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叶藤将人拉住，“先别拆，你不是说做了可以存放气体的腔体么？就这个腔体除了木头你还用了什么材料？”
“狐狸皮。”
叶藤：……
这成本是不是太高了点？
虽然可惜不能拿出去卖钱，但是叶藤还是跟着秦贺武来到井边细看。
待秦贺武拆开顶盖，叶藤凑过去一看，确实是密封没处理好。
动物皮子虽然也有延展性与韧性，但是同橡胶还是不能比的。
就在她也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时，就见崔大娘抱着个泡菜坛子在忙活。
“阿藤啊，是要将这东西取下来么？”崔大娘说这话的时候别提有多开心了。
这两天就因为井上放了这东西，他们取水是真的很费事。
然而叶藤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却只是盯着她手里的泡菜坛子瞧。
“这个呀，我瞧着你们天天吃豆芽，怕你们腻味了，我就泡上了一点，换个口味。”
“婶儿，您可帮了大忙。”
叶藤给崔大娘竖了个大拇指，便转头对秦贺武道：
“加一杯水，水也有密封作用。”
“加杯水就行？”秦贺武虽然仍有疑虑，但还是按叶藤说的做了。
却没想到，一杯水下去，再来压水，十次至少能有八次成功。
看得不明所以的崔大娘连连称奇。
“欸？这压水井莫不是还认人的？就因为是贺公子做的，就能次次压上水来？”
“婶儿，您也试试？这压水井也认得您了哟。”
崔大娘也不知叶藤是在打什么哑谜，放下泡菜坛子，将信将疑地压了几下。
“欸！欸！真的嘿！”
叶藤便笑眯眯地问：“婶儿，那这东西还拆不？”
“这要能次次都压上水来，还拆啥拆，这可比甩桶打水轻省容易多了，就这活，连小丫也能干。”
崔小丫也在一旁认真点头，“以后我负责打水。”
叶藤好笑地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笑着对秦贺武道：
“你看要不稍微改一下，总不能每次都要拆……”
她话说一半便停下了。
只因为人秦贺武早就已经在动手改了。
不过……
研发样机的成本偏高不是很正常？
后面再降本不就好了！
想到这里，叶藤心情更加愉悦。
也就有心情馋吃的了，瞬间化身崔大娘的超大号尾巴，跟去了厨房。
就她那馋样，连崔小丫都不忍看，破天荒地没有跟着去，反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贺武手里的动作瞧。
叶藤回头看到，更乐了。
崔大娘多疼叶藤啊，特意夹了一筷子酸好的豆芽，现场给拌了味，让叶藤解馋。
就在叶藤吃得头都不抬的时候，崔大娘问道：
“跟那姓贺的彻底谈好了？”
叶藤笑：“嗯，婶儿你猜得太对了，他在他们家过得也惨，已经准备自己讨生活，宝宝的事，他都没和那边说。”
“那还差不多，算那小子脑子还清醒。”
这事揭过之后，崔大娘便又唠叨起年夜饭的事情。
叶藤便趁机提议赶在年底前再去一次县城。
“我也正想和你说这个来说，我跟红玉打听过了，利州这边过年与咱们虞州不同，还得再买点过年用的东西。”
话落，崔大娘又特意强调道：
“上次粮食、盐什么的，都是你花的钱，这次换我们家买。”
叶藤笑眯眯点头。
翌日，李红玉吃完早饭就溜达过来了，要看烧陶。
然而，等崔叶氏摆好泥胚，点燃炭火封闭土包后，李红玉却有点傻眼。
“这……就可以了？”
“差不多吧，最多中间加点炭，咱等着就成。”
李红玉不禁摸摸脑袋，不解道：
“这么简单的事情，徐氏窑场那边怎么还遮遮掩掩的，整那么神秘。”
“徐氏窑场？红玉姐，咱村子周边有窑场么？”
“要有我上次见你们要自己烧陶就会说了，徐氏窑场离咱这远着呢，风临那孩子你还记得不？他爹就在那窑场做事，一个月才能回来一趟。”
说到这里，李红玉又加了一句。
“听风临他爹说，窑场那边管得特别严，像他这样非徐氏族人的，就是往内场瞧一眼都不让呢。”
“他们窑场卖的东西都死贵死贵的，听说最近还出了一种红色的，更是贵到离谱。”
一旁的崔叶氏听到这里，便插嘴道：
“他们可能是烧瓷器，那确实有挺多讲究的。不过……红色的瓷？我还没听过，倒是个稀奇的东西。”
叶藤在现代的时候，什么颜色什么花样的瓷器都见过，不过她并不了解瓷器上色的工艺，便没有多说。
见大家说到一个段落，便转而问李红玉暖手宝的事。
“哎哟，是可以拿在手里的那种小碳炉子？那可是个精贵的东西，徐氏窑场单靠这个就挣了不少钱。”
“暖手炉出自徐氏窑场？”叶藤想了会儿，迟疑道：“我在嘉元县的时候见有个徐氏布庄……”
“嘉元县哪里有两个徐家？都是他们家的产业。”
叶藤听到这里，当即歇了将低配版暖手炉往县城卖的打算。
徐氏布庄都敢跟县令大人掰腕子了，她这个还没起步的，一脚就得被人踩死。
“那红玉姐，如果那暖手炉没城里那些那么漂亮，但是足够便宜，你会不会买呢？”
“那还能便宜到哪里去？”
“嗯……十文一个？”
李红玉双眼大瞪：“十文？哪里有卖的？我买！你是不知道我家咏斌在这种天气写字，那手冻得哟。”
这次不用叶藤说，崔叶氏就惊喜道：“这里面烧着的就有，红玉你一会儿瞧瞧？看是否合心意。”
完了还强调道：“阿藤刚刚也说了，这陶它再怎么烧也不会有瓷器光亮好看的，会丑点。”
“能暖手就好，好不好看的有什么打紧，咱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姑娘。再说你才卖十文呢。”
李红玉话没说完就急急地起身。
“等着也是等着，我去村里给你们吆喝去，这大冷天的，想买这东西的人少不了。”
“等等，红玉姐。”叶藤好笑地将人拉住，“我姐姐还是第一次做这东西，咱总要试过再卖不是。”
“我们也就和你熟，才敢连样品都给你看的。”
“还是藤妹子你想得周到，放心，只要能暖手，咱竹溪村里，绝对不愁卖。”
“那就多谢红玉姐吉言了。”
有了这个话头，众人在这里是越聊越开心。
最后索性连手里的活也都带到这地方来做。
李红玉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叶藤与崔家 ，还个个都是能人。
首先，崔叶氏能烧陶就不说了。
崔大娘的厨艺她是亲自尝过的，到现在都还回味无穷。
听说崔家几个男人能种地能打猎，现在还能自个儿打家具。
至于叶藤这边，那就更厉害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叶藤居然识文断字！
还接到了给人抄书的活！
虽说她也是第一次听说，还有给医馆的大夫抄书的。
可这种活，可是连她儿子都接不到的！
她儿子啥都好，就是一笔字不能入眼，书铺的掌柜不要。
当然了，想想薛安那狗爬的字，她觉得她家咏斌的字也还行。
再说叶藤收下的一对仆役。
女的柳芳娘，那手底下的绣活，她敢拍着胸脯说，整个竹溪村就没有比得上的。
而且，这柳芳娘还识字！
不仅是柳芳娘，连柳芳娘的男人，崔田，居然也是一个识字的。
她刚刚还听崔叶氏说，就连跑来找叶藤学艺的那个贺公子，也是个顶顶厉害的木匠。
李红玉左看看，右瞧瞧，发现这两家也就还在努力扶墙走路的秦嘉宝没点出什么本事来了。
不过，这小家伙长这么好，谁说又不是一种本事呢。
那边扶着墙，晃晃悠悠前行的秦嘉宝见有人瞧他，当即就奉上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一下子就让李红玉没空想别的了，笑呵呵地开始围着秦嘉宝转。
只不过，李红玉所不知道的是，其实她算漏了一个人。
此时，与土包前的欢快气氛、与前院热火朝天的干活场景所截然不同的，是独自躺在屋子里的“崔冯氏”，或者应该说是冯蜀锦。
她足足躺了一天多，才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
然后整个人便如惊弓之鸟一般，躲在被子里不敢露头。
她到现在都没明白，她是怎么晕的。
无论她怎么回忆，都只记得当她的手刚刚要够到叶藤大门时，脖颈间的刺痛。
除此之外，她没有回忆起任何其他的景象和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