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纸条？这纸条怎么能一直转？”南益王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与窗，“没有风啊。”
“这便是银蛇自转灯，下午说过了。”
“这就是银蛇自转灯？果然如银蛇一般盘旋之上啊。这东西怎如此神奇？”
南益王惊叹半天见没有回应，才发现自家儿子已经躺下睡了。
南益王：……
算了，他自个儿欣赏。
翌日
崔大娘天还没亮就在厨房忙活开了，这次她甚至都没有拒绝叶藤的帮忙。
到天大亮，昨天下午来帮忙的竹溪村村民们也自发地过来了。
她们不仅自个儿来了，还顺便带上自家男人搬来了桌椅、碗筷。
妇人们都去了厨房帮忙，男人们则与崔老汉他们一起，在院子里摆放桌椅。
到后面，小孩子们也欢呼着跑了过来，说是来跟着小丫先生学习的，实则眼神总往厨房那边瞄。
不到中午，几乎整个竹溪村的人都过来了。
等饭菜上桌，看着上面扎扎实实的肉菜，气氛就更加热烈了。
都在夸叶藤与崔家是实在人！本事人！
竹溪村能得到他们两家落户是天大的气运。
看着与竹溪村村民相谈甚欢的崔家人，叶藤也放心很多。
猜测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崔家人已经彻底融入竹溪村显然更让她心喜。
南益王这也是第一次在露天场地参与这种集体宴席，同样兴致盎然。
虽说猪肉总有一点去之不掉的骚臭味，他吃不惯，但是其它的，例如烧鸡、炖鹅都很不错，尤其是几样素菜、凉菜，比他在王府里吃到的味道都要好。
南益王一边吃着美食，一边听着周围的欢声笑语，脸上有洋溢起了笑容。
这里可是他的属地，眼前这些喜笑颜开的百姓可都是他的属民。
若是王府管家常九志此时在场，怕不是就得热泪盈眶了。
自从王府世子离世，这还是南益王首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这次宴席之后，叶藤、崔家人与竹溪村村民们的走动一下子就频繁了起来。
整个过年期间，今天我家请你，明儿个他家请我的。
虽说不一定顿顿有肉
吧，但是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像崔大娘、崔老汉，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崔叶氏因为惦记着烧玻璃，跟过几次，在自家男人与小叔跑去嘉元县找零工干之后，她便窝回后院琢磨玻璃去了。
不过在秦贺武的建议下，他们正在改建土包。
用秦贺武的话说，土包的火力不够，还是得盖一个正经的窑出来，哪怕是小一号的。
叶藤将刘老大夫的手稿交给薛咏斌去抄后，她手上的活大减，便也跟着忙活了一阵。
不过她在建窑上面就一窍不通了，只能出点苦力。
更多的时间，她都用来教导崔小丫并整理收集来的养鸡手册。
这期间，南益王好似对秦贺武已经放弃治疗了一般，开始还亦步亦趋地跟前跟后。后面就彻底不管了，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秦嘉宝身上。
尤其是秦嘉宝明显对他的态度日益亲近，南益王更是欢喜。
而这种欢喜，在正月十四，见到不请自来的人后，戛然而止。
第71章
巨额欠债“你个死瘸子至于么！大……
“你个死瘸子至于么！大过年的你追到这里来？”
南益王抱着秦嘉宝，拦在院门口，不许来访者，大宣朝的第二位亲王安王进来。
“哟呵！这小崽子是贺文还是贺武的种？”
安王根本不在意南益王的态度，看着其怀里的小娃娃，笑得相当邪恶。
“哎呀呀……要我说，我大宣秦氏还是得靠你呀，二哥，孙辈这不就有了么！”
“你！你！”南益王这时才想到要遮住秦嘉宝的脸，可确实已经为时晚矣。
南益王“你”了半天，在不能对着秦嘉宝的脸蛋睁眼说瞎话的情况下，实在也找不到可以推脱的托辞出来。
最后只得恼怒地警告道：
“你最好别多嘴，否则本王就是死也会拉你垫背！”
可惜，安王压根不惧，“呵呵……本王连王妃都没有，你能奈我何？”
他们那位好皇帝侄子自己生不出来儿子便不乐意秦氏嫡系其他家有孙辈降生。
他这边，因身有残疾早就与皇位无缘，再加上他独身到现在，皇帝侄子再怎么猜忌也猜不到他头上来。
也是因此，安王才会如此好整以暇。
“你！”
南益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气恼之下，梗着脖子不管不顾地道：
“你敢乱说，本王就敢造反，然后告诉世人，本王起兵造反的钱财全赖你全力支持，那些欠条就是证据！你看你还能不能站在一旁说风凉话。”
安王被南益王这无奈的话语惊得都忘了反驳。
倒是他身后的随从们，全都是恨不得割掉双耳的神情。
默了默，安王嗤笑了一声，伸出手，道：“你这倒是提醒了本王，还钱！”
南益王“碰”的一下将院门关上，扭头就走。
然而他才走到院子中央，安王居然就让他的随从们齐声大喊：
“欠债不还！无耻之徒！”
南益王整个人的脸色涨得通红。
这声音，也成功将在后院忙活的叶藤、秦贺武等人吸引了过来。
好在叶藤与崔家的院子距离竹溪村村民们有点距离，村民们暂时还没听到。
叶藤看到院门口要债的几人，还有点没搞明白状况。
她与崔家是没有欠人钱财的，可现在这被人堵着门要钱算怎么回事？
总不至于是南益王欠了人钱？
手握虞州、利州两州之地的亲王欸，会缺钱？
然而，当所有人在院中坐定，说清前因后果之后，叶藤掩不住诧异地看向秦贺武。
“你们家欠下了十万两的债务？”
秦贺武则是默默扭头看南益王。
南益王：……
安王斜靠在椅子里，将在场所有人都扫了一眼，尤其是在叶藤身上多看了两眼。
不能怪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叶藤。这里不算他，也还有一个南益王外加一个高度疑是秦贺武的人，可说话间，隐隐起到主导作用的，却都是这个年轻的妇人。
听到“贺小弟”、“贺老先生”这些称呼，安王嘴角的笑容虽然诡异，却没有要点破的意思，还从善如流地给自己也换了个“贺”姓。
见叶藤对南益王的债务表示疑惑，还贴心地命人搬来了一大箱子欠条。
“死瘸子不是吧！你连我十年前不凑手找你拿的三两银子你都记着？我是你亲哥！亲的！你、你居然还给我算上利息了！你、你、你……”
“你什么你？亲兄弟明算账，没听过？”
要不是还抱着秦嘉宝，当着小娃娃的面揍人不好，南益王都想将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打一顿。
他这个弟弟，从小就爱钱，在因意外瘸了腿之后，更是变本加厉，整个人都钻到了钱眼里。
还特别的抠，甚至抠到昧下他自己的纳妃费用后拒不纳妃。
只因为纳妃要花钱。
后来又因为不想去属地花钱重建府邸，他连封地都拿去与先皇换了黄金白银回来。
这么多年下来，安王这个只进不出、一毛不拔的形象别说多深入人心了。
在南益王忍不住又与安王开始互怼之后，旁听许久，也观察了安王许久的叶藤，总算搞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总的来说，南益王的欠款分两大部分。
前者欠下的本金不多，只是因为时日太久，利息有点高。
这些钱，全是南益王早前随手找自己这位兄弟借用的小钱，后面可能用其它东西抵了，也可能忘了。
但是对于眼前的债主来说，凡是南益王没有明说是用于还钱的东西，他都只当赠礼收下了，至于南益王在他这的欠款、利息那是照算不误。
而后一部分欠款，便是近两年发生的，欠下的金额还很大，里面甚至还有秦嘉宝那位亡父签下的欠条。
这一看就是南益王、秦嘉宝的爹，都不擅经营，导致王府产业年年亏损，甚至已经严重到王府难以维持正常运转的程度。
搞明白这个情况后，老实说，叶藤有点不真实感。
这与她想象中的皇亲贵胄不一样啊。
堂堂王府怎么就能这么穷呢！
她侧头看了眼南益王怀里的秦嘉宝，见小家伙还笑呵呵地冲她笑，心里那个滋味呀。
真的，她好容易说服自己，放下这边的一切，“死”回现代去，甚至已经开始在逐步做离开的准备了。
结果这个时候告诉她，小家伙家里其实特别穷，已经到了借债度日的程度了。
她又看向另一边的秦贺武。
呃……
就凭这人为了学个走马灯就能毫不犹豫拍下千两银票，结果拍完后就两袖清风，连住店吃饭的钱都没有的行径，指望他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