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全无?孟簪扭头,这才发现谢赴星身上当真感受不到半点灵力的波动。
那就……更不能忍了。
无花宗时,孟簪便听过不少对谢赴星冷嘲热讽的声音,只不过当时气不过的她,见师弟从来不为所动,便一直觉得是他不在意。可她后来才知道,谢赴星有很多本写得满满当当的日记,记录着那些对他恶意满满的语句。其实他从来未曾忘却,少年时期最在乎脸面了,他又怎么会毫不在意那些恶语相向。
无人知晓孟簪翻到那些日记时的震撼和愤慨。所以,今日孟簪忍不了半点。
她这人最是护短,骂她,她脾气好,尚且就忍了。
可是,身边亲近珍重之人不行,她忍不了半点。
“那便拔剑吧。”孟簪挑衅地反问道,“怎么、莫不是不敢和我比试剑法?”
为首弟子盯着孟簪面容的目光满是觊觎,带着几分不怀好意道,“小美人到时候伤到你,可别怪我。”
刀光剑影之中谢赴星只知道孟簪放开了自己的手。
其实他一进来便意识到两件事。
一是他看不见了,二便是他法力尽失了。
可是他未曾想过孟簪方才的态度和言语。
这些坚定的话语冥冥之中他也在哪里听到过,一样的或是相似的话语,在每次被人欺负之后,在每次练剑到抬不起手时,在每次比试前被人羞辱看不起时,好像一直有这样的一道身影,挡在自己面前,笃定而又明媚地对自己说。
“谢赴星,你永远是我孟簪最拿得出手的师弟。”
第69章
少年虔诚的吻
谢赴星只手抵着脑袋,头顿时疼的可怕,眉心朱砂一闪而过一道妖异的红光,“小心!”孟簪一把将不设防备的谢赴星拉至身后,那道单薄纤细的身影在他模糊的视线之中逐渐清晰。
他站在原地,轻声喃喃道,“师姐……”语气犹如解不开的锁,满是迷惘和懵懂。
孟簪没听清少年口中所言,眼下正忙着挡住这几人的落剑,她是没想对方丝毫不讲武德,五人将她与谢赴星团团围在了一起。尤其是这几人修为都不低,皆是筑基近金丹。
若是五个人一起对阵,孟簪心往下沉了沉。
她下意识握紧了手,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匆匆之中抓住了谢赴星的手,竟冷的可怕,宛若冰块一般。
“谢赴星!”
女子的急呼声把谢赴星从挣脱不出的噩梦之中唤醒。
“你听我说。”孟簪咬咬牙,瞟了眼那些人得意的面容,“我把灵力借给你,你拿剑干翻他们!”
“听到没有?”孟簪剑法不行,就算是在修为差不多的情况下也难以一敌五,可她不行不代表她师弟不行啊!
“……”谢赴星无言,却反握住孟簪的手,攥得很紧。
“接下来,我念一句,你念一句。”
谢赴星不说话,孟簪也不确定对方到底什么想法,但眼下也并没给两人太多协商的余地,“以吾灵力。”
“以吾灵力。”他的声音像是冷玉。
“换彼之身,阵转。”
五人拿剑上来瞬间,强有力的灵力将几人震了开来。
方才被嘲笑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把晕死过去的女子放在了树下轻靠着,他的脊背挺直像是沉稳的山,默不作声地转过身,谢赴星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处发出声音,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蓄势待发的狠劲,“追云。”
为首那弟子后知后觉地感到可怕,咬牙喊了句,“跑!”
“你方才是如何看她的?”谢赴星的脚踩在伤痕累累的背上,剑锋不过就在离鼻子毫厘的位置,那弟子的牙齿都怕得在发抖,“我……我、我错了,我从没想过要欺辱你师姐,然后把她……”
谢赴星不怒反笑,循循善诱道,“把她如何?”
“剥了衣服,压在床上。”
“啊——”痛苦声响起,望向挣扎在地浑身是血的人,少年脸上只有冷漠,阴恻恻而又讥讽的声音响起,“我师姐也是你等配肖想的?”
谢赴星擦去手上的血迹,一步一步地走向树下昏睡的女子,脑海中盘旋着那道挡在自己身前,遮风挡雨,挡下所有流言蜚语的身影,他蹲下,手指细细地勾勒着对方的面容。
极为轻慢的,先是脸廓,而后是柔软的唇,指腹划过唇畔时,谢赴星的手都在颤抖,浑身只觉得像是一团火在心中烧,怎么也熄不灭,“师姐。”
很轻的一声,他得不到回答。
树影摇晃,照亮了少年虔诚地吻在孟簪额间的动作。
其实孟簪很早就醒了,但是她不确定自己这个时候应不应该醒来。尤其是她能感觉到谢赴星打完架朝自己一步步走来,正当她胡思乱想谢赴星究竟要干什么的时候,谢赴星的手一点点划过自己的脸,他的动作太过于轻,孟簪好不容易才忍住不笑,额间却很轻地落下一个吻。
我勒个乖乖!
孟簪睁开眼,怔怔地看向此刻别过头去,但耳朵已然红透的谢赴星,心跳得飞快,她心里的小鹿大抵快要撞死了。
“你……”孟簪只说半个字就反应过来,此刻自己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于是,她扫视一圈,转移话题道,“他们人呢?”
“都被打跑了。”谢赴星从地上起身,一字一句认真道,“对不起。”
“……”又来!?孟簪都准备开始叹气了。
却听——“我不该把匕首对向你的,往后不会了。”
谢赴星想,他该记得的,他早该想起来的。
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巧合。
他们的遇见从来都不是初见。
而是一次次的重逢。
—
孟簪从地上起身,提议道,“我们还是先去村庄里看看吧。”毕竟当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要从这里出去。
“这里应当是你的过去。”谢赴星沉吟道,“有个阵法名曰回溯阵,和你带着我进入这里所用的阵法很像,阵法被开启后,所有人都会回到过去的时间点,除了你之外的人会法力尽失成为一个普通人。”
“回溯阵?”孟簪听过,“我的过去?”
孟簪扫视了一圈,越看越陌生,“我并不认得这里。”
孟簪小时候便是被荀攸良收养长大的,行走四方,要说来过多少有点印象才对,“许是很小的时候的记忆。”
孟簪尚在襁褓,未有记忆那倒是可以对的上。
“先进去看看吧。”孟簪再度下意识牵起谢赴星的手,牵起手的瞬间,孟簪脸上笑眯眯的,心
里只有一句话,哦这该死的条件反射。但想到牵都牵了,也不能突然甩开,不然估计会被谢赴星这个喜怒无常的小变|态召个雷给劈死。
走进村庄孟簪才发现这里死寂的可怕,家家户户门锁紧闭,方打算敲扇门问一下,不想,刚敲了几下便听见屋内传来哆哆嗦嗦的一句,“不在家不方便!”
连敲了几十户眼见着就要敲完一整个村庄了,敲到倒数第几家的时候,有一扇门开了,开门的是个小男孩,大概十多岁的样子,怯生生地看着孟簪和谢赴星,“你们进来吧。”
男孩叫柳欢喜,父母都外出给人打长工去了,家里还有个姐姐在京城读书,平时不怎么回来。屋子不小,打理得很干净,平日里欢喜一个人住倒是绰绰有余了。
他看着眼前漂亮的像是天上仙子的孟簪,好奇道,“姐姐你们是修仙的弟子嘛?我听话本里说修仙的人都长得很好看。”
孟簪倾身,亲切温和的语气徐徐道,“是的,姐姐就是为了解决村子的问题才来这里的,所以欢喜,你和姐姐说说村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好不好?”
听此,柳欢喜像是碰到救星,脱口而出道,“村子被厄运缠身了。”
从柳欢喜口中两人了解到村子近来死了不少人,都是无缘由地死去,因此村长嘱咐每家每户平日里都不要出门,要等找来的仙人到了后,才可以出门。
“不过,现在姐姐你们来了,我们往后应当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出门了!”孟簪思考着,没有着急回答,
“上吊死去的人总共有多少?”听到是一旁谢赴星的提问,柳欢喜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过的大概有七户人家,应当十五人左右。”
“离奇死了那么多人,没有查到什么线索吗?”
“……没有。”柳欢喜的语气也有些低迷,“我已经很久没有出门走动了。倘若再不出门,家里也快没有存粮了。”
孟簪默默地打量了一下柳欢喜,他这个年岁应当有些婴儿肥的,但是应当是饿了有一段时日,眼下消瘦的可以。
柳欢喜撑起一个笑容道,“不过茶水还是有的,村长每天都会送茶水过来,我现在去给你们泡。”
见柳欢喜走进里屋去,孟簪凑到了谢赴星旁边,低声道,“有问题。”
“你打算如何?”两个人靠的有些近了,谢赴星不知有意无意说话说的很轻,孟簪听不清只好凑的更近些方才能听见他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