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被秦贺武一瞪,顿时头皮发麻,连忙后退两步,“不用!你别跪!”
想到之前自个儿一说拿下叶藤,这小子就发疯的事,又忙不迭地加了句:
“以后见本王也不用、不用跪!”
不过想到大堆大堆的银子,安王即使后背心发凉,也顶着秦贺武的目光,坚决朝叶藤伸出手,道:
“银子!两万两千一百五十两!拿来。”
这小妇人卖一盒一盒的成套首饰,共得银一万两千三百两。
最后那套更是卖了三万两千两。
可不得分他一半!
叶藤在一开始让秦贺武的下属帮忙散播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分安王一半银子的打算。
在嘉元县的时候,卖暖手炉的钱,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分大半给安王,便是要让大家误以为——她这边的所有生意都有安王一份。
如此一来,即使没有她在,崔大娘与柳芳娘他们做的小生意,就没人敢觊觎了。
起码一般人是不敢的。
至于那些连安王也不怕的大商贾们,也看不上崔大娘他们的小生意。
至于后面卖首饰的钱没有当场给安王,便是为了此刻。
以安王死要钱的性子,肯定会主动来要钱。
叶藤爽快地分了半数的银票给安王。
安王倒是没想那么多,银票一到手便吩咐心腹速回京都,换成实实在在的金银搬进王府。
然后才慢悠悠地道:
“本王现在知道你挣钱的本事了得,那什么还款计划本王同意了。”
话一说完安王就准备离开此处。
他要趁着太阳还没下山,再多看会儿绿光闪闪的星光。
“安王殿下可想要更多的玻璃?”
“玻璃?”
叶藤笑:“暖手炉上的绿点儿,以及闪亮如星的绿色宝石,均是用玻璃所做。”
安王一听,大喜,当场就想要。
“你有多少本王都要!不过……只能以物易物!”
花钱是不可能花的。
“安王殿下既然喜欢,在下可免费相送,不过产量有限,每月大抵上只能有一颗,且外形各异,但是对着阳光看都会很闪亮,定会让安王殿下满意。”
雕刻多面体宝石样式太费劲了,还只有秦贺武能做。
而后干脆就用任意碎玻璃碴打磨光亮后送给安王。
反正对方喜欢的是玻璃的反光。
在她看见安王连暖手炉上面粘的那丁点玻璃碎粒都能对着阳光陶醉许久后,她便猜到安王爱金银这名声的
本质了。
对方真正喜欢的,恐怕不是金银所代表的钱,而是金、银等金属的反光。
现在看安王的反应,显然她猜对了。
然而安王听完叶藤的话,反而不再急切,而是警惕地双眼微眯,“你想要什么?”
“只要安王殿下每月派遣穿着安王府服饰的护卫亲自前来取即可。”
原来是要换他安王府的庇护?
安王不禁转头纳罕地看了南益王一眼。
这么大个南益王就在旁边,这里还是南益王的属地,结果这个妇人转而要他安王府的庇护?
也不知安王想到了什么,指着南益王狂笑不止。
最后在他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点头应下叶藤之言,便转身离开了。
从头到尾,完全没有搭理嘉元县县令施洛成。
第78章
精神病施洛成到底是南益王属地上……
施洛成到底是南益王属地上的官员。
况且就这些天的观察来看,这位施大人将嘉元县治理得还不错。听常九志说,此人还颇为勤勉。
南益王就有些不落忍,瞧一眼只能依稀看到点人影的衙役们,便扫了眼脸色阵红阵白的施洛成,叹道:
“你随本王来。”
便将人引到了后院去。
此时的后院没有人,另一侧又被土坡挡住,不用担心被人瞧见。
“你来找本王,有何事?”
施洛成不愧是第一次下场便考中进士的人,经过这么会儿时间,不顾体面向安王投诚结果反被安王无视的窘迫与羞耻之心已经缓了过来,恢复了镇定。
“下官听闻王爷来此巡视,特来请示。”
“那就抓紧时间操练县衙的衙役们,近期本王有事需要差遣他们。”
“是。”
“另外,叶、崔两家与本王有些渊源,本王不希望他们遭遇任何不公之事,你可明白?”
施洛成顿时满头的冷汗。
渊源?
什么渊源?
施洛成并不敢多问,但也明白南益王这是要给叶藤他们提供庇护的意思。
同时,用“不遭遇不公”,而不是直接用“看顾”等词,便是说明,南益王并不希望他打搅到对方的生活。
瞬间领悟南益王的意图后,施洛成当即回道:
“还请王爷放心,下官殚精竭虑便是要让嘉元县百姓安居乐业,绝不让任何人遭遇任何不公之事。”
南益王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赞许一番后就放人离开了。
施洛成回县衙的途中,不可避免地开始反复思索推敲南益王的几句话。
很快他的思绪便从叶藤是何许人也转到了“操练衙役”、“近期有事”这俩重点之上。
特意强调需要用到衙役,那便是需要“动武”。
王爷出巡,身边跟随的护卫未必就会比县衙的衙役少,其单人武力还必定强过衙役。
换言之,王爷所做之事,所需“武力”规模较大。
施洛成越想心跳越快。
在嘉元县境内,还能劳动南益王本人亲自坐镇的,需要动用“武力”的大事,只能是——叛军!
这事很危险,可同时,又何尝不是他立大功的时机?
打定主意后,施大人便如打鸡血了一般,先是将衙役们全部召回紧急操练。
同时绞尽脑汁另找由头,想尽一切办法扩充武力。
比如寺院的武僧、道馆的道士、城中武馆、镖局中的武师等等。
当然,此刻的南益王尚不知施大人的努力,他现在最不理解的是——叶藤明知他身份,却要绕过他,去找安王寻求庇护。
叶藤的回答也直接:“您是宝宝的亲爷爷,庇护之力还要我等来求?”
哎呀,原来是将本王当作自家人了啊。
之前被安王取笑的憋屈瞬间消散。
“至于还请来安王的庇护,除了庇护越多越安全之外,当然是因为您做事光明正大,有些事情难免束手束脚。”
“嗯……是这个理!那死瘸子向来荤素不忌,脏事交给他正好。”
嘿嘿……他堂堂南益王,自然是要比那个瘸子要光明正大的多。
得到满意的答案,又被隐隐地夸了一顿,南益王全身舒爽,笑得好不得意。
只是他的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叶藤几乎是无缝衔接地问道:
“贺武可是有隐疾?”
这……
南益王一时间神色莫名。
白家隐疾算是南益王府隐藏最深的秘密。
这一点,他并不想让无关外人知晓。
若是让人知道贺武遗传了白家的隐疾,那么贺武很有可能得如他岳父一般,被困在某一处,直到死。
然而,南益王还在为自己儿子的未来操心的时候,当事人却一点儿危机意识都没有地点头认下了。
叶藤则是一惊,这人还真有精神病?
“是何隐疾?”有没有办法治啊?
秦贺武:“我不能见血。”
叶藤眨眨眼,好像依稀那会儿确实有血丝儿出现?
就秦贺武踢石子儿打翻安王府的人时,貌似有一人确实冒了一丢丢血来着。
那么点儿血也不成?
“阿藤!他怕血!”
崔大娘早前的一句话也钻进了叶藤的脑袋。
“你见血就会……嗯……”叶藤还在想,说杀人狂会不会过了点。
那边秦贺武便直接回道:
“杀尽眼前所有人。”
在叶藤让他清醒前,他脑中叫嚣的,便是动来动去的人好烦,想全砍了。
与他上次发病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常先他们能活下命来,完全是因为叛军挑开马车门帘,杀到他面前时,常先等人均已倒地,没有行动能力了。
不过,或许诱发因子也不完全是“见血”?
说实话,这一次……他其实并未见血,他也搞不清当时怎么忽然之间就被暴虐之意占据了大脑。
另外,上次在县衙地牢审问叛军余孽时,满地的血……可他却没有发病。
秦贺武还在思考,真正刺激自己发疯的什么时,一旁的南益王不禁嘴角狂抽。
他没想到,明明与贺文都长着一脸聪明像的贺武,怎么就这么实诚!
居然一下子就交代了个底透。
但是同时,南益王也诧异地注意到,明明是让人闻之色变的恐怖事情,叶藤居然半点没有被吓到的模样,反而特别镇定地接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