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计就计。”谢赴星觉得孟簪笑着说话像是有法力一样,勾得他心尖一软,脑海中不禁想象到得了趣的狸奴狡黠地看着自己,他乖巧附和道,“好,听你的。”
孟簪不知为何简单的一句话听得她脸庞有些发热,这人说话就说话,靠的那么近就算了,语气温柔的过分,这副包容笃定的姿态给了孟簪一种未来夫婿的感觉。
柳欢喜一泡完茶进来便是看到这样的一幕,不禁打笑道,“姐姐和哥哥是道侣的关系吗?关系看着我爹我娘一样好,他们平日里讲话也时常靠得这般近。”
孟簪急忙搬着凳子往旁边挪了几步,想说不是但是感觉这会儿解释总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于是讪讪地承认下来,“我们打小关系就好。”
干笑了几声,顺便祈祷一下谢赴星千万别戳穿这话,陪着她演下去。
闻言,柳欢喜眉眼弯弯,放下茶豪爽道,“来!姐夫喝茶。”
短短五个字,孟簪瞬间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既视感。
这可不兴说啊,弟弟!
这是要害死我啊!
孟簪赶忙扭头紧张兮兮地看向身旁之人,谢赴星从始至终都很淡定,对方听到姐夫喝茶四个字时挑了下眉,嘴角恍若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接过后礼貌道,“谢谢。”
见谢赴星很是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身份,孟簪正感叹这人演技不错、脾气见长之时,来不及阻止,却见谢赴星接过茶杯后就那么一饮而尽了……你倒是剩点儿呢!
孟簪眨了眨眼,人都傻了。
“姐姐口也渴了吧,姐姐也喝杯。”柳欢喜很是热情地给孟簪也倒了杯,见孟簪也全部喝下去后,眼底眸光闪烁,笑道,“还没问过哥哥姐姐是从哪里来的呢?”
“应当是很远的地方吧?”
“不过没事,你们很快也要去很远的地方了。”
“和我的父母一样。”
柳欢喜撑着脑袋看着昏迷过去的两人,笑容逐渐加深,在这样一张青涩的面容上展露,多少有些诡异和成熟。
“你们不该来这里的,村子被诅咒了,谁也逃不掉的。我的父母逃不掉,我也逃不掉,你们想要助纣为虐,那我便送你们一程。”他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半天后,准备将两人处理掉,在刀落下的那刻,被一双纤纤细手稳稳握住。对上女子好看的杏眼,柳欢喜退后一步,“你们、怎么会?我分明看着是全部喝下去的。”
“小小障眼法罢了。说说实话吧,柳欢喜。”
“和你们有什么好说的?你们要杀就杀我吧。”刀掉在地上,他瞪着眼睛看向孟簪,阴阳怪气道,“你们作为仙门弟子,不斩妖除魔,做这种杀人的勾当,我呸!”
孟簪抓住柳欢喜话语中的关键词,“杀人勾当?你觉得我们是谁的人?”
“你们难道不是村长的人吗?隔壁小虎家死的时候,我都看到了!我全都看到了,是你们仙门弟子和村长勾结杀死那几户人家的。为了寻找所谓的神器,你们不惜残害无辜。”柳欢喜说的眼睛都红了,“你们算什么名门正派!”
孟簪觉得对方可能误会什么了,“第一,我从来没说我说什么名门正派,你不能觉得我长得像就给我扣帽子,第二点,我不认识什么你们村的村长,你要是想给我引荐一下我也不介意,我也很好奇这种道貌岸然的人长什么样子。
“以及第三,”孟簪指了指昏迷过去的谢赴星,“你到底给他喝了什么,他怎么还没醒?”
柳欢喜听得一愣一愣地尤其是听到孟簪说自己不是村长派来的人的时候,黯淡的眼睛都亮了几分,一边后退一边自言自语道,“不是、不是村长派来的人?”
“那你们是谁?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孟簪扭头看向重新拿起刀格外戒备的柳欢喜,指了指谢赴星意义很明确,“你先救他。”
柳欢喜咬唇,重新走进房间去,孟簪在谢赴星旁边坐下,盯着少年沉睡过去的面容,比起仙门大比的时候他又长开了不少,好像也就在安静下来的时候,少年眉眼里才会多几分明日里少有的乖顺和柔和。
谢赴星长得很乖,或许见到他的人第一眼都是漂亮好看惊艳这种词汇,但孟簪见到谢赴星的第一面,这人正低垂着眉眼写字,分明看不见,可却很认真,乖巧的模样简直贴到孟簪心巴上了,可老实说后来相处下来,这人脾气也是真得很差,和外表全然不符合。
可他却实在喜欢装乖。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是……谢赴星,我能陪你走的路很短。
要是真的忘了我,以后就别再记起来了。
孟簪想起凉州看到的谢赴星,看到他剑法精进,知晓他过得很好,有疼爱他的师兄,有敬仰他的同门师弟师妹,也有了新的师父,其实老实说,他的人生很完整了。
有没有自己好像都会过得很好。
“这是我姐给我防身用的药,对人体
无害,只是喝下去会昏迷个十几个小时,这是解药。“柳欢喜走了出来,扔给了孟簪一颗丹药。
孟簪摩挲着柳欢喜的解药,并不着急给谢赴星喂下去,“你不信我?呵,随你。”
不会的,她应当不会看出来什么,柳欢喜移开目光,手心的冷汗直下,“柳欢喜,这药是你姐给你的?”
“是的。”
“哦?她为什么要送给你断肠丹呢?”
柳欢喜笑了几下,“你在说什么?我不是说了这是解药。”一半的丹药被递到他嘴旁,“吃吧。”
他把嘴抿得死死的,只余一双眼倔强地看着孟簪,“你这样,我怎么敢和你交易?”
“还是你依旧不相信我,觉得我是村长的人?”
柳欢喜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骤然响起了敲门声,老者幽幽的一句透过木门传了进来,“欢喜,开门。”
看到柳欢喜神色大变,孟簪大胆猜测门外之人大抵就是他口中的村长,她目光看向柳欢喜,对方示意孟簪带人进里间躲一下。
在回头确认孟簪进屋后,柳欢喜将手搭在把手上,颤抖着把门给打开了。
里间有个衣橱,孟簪将谢赴星塞了进去,自己随之也躲了进去,她没注意到自己踏入那刻,谢赴星腰间令牌发出了微弱的光芒,那是无花宗求救的信号。
溯回阵?若是自己的过去,那么它究竟把孟簪带回了哪个时间点?柳欢喜又到底在这故事里扮演了怎么样的角色?
村庄,遇到的仙门弟子,敲不开的门,冥冥之中的一切都好像推动着孟簪进入村庄,然后进入村庄遇到柳欢喜。
莫非……柳欢喜就是自己破阵的关键?
孟簪正想着,忽听身体撞击门嘭的一声响起,随后老者慈爱的声音慢条斯理道,“欢喜,你是最后一个人了。村长伯伯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今天就让我亲手送你一程吧。”
村长朝周围两个仙门弟子递了个眼神,两人会意,柳欢喜实在太过于弱小,那两个弟子连挥剑都是颇为随意,疼痛没有落下,柳欢喜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女子,仿佛看到了九天而落的仙女。
“是你?”
孟簪抬眼,这几人不正是自己在村庄门口遇到的那几个混蛋,只不过眼下几人的剑锋上都淌着血,“小友为何挡道?”是中间的老者开了头,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却让孟簪不颤而栗。
这人很是古怪。
他身上分明没有灵力波动,但是有很强的威压。
“路见不平,拔剑相助。”
“哦?看来小友的助到此为此了。”老者扭头呵斥道,“愣着干吗?一起杀了便是。”
孟簪握住剑柄,拔出剑,剑光闪过,她挡下眼前三位弟子的剑招,顺势一脚踹开中间那位弟子,这时背后遭到重击,五腹六脏仿佛都移位开来,一行血顺着孟簪嘴角划下,脑海瞬间化作一片空白,孟簪抓住短暂的一刹那清明,看清了偷袭的那人。
是方才还在自己眼前的村长,他双手散发着黑色的鬼气,笑吟吟地看向孟簪,“这是我的独家术法,不好受吧。”
孟簪缓过神,握紧了手上的剑,抹去唇角的血迹,在后面三个弟子重新扑上来之前,打了个响指,“阵,开。”
老者幽幽道,“你打不过我的。”
“他们虽愚笨但蛮力破阵未尝不可。”
那一掌偷袭的出其不意,孟簪眼下持剑站着都很是吃力,可是不行,她得出去,她得从这里离开,还有人在等她。
孟簪深吸了一口气,忍着疼痛,故作轻松道,“哦?是吗?胜负未分,还是别那么快说结果的好。”
老者笑而不语,似乎看穿孟簪的伪装,“年轻人还是别那么意气用事,你为何救他?”
“这不是你应该插手的因果,小友。及时回头。”
“谢谢,这话更适合你。”趁老者讲大道理的空挡,孟簪给自己喂了两颗丹药下去,短暂缓解了方才的疼痛,她无所畏惧地看向老者,“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