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情了,北冥凌扭头看向谢赴星,两眼泪汪汪道,“谢师弟是我对不住你!”
如果没有他母后掺和一脚,这次的魁首定然是谢赴星无疑,见青年站着,望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匪夷所思和嫌弃,“这有什么好哭的?”
他眉心微蹙,“你拿了仙门第一不开心吗?”
“我该开心吗?”北冥凌抹了把眼泪,哽咽地问道。
兄弟你有所不知,这第一是我娘买来的啊!
谢赴星犹豫了一会儿,坚定地点了点头,“当然。”他指了指孟簪,“她拿了最后都很开心啊!”
目光所及是蹦蹦跳跳,宛若范进中举似的孟簪,就差把双手一拍,笑一声,“噫!好了!我中了!”
孟簪长了一副好皮囊,谢赴星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但是这份美感不仅来于视觉最直接简单的冲击,更是气质的卓然于常人,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谢赴星就对这种长得漂亮的美丽废物感到厌然。
然而,他的这位师姐好像每每都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他不知为何,滋生了一种莫名的情绪,这种情绪他形容不出,只觉得比之初见,他好像没有那么讨厌她了……
他静静站在风里,夕阳坠落,天色昏沉,可是在他的世界,她的色彩是那样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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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铭来到破晓国,当晚就拉着几人找了个酒馆喝酒。
“你们可是不知道我在来路上遇见了谁?”周铭拈起酒杯正想要诉苦,这时才发现身旁人倒了一半,啧了声酒量真差后,他看向双眸依旧澄澈的师弟,他喝酒不上脸,现在和平日里看不出半点差别。
“温年,我多年前答应你,若你十八岁那年还想知道那些,那便告诉你所有,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往事随风,已经过去的便不用多挂念了。”青年风轻云淡地酌了杯,余光瞥到醉的东倒西歪的孟簪那刻,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她肩上。
他没注意到,听了他话的周铭握着酒盏的手指攥紧了几分,骨节发白,像是一场无妄的挣扎,明明有那么多话想说,却只剩下了句,“好。”
谢赴星记得自己好久没喝那么多酒了,上次喝酒好像还在仙门大比,他并不爱喝酒,凡人喜欢的东西,于他而言宛若白水。
“你往后打算如何,打算是回无花宗还是回剑宗?”
醉酒的孟簪半醒半梦间听清了这句话,不禁悄悄放轻了呼吸,她也好好奇,其实对谢赴星而言去剑宗是更好的选择,小师弟本就天赋卓然,这样的天赋若是留在无花宗,无疑是可惜的,龙终将驰骋于云间。
无花宗是困不住小师弟的。
但是好久,孟簪都没听到谢赴星的回答。
她撑着精神,终究是没抵过困意。在青年回复之前,睡了过去。
周铭看着这位小师弟,总觉得他有些不太一样了,似乎比之前要多了些说不出的人情味和温度,他望向窗外,天与海的交界,低声问道,“我还能回得去吗?”
一句双关让周铭顿时哑然。
他撩眼,静静看向周铭,周铭却不敢对上,是心中有愧,更是恨自己说不出口。
月缺,人聚,月圆,人却散了。
“这杯酒我敬师兄。”
火辣辣的酒入喉,周铭却觉得很是快意,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麻痹自己,不去回想起那些不堪以及欺骗。
孟簪一场梦做得迷迷糊糊,先是前半段梦见小师弟不愿前往剑宗,后半段竟然梦到了自己在生辰那年给谢赴星做长寿面的故事,别说这梦颇为真实。
“谢谢师姐。”她亲眼见证面上乖巧的师弟一转头就把自己送他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好心做了的长寿面也被他面无表情地倒了。
做完这些事后的青年,似乎是意识到了折返过来的孟簪,面上没有丝毫被抓包的窘迫,只是以一种很淡然的语气陈述道,“下次别送,我不过生辰。”
“……好!”
梦里的孟簪是真得很生气,分明自己的脸都红温了,但青年依旧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没有半点的愧疚和不好意思。
自己辛辛苦苦准备了一番,结果对方一点儿都不领情。自己淋了雨,还要把别人借给他撑的伞给撕破,孟簪是没遇上过这样的人。但当她仔细想想,却骤然发现,谢赴星好像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这样的人,这些举动或许会让孟簪觉得生气,但是好像绝对不是意外的。
所以有的时候,距离产生美这句话可真是一点儿都没有说错,和谢赴星不见个三年,她觉得这人成长为了她倾慕的样子。
可是回想三年的岁月,孟簪却也哭笑不得地发现,比之三年前,谢赴星分明还是那个爱憎分明,嘴上有些得理不饶人的性子,想从他嘴里听见一句真心实意的道歉,比登天还要困难,有些人是真乖,可他是真爱装乖。
走了两步,孟簪又蹬蹬蹬地踏回来了,叉着腰,一本正经道,“跟我道歉。”
话落宛若一滴水落入大海,等着孟簪的只有沉默和安静的注视,就在孟簪呼吸一滞,觉得自己是不是吾命危矣的时候,谢赴星望了她一眼后,什么都没说地离去了。
一连几天,两人都没有再说过话,直到后来周铭偷偷找孟簪谈话,告诉他为什么谢赴星不喜欢过生辰的真相。
“不是我们不想,是他不想过。我也不知道。”
“或许对于他而言,这不过是一个被遗弃的回忆吧。说这话时,周铭也只是很唏嘘,而后看向毫发无损的孟簪带着些许意外,“你竟然没有被小师弟打一顿再扔出来?上次有个同门的女弟子送他生辰礼物,他一句话都没说,一剑把人震了十来米远。”
“我滴个天哪,你是没在现场,我第一次见师弟那么不高兴,那笑容跟掺了毒一样,看得人阴森森的。所以,我们也自动不太提及这件事了。”
生辰就应当过得风光,所以每个生辰荀攸良都会给孟簪精心准备。遇上个师弟如此,她只好认栽。
孟簪抿唇,思量间,动手又做了一碗面,并主动敲门,打破了两人多天的冷战,“谢赴星,请你吃面。”
“不饿,不吃。师姐还请倒了吧。”
毫不意外的,谢赴星扔下了这样的一句话。
他正想把门关上,却被孟簪猛地一推,不设防的,她带着碗进来后,顺手把门猛地一关。
“谢赴星我有些话想和你说。对我而言,我认为生辰是很重要的日子 。“孟簪不是个把话憋在心里的人,冷战了多日,她打心底觉得不太舒服。
“你是为了向我炫耀吗?”少年目光很冷,有些讥讽道,“孟簪,你有自己的标准,我也有我的,我不喜欢过生辰不是因为父母把我遗弃。”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止了,那双黑眸复杂地看了孟簪一眼,冷静道,“你走吧。”
末了,他添了句,“还有——把你的面也给我带走。”
“等下,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
“……”看着孟簪伸出的拳头,谢赴星轻笑了声,漫不经心地反问,“师姐说不过我,便是想要打人了?”
“不,这是爱的教育。”孟簪觉得好好说话对于谢赴星来说没有武力镇压来得快速,“不能浪费粮食。而且我做的面超级好吃。”
“自卖自夸的,我倒是第一回 见。”谢赴星皮笑肉不笑地回道,“你放心,往后你会见到无数次的。不要害羞,你师姐帮你戒掉夸赞羞耻。”
见谢赴星环胸,依旧是一副心不在焉的姿态,孟簪也有些泄气,忙来忙去,她也有些累了。
“谢赴星……”
“这碗面在你看来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我而言是我一晚上的成果。你可以把它当作一碗普通的面吃掉吗?”
孟簪走了。
谢赴星看着快要冷掉的面条,纠结了很久,这才拿起了筷子,“长寿面吗?可是我……并不想长寿。”
活那么久,又有什么意思呢。
梦外的现实,被折腾了一晚上的谢赴星看着这碗可以说得上是黑暗料理的面条,面不改色地吃完了。
吃完后,他看着大字睡姿,全然霸占了他的床的孟簪,扶额叹了口气,这人的睡姿怎么可以那么差……
第45章
两人发丝交缠,呼吸交错……
翌日醒来,已经是晌午,孟簪掀开被子还有些恍然,昨晚的梦真实得过分,让她很难相信自己所经历的一切竟然只是场梦。
尤其是睡醒后,随着孟簪扭头看到那坐在床榻一旁凳子上,支着个脑袋、看着自己颇为玩味,容貌昳丽的红衣青年之时,这种不详的预感瞬间上升到了极点。
“师姐,终于醒了?”
他的目光细细扫过孟簪,似乎是确定什么,眸底缓缓荡开一层笑,漫不经心地反问道,“不拉着我吃长寿面了?”
孟簪本来昏昏沉沉的意识瞬间清醒。呵忒,昨晚这哪里是梦啊,这分明是自己耍酒疯拉着谢赴星一起发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