,特助刘勉打电话上来,告知自己与司机已在楼下等待。
陆嘉便一路送苏晏礼到电梯。
进电梯前,苏晏礼忽然单臂将陆嘉搂进怀里,亲昵吻吻她的耳廓:“好好在家,要是觉得冷清就回你爸妈那,或者去我爸妈那,我会跟他们打好招呼。”
他的气息快要把陆嘉整个都融化了,离别的伤感一下被冲淡。
陆嘉点点头,也用力抱了他一下,低声叮嘱:“在外面照顾好自己,记得跟我视频。但要是太忙,就先顾工作。”
苏晏礼嗯了声,又轻笑了一下,俯首在她唇上啄吻一记,悄声:“回来干你。”
陆嘉大窘,下意识回头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