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礼笑了声,也没再吵她,熄了灯, 搂着她躺好。
片晌,倒是陆嘉又想起些什么, 没忍住在昏暗中再度开口:“你明天去公司么?”
苏晏礼仰躺着没睁眼,却从鼻腔滚出一丝笑音:“你不是睡了吗?”
薄被底下,陆嘉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苏晏礼吃痛:“谋杀亲夫啊?”
说完,又笑道,“急事和重要的事已经处理完了,明天翘班问题不大。”
陆嘉小小地哦了声,没再说话。
过了会,苏晏礼睁开眼,侧头看她。
适应了一会黑暗后,他便能看到她虽然闭着眼,但嘴角却明显翘起,显然在假寐。
他没忍住又是一声轻笑,说:“是不是就想我说这句话。”
陆嘉原本想装睡着了,不再跟他聊天的。
可惜她实在不争气,他一开口,她好像就有无限的聊天欲。再加上,她压根不舍得他说完话却得不到回应。
于是,她也跟着睁开眼,偏过头,在昏暗中对上他的视线,反问:“哪句话?”
苏晏礼说:“明天翘班。”
陆嘉再度抿笑,可嘴上却说:“才没有。”
苏晏礼看笑,在她腰上掐了一把:“真没有?”
“没有。”
苏晏礼淡淡哦了声,只说:“明白了,那我明天照旧去公司。反正某人不用我陪,也不会觉得我拎起裤子不认人。”
“啊——!”
陆嘉顿时不乐意地低呼,同时将自己挤进他怀里,一条腿翘到他身上。
苏晏礼明知故问:“这是什么意思?”
陆嘉鼓着嘴道:“你说呢。”
苏晏礼失笑,倾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像是要啄走她的口是心非。
“每次都这样。”他又在她臀上象征性地拍了一下,似是惩罚,“故意说反话很开心是不是,嗯?”
陆嘉辩解:“那我也要矜持一下的嘛……”
“跟老公矜持什么?”
苏晏礼低笑,胸膛带出轻震,“再说了,干你的时候怎么不矜持了。”
陆嘉一窘,脸颊滚烫,一拳捶在他肩膀。
片刻,她又转移话题:“明天我们去做什么?”
说完,她立马改口,“哦不对,应该说今天了。”
苏晏礼弯了弯唇:“先看你什么时候醒吧。”
陆嘉皱了皱鼻子,意有所指:“说得好像我很能睡一样,而且估计到早上不止我一个人睡不醒吧。”
苏晏礼便顺着她的话改口:“好,看我什么时候醒,行了吧?”
陆嘉满意哼哼,没说话,像极了小鸟啁啾。
苏晏礼没忍住,又在她额头吻了一下,这才说下去:“好不容易有一天空闲,干脆自由安排,看明天想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好。”陆嘉欣然同意。
不过苏晏礼忽又想到些什么,说:“不然下午去露营?”
陆嘉一顿,旋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先前那次露营,因为陶晚婷进手术室而没有成行。当时两人虽然说好以后再去,可接下来的日子,两人都很忙,真要凑出一起自由露营的时间实在艰难,所以说好的露营也就一直没有补上。
现下苏晏礼提出明天去露营,陆嘉欣喜之余又觉得意外。
“我以为……”
“以为什么?”
“我以为你早就忘了。”陆嘉小小声。
苏晏礼说:“跟你约好的事,怎么可能忘。”
陆嘉心中倏尔开满了鲜花,笑说:“可是这件事很小很小诶。”
苏晏礼也笑:“约定就是约定,哪能分大小。”
陆嘉有一瞬说不出话来,默了一会,才想起用吻表达自己此刻感动。
她在苏晏礼唇上用力亲了一下,说:“晏礼礼,你知道吗,你把我以前想象过的虚无缥缈的幸福全都具象化了。”
“是么?”
苏晏礼回吻她,片刻才说,“我的荣幸。”
隔天陆嘉果真一觉睡到中午。
天公作美,外面浓春日暖。
起床洗漱后,陆嘉便下楼找到在接电话的苏晏礼,轻手轻脚走过去,在他脸颊落下一个午安吻,这才笑眯眯跑去餐厅享用她的早中饭。
过了会,苏晏礼也打完电话过来了,先走到她身旁亲了她一下,而后绕到餐桌对面坐下。
因两人下午还要出去露营,孙姐只做了些简餐。
吃完后,陆嘉问苏晏礼要带些什么。
苏晏礼弯唇:“早上我和孙姐已经把野餐包收拾好了,就放在玄关。你去看看,还缺什么。”
陆嘉赧然又惊喜:“你好勤快啊!”
苏晏礼从椅子起身:“第一天认识我么。”
陆嘉跟着他往玄关走,小声嘀咕:“臭屁。”
“在说什么?”
“没什么,夸你干得了事业做得了家务,五星级好男人。”
苏晏礼嗤笑,摆明了不信,但也没追问,只淡声:“小样。”
露营的地点就在郊外一个草坡上。
约莫近来冬去春来,天气实在好得出奇,草坡上除了陆嘉和苏晏礼,居然还有许多小学生,由老师们带着来春游,整个草坪回荡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过了会,也不知是哪个小孩起的头,大家又齐声唱起儿童版《孤勇者》。
陆嘉坐在野餐垫上,觉得有点吵,又觉得有点好玩。
想到些什么,她忽然问一旁的苏晏礼:“以后我们生出来的小孩要是也五音不全,还喜欢这么大声唱歌,怎么办?”
苏晏礼从手机中抬头,对上她视线,笑说:“等我们的孩子能唱这么多词的歌,起码长到七八岁,也就是最快也得十年后,你现在就担心那些做什么?”
也是哦。
陆嘉点了点头。
其实她也觉得自己近来有些奇怪,好像看见别人家小孩,总会联想今后她和苏晏礼的小孩会这样吗,会那样吗……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期待。
想到些什么,她又开口:“前几天我一个大学学姐跟我吐槽辅导孩子写作业,差点把自己气进医院。”
苏晏礼失笑,抬手揉她脑袋:“现在就在思考我们小孩的教育问题了?”
陆嘉说:“早晚的事嘛。”
她如今工作已经稳定,Elaine也向她透露过自己这两年可能要回香港发展,如果她有意向,Elaine在离开前会向老板举荐她接任自己的职位。
虽说陆嘉先前的计划是在方盛干几年就自己跳出来单干,但Elaine如今为她提供了另一个方向,她也不介意自己多一个选择。
苏晏礼笑说:“让你生孩子已经够辛苦你了,带孩子的事你就不用再操心,全部由我负责,行吗?”
陆嘉不由上下打量他。
不得不说,以苏晏礼的学识气度,孩子将来的教育问题全部丢给他,她确实可以放一百个心。
陆嘉笑了笑说:“那你今后就负责做严父,我就安心扮演我的慈母。”
苏晏礼在她脸上掐了一下,笑而不语。
过了会,孩子们唱完歌,被老师列队点数,然后带着往路边的大巴车走去了。
周遭很快安静下来,只有阳光下的鸟叫,和不远处的路上偶尔传来的车鸣声。
陆嘉在垫子上躺下来,脑袋枕在苏晏礼腿上,又推推他,让他帮忙把包里的平板和支架拿出来。
苏晏礼照做。
陆嘉选了一个最近在追的综艺,安静看起来。
苏晏礼不时处理手机上的工作信息,等得空了,才将视线移到她的平板上。
一个著名武打男演员和一个演艺界知名女前辈一块做导师,调教新人演员的综艺,他看了一会没什么兴趣,便倾身拿来一盒大樱桃,不时往陆嘉嘴里塞一颗。
不知不觉,时间的流速好像在变慢。
金灿灿的午后阳光下,他们各自专注在自己的事上,可无论谁转眸去看对方时,另一个总能第一时间察觉,继而回应,相视一笑。
等太阳完全落山,两人才收拾东西返程。
往停车的路边走去时,苏晏礼一手拎着空了的野餐包,另只手牵着陆嘉。
两人慢悠悠走在倾斜的草坡上,不时笑着对视一眼,好像要把他们走的这条路永远永远走下去似的。
到车边把东西全部放进后备箱,苏晏礼合上后备箱的门,忽然低声对一旁的陆嘉说:“我突然想……”
他没说下去,又或许是他声音本就低,最后两个字被春夜郊外的晚风吹散了。
但陆嘉还是听懂了,甜丝丝地笑起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我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