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簪叹了口气看着望不见的远方有些恍然,浮生一梦还真没说错。
谁能想到这困住所有人的寻魂灯,只不过是个装着定坤珠的容器呢?
真真假假是是非非,在时间面前好像显得没那么重要,孟簪握紧了手心的定坤珠知道自己也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
回到无花宗的时候,已经是秋末,树上的叶子凋落了七七八八,光秃秃的树中间,站着不少等候着几人归来的弟子们。
因为和谢赴星回来太过于惹眼,为了避免过多的叨扰,孟簪寻了个理由,偷偷从小路回到了外门,一进外门便撞上了她结怨已久的赵钰莹带着她的小分队拦住了孟簪的去路,语气刻意道,“今日小师弟回来了你可知道?”
“你不会是想要去见他的吧?”赵钰莹的话一落下,她身后的姐妹就开始整齐地笑了起来,仿佛觉得孟簪是个多么好笑的笑话一般,七嘴八舌地开始评价起来,“他们也是你这种人接触得到的?”
“孟簪你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是啊,也不打开镜子照照。”
孟簪懒得和她们吵,这些人冷嘲热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幸好门口回来的呼声让她们放下孟簪步履匆匆地离开,不然孟簪还要想一下,如何让她们给自己让开一条路。
看到住了多年、熟悉的宅院,孟簪第一次对回家有那么深刻的感悟。对孟簪来说,这次可算是回家了。
宅院里早就有一人等候,察觉到来人,女子剥菜的动作一顿,回首在看到孟簪人的那刻,不由得喜上眉梢,“你回来啦,皎皎!”
第46章
我花开后百花杀
据说,无花宗内门来了两位爷。
其中的一个一拳便打败了宗门里气势汹汹的大师兄,另外一个一剑便锁了上去挑战的所有人。
后来,还是小师弟出面才把这两人给打趴下。
不过纵然是打趴后,被谢赴星拖着来到了人少的地方,两人面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许的不服气和恼怒,“你来评评理啊,谢温年!分明是他们挑衅在先,说我是关系户,靠着见不得人的交易才得以进入内门的。我堂堂北冥凌什么时候还成关系户了!”
“既然说我是关系户,那我就有必要向他们证明一下,我到底是不是关系户。”
北冥凌的话语还带着未消的余怒,连自来和北冥凌不对付的苗昊也点点头,看来也真是被气得不清了。
“对了,我师姐呢?怎么没见到她人?”生气过后,北冥凌也没有忘记因为找了借口溜走而没和他们同时回来的孟簪,谢赴星没和他们多言,北冥凌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两人的关系并非他和苗昊所以为的那样亲密,两人好像并不是同门的师姐弟。
虽说同门并不少见,可是看样子,谢赴星和孟簪的师门关系可比他所想的要单薄,如果只是同一个宗门,那这关系可就有些牵强和礼貌。
他问这话时,也同时观察着谢赴星的神情,想从他的面部中得出一些他想要的消息,但可惜,青年只是礼貌而又乖巧地回答道,“师姐她大抵还在外门吧。”
这时,气喘吁吁的柳拂云赶到这里,弯着腰深吸了口气后,看向三人,急切喊道,
“小师弟大事不好了!掌门特下的命令孟簪她被关进地牢了!”
“明日午时,要在明楼台审问孟簪。”
—
夜深,房内的灯还亮着,门外的周铭喋喋不休说了一个下午,已是口干舌燥,虽说水也是让人送了一壶又一壶了,但是依旧说不动眼前铁了心的谢赴星。
他扶额看了眼脊梁如竹笔直,跪在地上的师弟,有些无奈,“师弟你又何苦要为了那孟簪求情?”
按理说,两人非亲非故,师弟这人周铭也了解,一旦认定了什么事情,那便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认定的人亦是。这让周铭不禁有些纳闷,在他不在的这几天,孟簪到底是给师弟喂了什么迷魂药,不惜冲撞师父为她求情。
“你一受完刑就过来了,你也心疼心疼自己吧。”荆棘鞭打了一百下,谢赴星身上已经伤痕累累,但是他跟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脊背挺直,鸦黑的发丝乖巧地垂在背后,眼睫垂下,拦住任何意图打量他眼底情绪的眼神。
青年的脸上无悲无喜,唯有眉心一点朱砂,让人感到仍有一丝的鲜活,他静静陈述道,“师兄,我不为她。我不过就事论事,讲述事实罢了。”
“她本来就是个骗子,你又何苦去帮她?”
为什么?
谢赴星撩眼,那双含情眼看向虚空处,大抵——是因为那个和梦中之人实在是过于相像的背影,
所以孟簪不能有事。
门中之人的情绪,谢赴星不是感受不到,那道放在他身上的元婴威压一直没有减轻,是他对自己的威胁,更是警告,他想让自己知难而退。可谢赴星这次,怕是要让对方失望了,他不会退步半分,他握紧掌心,任凭鲜血顺着手心落下。
与此同时的无花宗地牢内,孟簪正大快朵颐地吃着巡逻弟子送给她的晚饭,别说,孟簪觉得这牢饭挺好吃的。要是整体采光好一点,让她在里面住一辈子,也并不是没有可能,搞不好她还会很欣喜地答应。
被关进来后,孟簪就一直待在牢房里,没有鞭挞,也没有逼供,跟个人质似的,就那么扔在了地牢里。想当时她还在和拂云谈论谢赴星对自己的态度,这话谈到一半就被律法长老径直带走,不由分说地关了进来,真是一点儿解释的空间都不给孟簪留。
吃完后,她躺下,顺手扯过一旁的被子。一个冰冷的兵器落在她怀里,是仙门大比之中得到的剑。
孟簪直起身,这把古朴的剑今日却不太寻常,往常不被注视到的它今日表现得异常积极,几乎是一落在孟簪手上就颇为着急地脱离了剑鞘,寒光一闪而过,不远处的牢门应声而塌。
孟簪当场呆若木鸡,方才是她干出来的好事?这地牢差点都没劈成两半。
她震惊地看向手中的剑,而它似乎是很骄傲地等待着孟簪的夸赞,然而,孟簪竟然是一把扔下剑,像是烫手的山芋般,哀叹道,“你选主人的眼光也太差,太没品了!建议你去看看眼科大夫。这样,我把你放在这里,下一个捡到你的有缘人就是你新的主人。”
面对孟簪的说辞,那剑像是听不懂话,一个劲儿地往她身边跟,眼下这般大的动静,一会儿怕就是要有人过来了,孟簪咬咬牙,选择了一条眼下最直接的路,跑,赶紧跑。
临走前她放在桌上的剑,不久后就跟着她飞了出来。
要是有弟子在场的话,便能轻松辨认出孟簪逃跑路线的终点便是无花宗的藏宝阁。
“有人闯入无花宗的藏宝阁。”接受到消息的周铭正欲离去,有人抓住了他的护腕,暂停了他的步伐,“师兄,我和你一起去。”
“那你的伤?”面对周铭担忧的眼神,谢赴星的手浑不在意地擦去唇角的血,抬头看向天边的一轮血月,借周铭的力他从地上轻松站起,地上跪久了,膝盖有些失去了知觉,他好像猜到眼下闯入藏宝阁的人是谁了。
敢只身闯入藏宝阁,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连谢赴星这种经常去藏宝阁帮忙整理的弟子都无法保证从里面的阵法全身而退,真该说她不自量力好,还是不要命了好?谢赴星头一回希望她运气可以好点,可以撑到他来的那刻。
藏宝阁的玄天抹去额上的汗,脸色逐渐变得沉重,他刚才已经施了近百种的阵法,可无一例外地,全都被眼前这位风尘仆仆的女子给轻松破解。
这女子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玄天潜心修炼多年才学的百种阵法,可在女子手中宛若雕虫小技,在她手上甚至连一息都撑不过。
他已经放出消息,相信不出多时,宗门就会派人前来。
玄天戒备地看向对面的女子,心里暗暗道,这天下何时出了这样一个年轻而又实力斐然的女阵师。
“可以放我进去了吧?”
孟簪也不想和对方动手的,但对方拖着不放自己进去,那么她就只好打败对方然后再进去了。
可这次玄天却没有再结阵了,听到孟簪想要进去要求的他笑眯眯地让开了路,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姑娘,既然是想进去早说便是。”
玄天的态度转变的过于诡异,孟簪却来不及思考,便走向了藏宝阁阵门内,门下一秒便自动关上,门外的玄天隐去笑容,那双清秀的脸上只剩下了阴翳,这样有天赋的人若是死在里面了,那也是实力不行,关他何事。
她想进去,就得有命出来。
不过,还得确保她死在里面好,玄天拿出师父给他的法器,将平日里乙等的防卫转成了甲等,最高级的防卫,里面的杀阵便是掌门来了,也无法全身而退,更何况是个不过筑基期的女子。
做完这一切的玄天重新埋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