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黑板是何物?还有什么神奇之画?
叶藤见衙役已经将那五人抗走,此时正纠结地看着他们这一群人,知道对方是觉得他们堵了城门了。
便先将这俩忽然冒出来的俩书生以及薛咏斌带到了城墙边上。
收到衙役们感激的眼神后,叶藤才转过身来面对陆明德等人。
所谓薛咏斌是她学生之事,明明不过是小孩子间瞎玩闹的事情,结果却被薛咏斌当众说了出来。
她此时再推脱这身份就是给薛咏斌没脸,只能认下,并摆出为人师者的态度,道:
“这位公子说笑了,在下不知你们二位是咏斌同窗,还挣你们银子,诸位不要介意才好。”
“不介意不介意!先生,那个……”陆明德挠挠头,“黑板粉笔套装可否卖与我们两套?价格都好说。”
就叶藤离开的这点时间里,书肆掌柜趁着一群书生比试得意犹未尽,当场拿出五套现场拍卖。
当时陆明德与张嘉佑为谁更厉害吵得不可开交,甚至还跑去了就近的茶馆继续吵。
等他俩听到消息,急匆匆赶过去,都已经拍卖完了。
之后无论他俩开多高的价,书肆那边都不肯卖了。
后来他俩还是买通了书肆的杂役,才晓得书肆的货全是找叶藤买的。
这可不就巴巴地追来了么。
对于叶藤来说,她挣有钱人的钱,从不会手软。
可既然这两人是薛咏斌的同窗,而她又刚刚‘成为’其先生,再挣这两人的钱,她就下不去手了。
她转头示意崔小丫将他们仅剩的两块黑板拿出来交给这两个书生。
原本配套的粉笔,还有崔小丫、柳芳娘随身携带的,都让那帮书生试写的时候就用完了。
叶藤便从自己身上掏了两根粉笔过来,要递过去。
横里却突然插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叶藤手里的粉笔按了下去。
“呃……”叶藤诧异地看着这只手的主人,秦贺武,不晓得这人是个什么意思。
就见男人转而拿出他身上的粉笔,扔进了陆明德与张嘉佑的怀里。
反应过来秦贺武是啥意思后,叶藤的耳廊可疑地红了红。
咳嗽一声缓解尴尬后,叶藤又好心的提醒两人。
“其实此物目前因量少才显得珍贵,到二月底有大量粉笔开始售卖后,就不值什么钱了。两位尽管安心收下就是。”
“这么说!一月、二月旁人都不会有粉笔喽!”
结果陆明德反而更加欣喜了,要的就是别人都没有只有他有!
与张嘉佑交换了个惊喜的表情后,忙不迭地各掏出五个银元宝要给叶藤。
一个银元宝是十两银子。
书肆那边最后便是以这个价码卖出的黑板粉笔套装。
“欸?真不……”
“先生你就收下吧,他俩不差钱。”
薛咏斌眼馋地看了眼黑板,劝叶藤收下银子。
嘉元县有五家极富,其中两家便是陆家与张家。
区区五十两而已,那俩要是心情好,随手丢给小乞儿也是做过的。
然后,薛咏斌算了算叶藤送给自家的粉笔能卖出的银子数目,呼吸都粗了起来。
二十根左右的粉笔,一根五十两……那岂不是说,叶藤不知不觉间给他们家送了一千多两银子?
黑板他瞧过,不过是刷了黑漆的木板而已,他相信陆明德与张嘉佑回去就会让工匠比照着做个更加精致的来用。
那五十两买的其实就是那一根粉笔。
这下,自诩大心脏的薛咏斌便不淡定了。
待那俩同窗走远,他不禁凑到叶藤身边,说他家里的粉笔还没怎么用,问叶藤要不要拿去卖掉。
叶藤摇头直笑:“真不用如此,粉笔成本低廉,真不值那么高的价,现在不过是物以稀为贵罢了。所以流通到市面上的粉笔越多越不值钱。”
未免红玉姐的宝贝儿子有心结,她还加了句:
“粉笔正式售卖后,不过六文钱一支而已。”
“只卖六文?”薛咏斌惊讶不已。
“嗯。已经与书肆签了限价协议。”
“限价?”薛咏斌更惊讶了。
因为过于惊讶,连他被秦贺武给挤到了后头都没发觉。
回去的路上,他满脑子都是“六文”、“限价”。
他自小读书,纸、墨有多贵他是知道的。
那些家境贫寒的同窗,为了省纸,一张纸能反复写多遍,字里行间的空白位置半点不肯浪费。
一直写到整张纸无一点白色才肯罢休。
可即使如此,墨却是没有办法省的。
用毛笔蘸水在石头上写字,只有幼儿时期才能用。
到准备要下场考功名开始,那法子就行不通了。
一篇策论有多少字?真用水在石头上写,写到一半前面的都干了,连打草稿的作用都没有。
还不如直接打腹稿。
可这粉笔不一样,省纸又省墨,还能大幅度降低毛笔的使用频次。
他几乎可以想象,这粉笔对那些贫寒学子来说,助益会有多大。
而这其中的价值,难以估量。
结果居然只卖六文一根。
就这还是书肆的最终售价,其中必定还包括了书肆的利润。
换言之,叶藤卖给书肆的价格,只会更加便宜。
明明能因手握新奇的方子大赚特赚,对方却偏要以极低的价格售出。
难道对方就是为了天下贫寒学子提供便利?
为了助学?
若对方真有此胸怀,那他那句“先生”就能喊得更加真情实意了。
就在薛咏斌独自感叹时,南益王与管家常九志徘徊在城门口,一时拿不准主意。
第64章
回竹溪村一个时辰前,南益王管家……
一个时辰前,南益王管家常九志说他孙儿还活着,且贺武还在一旁小心看护时,午饭都没来得及吃,便匆忙出了客舍大门,朝城门口追去。
可他们刚到城门边,还没来得及出城,就与折返的几位王府护卫碰上了。
要命的是,有两位护卫都禀报说,有找到叛军余孽的线索。
在叛军被南益王世子率兵灭掉后,其余孽总是除不尽。
前段时间根据嘉元县传来的线索剿灭了一批,没想到居然还有!
南益王脸色顿时极为难看。
就因为这叛军,他悉心培养的世子没了,还掏空了王府家底,他决不能容许叛军死灰复燃!
可他的孙子!
他从未见过面的孙子呀!
吐出几口粗气,南益王终究是按捺住了想即刻见到孙儿的心思,仔细问起叛军事宜。
略沉吟后,问常九志:
“常先他们如今在何处?”
常九志:“八成可能,在县衙之内。”
南益王直接下令:“秘密传讯过去,让其速来听令。”
“是。”其中一护卫当即转身去执行命令。
南益王则对常九志道:
“此事先不要声张,过年乱起来,兆头不好,我那皇帝侄子会不高兴。先用王府人手监视叛军行径,过完年,再收拾那群鳖孙。”
“哦,对了,你随便找个理由,让嘉元县县令正月里不可离开治地。”
见常九志领完命令后还站在原地不动,南益王不禁踢了人一脚。
“老东西,本王还犯得着让你担心?快滚去办事,我就待客舍,哪里也不去。”
况且他已经知道那伙人找书肆连着租了两天的地来摆摊,明天他就能见到乖孙与贺武了,哪里用得着不顾危险出城?
常九志跟随南益王多年,自然也很快明白了南益王的想法。
不过他还是顶着南益王的大白眼,亲自将人送回客舍,才肯出去办事。
对于常九志的执着,南益王除了翻白眼、踢人几脚外毫无办法,总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将自己的忠仆给噶了。
另一边,叶藤他们在半途便遇到了大队的竹溪村村民。
领队的便是薛村长与李红玉夫妇俩。
之前秦贺武折返竹溪村时一路轻功,到达村口后更是直接跳进了薛村长家里。
兜头给了一句“叶藤有麻烦,需要帮忙。”后,扫了薛村长家三人一眼,挑了体质最好的薛咏斌,在薛村长与李红玉的懵逼脸中,拎着薛咏斌的后衣领就飞走了。
薛村长与李红玉夫妇俩到秦贺武、薛咏斌的影儿都瞧不见了,才回过神来。
顿时就急上了。
他们倒是不担心自己儿子。
以他们家儿子的名头,除非是遇到
叛军、山匪,否则即使是县衙差役,那也是要给面子的。
但是对于叶藤他们,薛村长,尤其是李红玉,那就是真的担心了。
能急到直接过来抢人的程度,定是遇到了大麻烦。
“有小安在,县衙的人不仅不会为难叶小娘子,多少还会看顾一点。现在还出事,怕是有那商贾豪富之家故意为难。”薛村长到底经的事情多,很快就有了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