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家其实与叶藤并不相识,只是逃难路上默认了对方的尾随,在力所能及的时候顺手帮一帮而已。
真说上来,之前他们两边是连话都没说上一句的。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好。
便愣在了那里。
叶藤一眼就看出对方在想什么,当即落落大方地行了一个大礼。
“崔大娘、崔大婶,我夫家姓秦,闺名叶藤,之前因夫君新丧,多有颓丧,多亏有你们照顾才能活着走到这里,叶藤在这里先谢过。”
“哦……这样啊,那……啊,其实、其实没什么,啊,不是!不是!应该是我们多谢你相救才是。”
崔大娘这辈子哪里见过说话这么文绉绉的人,再加上叶藤的仪态、气质,总给她一种对方很贵重的感觉。
差点连话都说不利索,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同时心里也嘀咕上了,这叶藤怕是出身不低,起码不是他们这样土里刨食的庄稼人。
手足无措间,完全不知道要如何与对方相处,
叶藤也知道自己这样容易让崔家人有距离感,可她要考察崔家适不适合养秦嘉宝,就免不了需要与他们朝夕相处一段时间。
她可不耐烦时时刻刻演戏。
但她独自打拼事业多年,早就习惯了与各行各色、各个阶层的人相处。
要拉近距离,于她来说,也无甚难处。
便笑着摇摇头:“其实我打他们,也不全是为着大娘、大婶,也是为我自己报仇。”
脸上也适时带上了愤恨的情绪。
“秦家媳妇,怎么一回事?”崔叶氏没她婆婆想得多,倒是在对待叶藤的态度上,要自然一些。
此时便是不自觉地燃起了八卦之心。
叶藤便自然地将之前原主遭遇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然后接着说道:
“我侥幸活下来后,就一阵后怕,若是我真有个万一,我孩子还那么小,他要怎么活?也就顾不上因男人没了而伤心了。”
“就是!男人没了就没了,孩子可离不了娘。”崔叶氏点头附和,眼睛亮晶晶的。
被婆婆横了一眼,她才发现自己这话当着婆婆的面说不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崔大娘懒得搭理一听八卦就脱线的儿媳,反而担心起叶藤的遭遇来,主动问起后面的事情。
“或许是得了这孩子的福报,我阴差阳错地跑进了一小片竹林里面……”
叶藤三言两语地将自己在竹林中做的事情捡重点交代了。
并顺便解释了她身上这一堆东西的由来。
到此时,因同情叶藤遭遇的缘故,崔大娘再也想不起关于叶藤的出身来。
恰好秦嘉宝小朋友也适时来了个神助攻。
之前叶藤勇斗恶人的时候,他就醒着,却乖巧地藏在藤框中没有动。
此时察觉到叶藤身上的紧张感已经消除,便悄摸摸地顶开草垫,睁着圆咕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崔家婆媳俩。
见人看向他,眼睛一弯,就送上了一枚大大的笑容。
一瞬间就萌化了崔大娘和崔叶氏的心,下意识地就围了过去。
“呃……娘?大嫂?”
听到自家老娘与大嫂的尖叫声,疯一般赶回来的崔柏懵逼地看着和乐融融的三大一小与地上的两枚粽子,直愣愣地侧头看向自家大哥。
果不其然地收获了同款懵逼脸。
第8章
崔家人然而此刻崔家婆媳俩一点体……
然而此刻崔家婆媳俩一点体会不到自家儿子、男人、小叔的心情,满心满眼都是白嫩可爱的秦嘉宝。
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不说,还让他们当苦力——拖地上那两个粽子。
最后还是叶藤过去,将崔家婆媳俩遇险的事情交代了,至于抽打
恶人的详情只一言带过。
崔家兄弟听完就火了,哪里还顾得上刚刚的惊愕,抬脚就踢。
“敢打我老娘,该死!”
“敢欺负我媳妇,踩死你们两个狗东西!”
这两人欺软怕硬,专逮着老弱妇孺下手欺凌,看到像他们兄弟这样的硬茬子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们早就看这两祸害不顺眼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出手教训。
现在倒好,居然都欺到他们家人头上了。
真恨不得当场踩死。
徐志是被叶藤活活抽晕过去的,此时身上便如死鱼般一动不动。
现场就只剩下徐英凄惨地嚎叫。
——他要瞎了!
——他要被踩死了!
极度的惊恐之下,身下很快流出可疑的液体。
“噫……恶心死了!他爹,将他嘴堵上,都吓到宝宝了。”
崔松听到媳妇吩咐,当即就将徐英的臭鞋拽下来塞进了他嘴里。
另一边的崔柏有样学样,即使徐志人还晕着,也如法炮制地给塞了臭鞋。
这样尤不解气,兄弟俩又发狠狂踩了一通。
徐英的哭嚎声也越来越弱,到最后仅剩一点微弱的哼唧声。
“大哥,拖回去再踩,娘她们都走远了。”
“也是,只被我二人踩死未免太便宜了他们,这等恶贼就该千人骂万人踩才对!”
崔松照着徐英的脸啐了一口,便倒提着往前拖。
才走两步,他便瞧到一个奇怪之物,弯腰拾起。
正是那块之前被叶藤当作投掷武器的石头。
——缠绕了草绳的石头。
“哟!里面还扎着鱼刺呢!”崔柏凑过来瞧了一眼,忽又低头看向手里的徐志,“大哥!你看,他脸上也扎着鱼刺。”
崔松仔细一看,还真是!
虽然徐志脸上青红交错,但左眼窝那里仍然还扎着细细的鱼刺。
两兄弟不禁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先看那缠着草绳的石头,再看向那远处的三道背影。
“呃……咱娘挖野菜是很有一手,可做这个的话,估计……”
崔柏说着就转向崔松,意思很明显——他们娘没这手艺,大嫂呢?
崔松摇摇头,“应该是那寡妇做的。”
稍顿,又说道:“小丫她娘,还有咱娘,肯定打不过地上这俩玩意儿,应该是那小寡妇救了她们。”
“呃……她有这本事,怎么之前还……”
不等崔柏说完,崔松便打断道:“具体的回去再说,我们先跟过去,别再遇着不长眼的。”
话落,崔松就已经拽着徐英的脚往前走了。
待两兄弟回到他们家搭窝棚的地方,便见到不大点的地方豁然分成了两块。
靠里,暖和些的地方,他们家,包括崔小丫在内的三个女的,全都围着一个藤筐,争相逗弄着里面的奶娃娃。
另外一侧靠风口的位置,他们的爹,崔老汉正一个人默默地劈柴火。
“爹!”
“嗯……找回来也好,也省得你们娘……”
崔老汉话说一半,抬头看到两儿子手里拖的东西,“呃……这是?”
“爹!这两狗东西居然……”崔柏将手里的“粽子”一扔,便吧啦吧啦地说了一通。
知道自家老伴和儿媳妇差点就遭了恶贼的毒手后,崔老汉也是二话不说上脚就踩。
被一路拖过来的徐氏兄弟,虽然头上、身上又多了不少新伤,但神志却清醒了少许。
在求生意志下,居然被他们挣掉了嘴里的臭鞋,立刻拼了命地尖嚎起来。
凄惨的叫声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渐渐地也有人围了过来。
崔家兄弟特别有默契地侧身,堵住自家窝棚口,不让外人瞧到里面欢乐融融的几个女人小孩。
崔老汉见围过来的人不少,用尽全身的力气狠踩了徐氏兄弟两脚后,才踩上一块大石头,大声道:
“这两个丧天良的,居然趁我两个儿子不注意,动手打小丫她奶,就为了抢把野菜!”
“我儿子可容不下欺负他们老娘的人!势必要打回来!”
儿媳妇和那小寡妇在场的事情是不能说的,不然谁知道最后会传出什么样的风言风语出来。
不过这两句也足够了,人群已经炸了。
“姓徐的这俩天杀的!就是他们!若非他们抢了我家的粮食,我爷爷就不会为了省口粮,活活将自家饿死!”
“还有李家的媳妇,被这俩玩意毁了清白跳了崖,留下一个还在吃奶的娃娃,那娃娃……”
……
“这种天理难容的玩意儿就不该让他活着!”
不知谁喊了一声,顿时群情激愤。
以往徐氏兄弟专挑无亲朋的软柿子欺凌,旁人虽然不齿,却也不会无故为陌生人出头。
再加上被他们祸害后,悲惨的结果往往要过段时间才会显现出来,许多人便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像是忍苍蝇一般忍受了他们的存在。
此刻借着崔家的事情,他们以往做下的恶事与恶果一下子全摊开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