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凌不会水性这件事,旁人应当难以知晓。
知道的大概率都是些亲近的人或者是皇宫里的人。
在掌声中,那位大名鼎鼎的六皇子总算是真人亮相。孟簪下意识撩眼,却差点一口酒没喷出来,这六皇子怎么是梁沅山的脸!?北冥凌竟然不是六皇子的身份?
那双翠绿的眼眸徐徐扫过在场各位,那副睥睨天下的少年姿态倒是高傲,孟簪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提着酒盏喝了口,轻声朝自家母亲问道,“这人便是六皇子?”
“嗯,母亲上次见他的时候,六皇子还小,长得很是可爱,没想这一眨眼竟然长那么大了。”孟母还在感叹呢,谁料变故突生,孟簪扑向母亲摁着对方躲过了梁沅山扔出来的暗器,那暗器打入那团黑影后像是穿过空气般死死嵌入了木桌之中,一时周围慌乱大作,“保护皇上!保护六皇子殿下!”
但这位被喊着要保护的六皇子殿下却丝毫没有惧色,孟簪拿出怀中的符纸贴在了孟母身上,撑起身子,看向那团黑影,气息很是熟悉,当时客栈入魔的道宗弟子便是这般。
这到底是什么?不等孟簪思索,这黑影便朝最近的自己袭来,孟簪只写了一张符纸留给了孟母,此刻飞速念着长老课上叫的,手上跟翻花儿似的掐诀,“火灵,破!”
黑影被炸的后退了几分,虽然身子是拿不动剑了,但是法诀还是可以用的,孟簪这是只庆幸这孟皎皎好歹给自己留了条活路。该是英雄救美的时刻了,可一旁的梁沅山见这看似娇滴滴的女子竟然有这能耐,下意识退到了一旁。
孟簪余光见此,在心底倒吸了一大口冷气,我这会儿黔驴技穷,你们把我当高手了?别太荒谬,孟簪的腿在见到那团黑影朝自己袭来的时刻就已经麻掉了,眼下是真的腿软,走不动道,眼见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又大了一圈,她咬牙朝旁边提醒道,“皇子别看戏了,救人要紧!”
梁沅山正打算出手,逼人的寒气骤然蔓延开,本来金碧辉煌的皇宫瞬间结上了一层冰,孟簪睁眼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影松了口气,我就说该到英雄救美的时刻了吧!眼下英雄到场,摸鱼的孟簪在头脑风暴着一会儿要说的致谢词。
然而这人来得仓促,连双鞋都没穿,站稳后直接在孟簪面前上蹿下跳地来了段踢踏舞,“哥,这冰很烫吗?”
听见自家妹妹在身后发自真心的询问,师渡雨压制下被冻的抽搐的嘴角,回头淡定道,“无碍,我这是为了放松敌人的警惕,跳段舞给他瞧瞧!”
随后立马转过头去,生怕再多一秒就会让自家妹妹看到自己扭曲的面庞,“你……你,你过……过来呀!”师渡雨冻得牙齿都在颤抖,但是身上却有着正气凛然的独属于少年将军的气魄,前提是忽略掉结巴和他挤在一起的痛苦表情后。
一旁的梁沅山:“这就是孟家那个小将军?”
“嘶,怎么长得一副命很苦的样子?”
“殿下,有没有可能不是天生的,而是这人没穿鞋冻得命苦啊。”梁沅山冷哼了一声,“蠢!事情怎么会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人明明就是见这鬼影太菜了,给自己上点难度。”
师渡雨的脚总算是适应了冰的温度,黑影挣脱开寒冰的束缚携裹着方才结起的超大冰块而来,师渡雨拿好剑都准备迎敌了,结果这黑影在到自己面前那刻扔下冰块,嗖的一声朝皇宫的角落窜去,“追上去!”
唯有原地被冰块砸脚的师渡雨无声痛苦,如同一块大石头一般的冰块直接砸在他冻得冰凉的脚背上,“哥你怎么哭了?”听见孟簪关心的声音,他泪流满面地纠正道,“我太感动了。”
孟簪低头师渡雨的脚被冰块压着,不由得出声问道,“哥要不要……”
师渡雨:“家常便饭,无碍无碍。”
孟簪想起方才的黑影不由得和当时自己在客栈遇到的黑影联系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进入人身体后会操纵对方的神智,而且还有一点让孟簪感到不对,谢赴星。自从刚才进来之后,这人便像是人间蒸发似的不见了。
“哥你可认得那团黑影?”
总算把冰块从脚上搬下来,正坐在冰上揉脚的师渡雨听到孟簪提问的那刻,神情倏然变得格外严肃,“皎皎这事儿哥会处理好的,与你无关。”
孟簪只好点头应道,“行,我相信哥。”
本来好好的生辰宴因为那团不知名黑影的出现搅得一团糟,不知是谁放出来的黑影,到底是为了害何人。只是后来听母亲说起,孟簪才知那晚贵妃受了惊吓小产了,那惠贵妃是当下皇帝面前的红人,气得东陵王下令挖地三尺也要找出真凶。
“对了,眼下追凶的是何人?”孟簪随口问了句。
“李府,李玉垚。”
追凶的进程孟簪时不时会听师渡雨在桌上讲起,转眼七日过去,听说谢赴星那里的追凶进程已经确定了大概的嫌疑人,孟簪却是无暇顾及了,再过三日便是两人的婚宴,孟簪正和李芝在样衣铺里挑成婚的喜服。
听李芝和自己说,自家哥哥查完案一会儿有空就过来,孟簪就当个笑话听听,不甚在意,在原本的世界里,当时东陵最厉害的捕快十年都没破的案子,能是谢赴星七八天就能轻松解决
的?
孟簪都已经心理准备好李府要延期婚宴的消息了,没想什么声音都没传来,倒也是让她有些失望。
李芝一直偷偷在观察着未来嫂子,斟酌着开口道,“嫂子您喜欢哪件,我替我哥陪你挑喜服。”
孟簪计上心头,眼睛一亮,笑眯眯道,“好啊!”
李芝到底是在李府这种死板环境下长大的小姑娘,被孟簪炙热的眼神注视着有些不太好意思,挠了挠头,害羞道,“嫂嫂有事吩咐我就好,我力气挺大的,可以帮嫂嫂提裙子。”
却见这位嫂嫂笑容更加灿烂,“好呀。”
一刻钟后,李芝一脸局促地扯着身上的衣服,慌声道,“嫂嫂这个于理不合,哪有你穿男款喜服,我穿喜裙的道理?”孟簪在镜前欣赏着自己风度翩翩的姿态,扭头随口反问,“有何不可?”
她一把环过李芝的脖子,描述道,“你想啊,到时候我穿着喜袍坐在马上迎娶你家长兄,车帘来开,你哥穿着一身裙子从马车上跃然而下,是不是很震撼?”
震撼是挺震撼的,李芝听着就很离经叛道了。
那场面想想就让李芝就觉得后背发凉。
“嫂嫂你不要闹了,我们还是快些把喜服定下来,根据你的尺寸再定制下来。”李家为了给这位嫂嫂赶喜服把全城绣工出众的绣娘全都招过来了,李芝看着眼前正在挑选的孟簪,总觉得有些暴风雨前的平静,这位嫂嫂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你哥喜欢什么款式的衣服?”
李芝立马道,“没事的,我哥套个麻布都好看!嫂嫂你不用管他按你的喜好选便是。”
孟簪挑着,思绪却有些飘散,出了秘境,她也快二十三了。从前她从来没想过跟谁成亲,喜欢谢赴星也不过是那种对于后辈的欣赏多于男女慕艾之情,她好像从未想过和一个人一生一世的走下去。
孑然一身习惯了,孟簪想如果一辈子都是一个人好像也不是不行,至少来去自由,不会如同谢赴星说的那个故事里的人一样被人牵挂。
“诶!我看,那套喜服很适合嫂嫂你!”李芝指挥店铺里的人把衣服给拿下来,孟簪看着这件被李芝塞进自己怀中的喜服,确实好看。
李芝推着孟簪进入试衣间,“好了,外面有我看着!嫂嫂你放心试衣服便是。”
孟簪把身上的衣服褪去只留了件小衣,生涩地套上这件喜服后,孟簪后知后觉意识到身后凉嗖嗖的一片,往后摸了摸,应当是有绳结需要扎紧,想到在试衣间外守着的李芝,孟簪唤了句,“这衣服我一个人好像穿不了。”
静默了几秒后,思索着会不会是没听见,孟簪便又喊了句,“能进来帮我把后面的衣服打一下结吗?”
一会儿门帘被撩起,孟簪察觉对方拉起自己的衣带开始娴熟地整理,便一边吐槽道,“我和你说,这衣服可太难穿了,就算到时候我穿出来再好看我也不会买的。而且我穿着好看也不一定是这衣服好看,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我虽然心地没多善良,但是至少还是有几分容貌的。”
全程对方都很是耐心的听着,手上慢条斯理系着结,孟簪有些奇怪,这小姑子方才的时候常常打断自己的抱怨和吐槽,怎么眼下连句话都不说了呢?
第75章
洞房花烛夜
想来定然是对自己话语的赞同。
思觉到此,孟簪讲话也更有了几分底气,高谈阔论道,“再说回你那哥哥,你还真别不信,我和你说洞房花烛夜那晚他定然是要和我道几千句抱歉的,你哥那注定要和剑过一辈子的脸,唉——你也别不好意思承认,有时候人长得帅也不能当饭吃,像你哥这样仿佛别人欠了他几百两银子的脸,就算是哭着求我和他好,我也不会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