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多年前一样,两人之间好像总是差了那么些的
缘分。
想起正事的孟簪很快振作过来,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若还是没拿到不死果那岂不是太可惜。她从地上一个跳起,酒喝过了,故人吊唁过了,也是时候该离开百杀阵了。
“师父,我以后再来看您。”
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孟簪拔出剑,“霜华,凌!”
阵开,无花宗真正的藏宝阁出现在了眼前,孟簪看着眼前的奇珍异宝,眼睛都大了,好家伙,这周扒皮克扣外门的俸禄,天天哭自己穷,她以为是真穷,没想到真穷的只不过是自己罢了。和他共情是孟簪做过最天真的事情。
不死果,金黄,苹果样,不可食。
孟簪很快在一堆宝物的角落里找到了用锦盒装着的不死果,正打算离去,很快想到眼下的无花宗,怕不是她能轻易逃脱的。
孟簪正苦恼之际,藏宝阁的门开了,进来的青年身上伤痕累累,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他进门一眼便看到了孟簪,一时无言,想起谢赴星说过的下次见面不放过自己,孟簪抱紧手上的锦盒。
望见她眼中的警戒,谢赴星勾了勾唇角,询问道,“你想怎么死?”
“……”孟簪斟酌了几秒,小心地问道,“我回答了,你都会满足吗?”
对面好像并没有想回答自己的意思,孟簪倒也不尴尬,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想老死。”
“你想得倒挺美。”
孟簪点头,轻笑道,“嗯,我不仅想得美,我长得也挺美的。”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她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又重新和自己打趣了起来,谢赴星垂眸,握着剑的手收紧,“留下手上的不死果,我放你一马。”
说起这事,孟簪突然想起,“你答应过我放过我两次还算数吗?”像是为了提醒谢赴星,孟簪解释道,“破晓国的时候……”
“我记得。”冷硬的声音打断了孟簪。
孟簪悻悻挠头,有些拿不准谢赴星的意思,眼下的气氛太过于僵硬,她转移话题道,“你这伤没事吧?”
“用不着你关心。”
面对恶劣态度的谢赴星,孟簪也不自讨没趣,人家既然说不用她关心,但便是无事。
气氛一时又跌入了谷底,“你……”放个准话呗还没来得及说完,谢赴星咬破手指,在空中画完了一张符纸,“两次,我保你离开,但往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出现一次,我杀你一次。”
孟簪心头一颤,说不出的酸楚却化作面上一句无所谓的,“自然。”
他颔首,符纸扔出去那刻,天雷落下,紫色的雷光劈开一道口子,孟簪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推了出去,她扭头看着少年走入百杀阵中的身影,总算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要做什么?谢赴星你不要命了!”
孟簪不带半分犹豫地把自己的剑拔出来,一剑暂停了传送,中途切断传送,巨大的灵力反噬,孟簪喷了一大口血,眼前一黑差点没晕死过去,最后的执念支撑着她,爬回了门口,伸手将血滴在了百杀阵上。
谢赴星……不能死。
这是孟簪彻底晕过去前的唯一想法。
谢赴星知晓自己放走叛徒孟簪定然会被罪罚,但是他并不怕,甚至他好像除了恍然和不解,并没有太多的痛心疾首,他从未后悔自己信错了人。
再次跨入阵中的他,脱去长衫,背后密密麻麻的伤痕露了出来,结疤的伤痕因为不久前的新伤而重新裂开。很难让人想象到,他身上竟然有如此多的伤。
给自己上了药后,他重新穿上长衫,全程谢赴星没有半点痛苦的神色,有的只是坦然而又平静,在他提剑起来那刻,才发觉阵法被暂停。
他给孟簪的最后一次机会,她却放弃地如此豁然。
谢赴星利用禁术方才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追上孟簪,破了百杀阵,可这一次,谢赴星抬头看向不尽的白雪,他是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够破阵。
他站起身,低头看向掌心因为引雷而烫伤的手。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他的情期又快来了。
这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坏消息。
少年人却不以为意地继续挥剑,一阵地动山摇袭来让阵法中的一切都抖了三抖,外面的嘈杂声隐隐约约传了进来。
在不真切的话语中,谢赴星很快抓住关键词,叛徒孟簪死了。
他挥剑的动作一顿,手上的追云一个没拿稳,就那么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剑者失剑,道者失魂。
第50章
那双黑眸略过鹅毛大雪,骤然……
今年第一场大雪落下的时候,小师弟从百杀阵中破阵,出来时的境界已达元婴。无人知晓他在阵中遭遇了什么,等候在外的周铭看着出阵时伤痕累累的师弟欲言又止,最终笑着恭喜道,“师弟,你元婴了啊。”
青年鲜红衣袍上已经分不出干涸的血还是衣裳的红,脸上几点血迹被他擦拭开,谢赴星跟没有痛觉一般,那双安静的黑眸略过窗外鹅毛大雪之时,骤然愣神,他喃喃道,“原来那天是这样的光景。”
谢赴星伸出手,接住了从窗外飞入的一片雪花,见它很快融化在手心。他垂眸,放下手,没撑伞走入了大雪之中。
今年的冬天好像比之前都要冷,靠着柱子的周铭搓了搓冻红的手,拿起一旁的油纸伞赶忙追了上去,呼喊道,“小师弟,你等等我啊!”
自打从百杀阵中出来后,小师弟比之以前要更安静了,许是因为突破元婴境界,大彻大悟了,出来后也没问过那人的死活,周铭想师弟大抵也是看透了那人的面目。
如此一番波折,周铭总觉得小师弟和之前性子相比仿佛更加冷淡了。但对方依旧是平日里那副好脾气的模样,眉眼弯弯地唤他师兄的时候,周铭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一个女子而已,能给谢赴星带来多大的波折呢?
正月初三,剑宗传来急报,掌门将门下弟子宣入阁中进行谈话。众人沉默之中,掌门幽幽地叹了口气,“温年,此行你去吧。”掌门庄严的决议落下,周铭张了张嘴没出声,但神色很是凝重。从阁中离开后,他拉过谢赴星,少年人无悲无喜,静静看向漫天大雪,礼貌问:“师兄有事吗?”
周铭叹了口气,看着毫不在意的谢赴星,郑重道,“这事你不能去。”
“外头人可都看着呢,你带着不死果前往剑宗看似卖了那凌风长老一个面子,救了人家孙女,可中间路途艰险绝非你想得那般简单。”周铭比了个割脑袋的手势,朝谢赴星挤眉弄眼道,“你呢,现在朝师父服个软,这剑宗你不去了。”
周铭搭着谢赴星的肩,好久都没等来青年的回话,“师弟?”不由得纳闷地伸手在谢赴星跟前挥了挥,“你在听吗?”
青年撩眼,正色道,“不死果我将亲手送去剑宗。”谢赴星漫不经心地扔下自己的答复后,转身欲离去。
按理来说,这道理谢赴星不会不懂。除非……思索到此的周铭快步追了上去,“师弟她已经死了,魂飞魄散!魂飞魄散你懂吗!我亲眼看着的,等我们进入藏宝阁的时候她已经被师父挫骨扬灰了!”周铭冲着谢赴星的背影喊道,脸上满是痛心疾首四字,“谢赴星,她是你什么人啊!三个月,一百天,你还是放不下!?”
青年颀长的背影只是一顿,“师兄,你误会了。我只是不想辜负师父的一片期望罢了。”
只留下周铭在原地捶胸顿足,满是悲伤,“祸害啊!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摸着良心说,要不是他拜托师弟多多照看他那位废材师姐,怎么会让两人产生如此深的羁绊。
什么不辜负师父的期望,谢赴星这人何时在意过旁人的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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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宗吴玉镇,
每年前往剑宗拜师的没有一万也有一千,身为人界的第一大宗门——剑宗年年都是络绎不绝的热门景点。
吴玉镇是剑宗最外围的一个小镇,在这里停驻歇息的不仅有今年打算拜师、摩拳擦掌的新人,也有屡战屡败、永不放弃的旧人,更甚者还可以见到拉人的小宗门。
仙门百家那么多,不是每一个宗门都像剑宗那么热门的,不少宗门连人都招不到,与其花钱在外宣传,招来些名不见经传的歪瓜裂枣,这些人便把心思打到了这些被剑宗筛选下来的弟子之中。
好歹也是
经过剑宗试炼的,总归差不到哪里去。
本着捡漏的心态,因此也让不少小宗门的管事相聚在了吴玉镇。
“美容健身了解一下哇!公子这般天资之人要是进了我们美颜门啊,不仅会拥有强硕的体魄,还会拥有这惊艳众人的容颜。”
那公子把手往一边安静吃饭的青年指去,正色道,“我要求不多,可以有他那么帅吗?”
管事目光看去,那锦衣束发的青年恰好看了过来,翠绿的眼眸带着几分戏谑和玩味,对方撑着脑袋万千风华尽在不言之中,管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亲亲,我们宗门是美颜不是整容哦。我们这边建议你重新投个胎,说不定可以实现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