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贺武也干脆,以极快的速度点完银票,便将竹匣推了过去。
那边安王见交易完成,立马扔下对峙的南益王,以不像一个腿上有疾之人的灵便速度“唰”一下就出现在了张家家主面前。
张家家主可不敢再耽搁。
刚刚不过是回去取个钱,看看都闹出了多少事!
当即弯腰,双手将竹匣举过头顶。
“请安王笑纳!”
安王接过竹匣,打开盖子,将里面的首饰挨个取出对着阳光仔仔细细地欣赏了个遍。
立马全身舒爽。
连刚刚遭遇生死危机的事情都忘到了脑后。
同时好脾气地问张家家主:
“你要和本王交换何物?”
对于这一块张家家主早有准备,当场便向安王换来了三个条件。
其一是为其子张嘉佑要来了安王名下的国子监推荐入学资格。
其二是索要了工部典藏的所有染料配方副本。
其三便是请闻名大宣朝的绣娘来张家绣房工作,为期十年。
一开始,大家见张家没有直接开口要挤入皇商之列还以为张家家主脑袋秀逗了。
可等听完这三个要求,好多人羡慕得直流哈达子。
尤其是生生放弃这个机会的陆家家主,悔得肠子都青了。
入了国子监,不管张嘉佑最终能不能考取功名,所得到的人缘,可不是他们这些小县城的商贾能想的。
而后两样,简直就是直接将张家的底蕴提升了好几个台阶。
配方!
是可以传家的!
有大宣朝最最厉害的绣娘传授技艺,不用说,刺绣方面,以后谁家能比得上。
不过,这两项营生……其实是徐氏最挣钱的两项。
很多人便明白过来,张家怕是要着手对付徐家了。
对此,在场之人就没有不乐见其成的。
以往大家迫于徐家攀上了隔壁梓州知州的大树,不得不忍气退让。
可如今,徐家得罪了安王殿下!
那还怕个球!
一时之间,不知有多少人,已经暗暗思索,要如何跟在张家的后头从徐家身上剜肉下来了。
至于这些管事们暗中的盘算,叶藤暂时还不知道。
完成交易后,他们谢过书肆帮忙搭的摊位,便急冲冲出了城,返回竹溪村。
连原本的采购计划也放弃了。
然而叶藤他们却不知,就在他们出城后不久,安王以及嘉元县县令都追了出来。
第77章
债主是安王?嘉元县县令施洛成,……
嘉元县县令施洛成,这段时间过得……简直有泪无处说。
先是想趁着过年休沐返家的愿想因忽然造访的南益王二公子而泡汤。
然后也不知道咋搞的,政务忽然巨增!
过年?
他的年,好像在吃完年夜饭就结束了。
再之后便是为了头上的乌纱帽,不得不没日没夜地处理政务。
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也因为他太忙了,直到刚刚冯衙役压着徐氏的两位管事进县衙,他才知晓南益王与安王两位王爷居然就在他的嘉元县。
两位王爷到底是什么时候驾临的?
要说只有安王殿下,他还不至于这么应激。
安王殿下虽说深得陛下宠爱,可与他之间的距离太远。
安王殿下既管不到他头上,以自己寒门出身的背景,对方也不是他能攀附的。
他可没有多少余财往里送。
但是!
南益王殿下就不同了!
按大宣朝的规矩,属地官员虽说是由朝廷选官委派,但到了地方后,许多政务方面又得听从属地主人的。
最要命的是,南益王有权随时罢免他的官职。
他能不重视么!
虽说冯衙役说南益王一行乃是微服出行,恐怕不想暴露身份,可他若是不去亲自拜见一下,他就心慌得什么也做不了。
与此同时,对
于叶藤,他此刻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之前南益王府的秦二公子还一副想要叶藤死的态势。
怎么一转头,南益王自己反而与其整到一起去了?
冯衙役说,南益王怀里一直抱着个奶娃娃!
奶娃娃!
那不是叶藤的儿子么?
南益王可是堂堂王爷,为何会抱叶藤的儿子?
这个问题,施洛成都追到竹溪村了,也没想明白。
然而他的到来,却让薛村长如临大敌。
在听说县令大人是因为安王殿下曾来过竹溪村,特来查探时,惊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安、安王殿下来过?
什么时候的事?
施洛成一看薛村长这样就知道对方根本不知晓这事,也就懒得与其多说。直接让认得路的衙役带路。
这下,薛村长更加害怕了。
忙不迭招呼左近的长者们,由年轻人或背或扶,一起跟在县令的马车后面。
不管是哪位村民惹了祸事,有多位长者出面求情,县令大人再怎么样,也要顾虑一二。
只是越走,薛村长的心里就越发打鼓。
这方向……怎么瞧着是去叶藤、崔家院子那边?
待县令大人的马车当真停在了叶藤院子外,薛村长与村中长者们互视一眼,相互鼓劲着准备跟进去时,却讶异地发现,县令大人瞧着怎么比他们还紧张?
好在这次陪同县令大人过来的衙役中,有大半是薛安那一队的。
自然要给薛安大伯一个面子。
便趁着县令大人无暇关注外面,凑到薛村长身边,将安王上次来的便是这家的事情低声告知。
南益王的事情,冯头儿是私下汇报给施县令的,一般衙役们并不知情。
但是安王殿下,以及县令大人明面上来此的理由他们还是知道的。
安、安王上次来的是叶藤家?
他们村子只有一个入口,有生人来访自然瞒不过村民们的眼睛。
昨天有一辆马车进村来找叶藤,他们是知道的。
后来听说是叶藤夫家那边的债主找上门,他们感叹一声叶藤这个小妇人不容易后,便没有多管了。
结果,那债主居然是安王殿下?
这个时候,薛村长等人的心理活动与刚刚得知安王身份时的崔大娘他们是一样一样的!
——叶藤夫家不简单啊,居然敢欠王爷的钱!
就在薛村长等人堵在叶藤家院子口怀疑人生时,安王也到了。
薛村长等人哪里还顾得吐槽,整个腿一软,跪倒了下去。
安王步下马车,见院门被堵,便不悦地冷哼了一声。
安王府的人当即上前将村民们驱离。
“堵在这,是想窥探安王殿下不成?滚远点!”
衙役们最会看人眼色,一听这话,都不用安王府的人说话,自个儿就忙不迭地带着县令大人的车架往后退了至少百米远。
还自觉地转过身子,用行为表明,他们绝不会“窥探”。
再说叶藤这边,出城之后,一远离他人视线,叶藤便“不治而愈”,坐了起来。
只不过崔大娘等人被安王的身份惊到了,南益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大家都只是闷头往家里赶。
到家后,叶藤让柳芳娘看着已经睡着的秦嘉宝,又以小鸡仔差不多到了要破壳的日子,需要仔细看管为由,让仍然神思不属的崔大娘与崔叶氏带着崔小丫一起,去孵化房帮冯蜀锦。
然后,她便准备与南益王、秦贺武好好谈一谈。
就今天秦贺武的表现,叶藤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得了什么应激性精神疾病。
以后秦嘉宝可是要交给对方看护的,这有精神病可还行?
结果,才起了个头,县令施大人来了。
看着跟过来的薛村长等人,叶藤叹了口气——看来某人得掉马了。
然而,她这口气才吐出去,安王就到了,还顺便清了场。
很好,某人的马甲又保住了。
而南益王与施大人此刻的心情起伏其实与叶藤差不多。
前者是怕身份暴露后,影响到叛军清剿行动。
后者则是见南益王不愿搭理他的模样,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他此行略有点鲁莽。
若真的不慎让南益王身份暴露,恐怕会惹对方不快。
同时,施大人也难掩激动。
虽说他本来对于能不能攀上安王殿下不抱期望。
但是若真有机会能抱上安王的大腿,他自然不愿意放过。
故而,待安王拄着棍子走进院子,施大人第一时间迎了上去,甚至不顾自己是个官,恭恭敬敬地对着安王跪了下去,磕头行礼。
然而安王却只是随意地摆摆手,便越过他,径直走向叶藤。
连堂堂县令都跪了安王,叶藤一个平头百姓就不能像之前那么敷衍,正要捏着鼻子跪下去,却被秦贺武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