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芝给了我这本李玉垚的日记。”说完孟簪看了眼谢赴星,好歹也是他现在的身份,却见对方好整以暇,一副洗耳恭听的懒散姿态,于是缓缓移开了目光,“李玉垚很喜欢孟皎皎,远比他以为的要多的多。如果把孟皎皎当作他的遗憾来理解,那么给故事画上的这个句号,便是成婚,他如愿娶到自己心系之人。”
“如此所想,你说孟渡雨的遗憾会是什么呢?”
按理来说,成亲那天两人就已经见过了,孟簪好奇的看着谢赴星,“你见过师渡雨了吧?你觉得如何让他清醒?”
谢赴星哼笑了声,不答反问,“你问我?这是你哥。”
看着毫无良心可言的谢赴星,孟簪扯了下唇角,陈述一个事实,“现在也是你的大舅哥,谢赴星好歹动下脑子再回我呢?”不过想起来,连孟簪都觉得有点无法理解,“少年英雄,年少时晋阳城一战成名,年纪轻轻深得东陵王信任和恩宠,再驻守几年边疆,封官进爵指日可待,黄金万两有了,声誉功名也有了,这种人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可不是所有人都像师姐这般胸无点墨、混吃等死的,金钱名誉,说到底都不过是身外之物,死了带也带不走,最终一捧灰,风一吹就没了。”对方扫了孟簪一眼,语气悠悠。
孟簪觉得这话有暗讽自己的嫌疑,但细想一下,不愧都是男人的缘故,确实有几分参考价值,“你很懂啊!”
“我对觊觎旁人妻子的人可算不上了解。”谢赴星不咸不淡地回道,也不知这人在不高兴什么,孟簪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话语跟带着刺一样。
孟簪选择性的忽略对方不善的语气,既然不在乎外在,那便是内在。她不由得想到了那日她和孟渡雨的谈话,斟酌道,“莫非是姻缘?”
在她的记忆里,要说和孟渡雨算得上是熟络的女子不多,第一个映入脑海的便是柳家的二小姐,柳思卿。且不说柳思卿为了孟渡雨学医十余年,就是为了能帮衬驻守边疆的师渡雨,再者这两人在疆场陪伴数载年,就算不是爱情也胜似爱情,加上长得漂亮脾气好,他心上人准是柳思卿没错!
“为何一定要让他恢复记忆?”
这话打断了孟簪的思绪,听着好像还挺不情愿的。
孟簪不明白谢赴星对于师渡雨的敌意从何而来,想到师渡雨这人对自己还是挺好的,便下意识替对方解释道,“我师兄他人挺好的,要不是他,我还结不了金丹。”这倒是事实,那日倘若不是师渡雨,孟簪还真挺难从那鬼门关熬过来,要不是那枚丹药,不用二十三岁,孟簪直接见阎王去了。
谁料,谢赴星听了这话跟见了鬼似的,目光微怔了几秒后,瞪着孟簪,仿佛眼神在喷火,气笑道,“那你这师兄倒真是好呀。”阴阳怪气地拖长语调。想着谢赴星比自己年岁还小上两岁,孟簪便也不和对方计较了,只把这反话当作真话听,点着头很是真挚道,“我也觉得,所以为了感谢他我还特意请他吃了一个月的饭。”
孟簪是个守财奴给自己买的玉都是批发的,想到这样抠搜的人竟然出钱请别人吃饭,谢赴星的脸更黑了,像是犯了太岁似的,冷呵了一声,仿佛极为不屑。不知为何,孟簪觉得这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别有深意,像是做了什么好事被人冒领似的。
她压下心底的异样,继续问道,“你当日追击李芝,我记得她是李家本家之人,你说她是如何潜入剑宗,偷到你和师渡雨的令牌的?”
师渡雨和谢赴星都非寻常人,年纪轻轻修为便已达到元婴之上,李芝一个金丹要想不知不觉偷走两人的风月令可谓是难于登天。所以她探究的目光扫过谢赴星,带着些许狐疑,“你们俩也不是傻白甜啊?”
谢赴星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瞳孔微缩,睫羽轻颤,下巴绷得极为紧,不服气地辩驳了一句,“一时没有防备。”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很是轻描淡写。
他喉咙有些干,看着眼前这个念念不忘了五年的人。有些话想开口,却不知从何而开口。
孟簪见从对方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神色,只好放弃,“明日我想进宫。”
谢赴星没有问干什么,而是询问孟簪要见何人,孟簪摊手如实道,“有份礼物要带给六皇子。”
对面沉默了几秒后,“我去送。”说完望了眼孟簪,一想起梁沅山,谢赴星便想到孟簪当时那句和往常一般用嘴喂便好,这两人单独见面,谢赴星放不下心,但又不想直接问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于是决定还是自己送便是。
孟簪无所谓,点点头,叮嘱道,“行,你带到就好,记得和他说是谁送的。”
看着孟簪递给自己的礼物,谢赴星郁结在心口的闷气倏然散开了,原来是那人要送给六皇子的礼物,对上孟簪狡黠的笑,谢赴星隐去眼神的变化,却听女子关心道,“你方才不高兴了?”
“没有。”
“没有便好。”孟簪看着眼前这个将要离去的小古板,语气很是轻描淡写的落下一句,“不然我可是会抱怨,夫君昨晚折腾得太过了。”看着匆匆离去有些狼狈的背影,孟簪笑了。
日月镜之中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对未来造成影响,孟簪不可否认进入秘境后孟皎皎的回忆和感情会动摇着她的心绪,一如那晚她明明可以推开,却在情动那刻选择抱紧了青年的脖颈。此刻她不是孟簪,而是那个至死都没被心爱之人回头看一眼的孟皎皎,如果这是一个梦的话,对于孟皎皎而言,便是一个不愿醒来的美梦吧。
但那一刻的欢愉太过于清晰,连孟簪都快要分不清那一刻加快的心跳到底是出自谁。总归不能是她自己吧,孟簪不敢深想。
谢赴星刚出门就被李芝给抓了个正着,“哥。”
他闻声回头,李芝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朝他询问道,“生辰宴那日的幕后黑手可捉到了?”
生辰宴那日是因为李芝的原因,谢赴星才早早离开,后来李芝听说了那日发生的事情一时惭愧不已,“倘若不是我,或许嫂嫂那日也不会……”
后来谢赴星接下调查此事的烫手山芋,听说以雷厉风行的手段不过短短一周内就查了个七七八八,此后李芝日日来询问状况,谢赴星依旧和往日一般回答,“还未,快了。”
“我觉得此事是冲着嫂嫂来的,哥你一定要调查出真相。”最近东陵王朝谢赴星施压,又因为李家在朝堂之上本就深受其他大臣忌惮,所以不少人暗中阻拦谢赴星查案,李芝也是知道此事的,张了张嘴,辛苦了三个字终究是没说出口,“我给嫂子做了些糕点,现在给她送过去。”
风月令不在手上,孟簪也真是有够头疼,孟皎皎的记忆掺合着她的记忆,让她每次想起日月镜的事情就愈发没有把握,愈发不确定。当务之急是恢复师渡雨的记忆,他进过日月镜想来对里面的情况了解。
孟簪是个行动派说完就想给师渡雨写信,约他出来一叙。听见开门声响,孟簪抬头,水蓝色衣裳的佳人朝自己款款走来,英姿飒爽的开口喊道,“嫂嫂。”
孟簪一亮,这来的正好不是,她正好有些话想要问李芝。
听了孟簪的问题,李芝锁眉不解,“嫂嫂怎么突然对赵将军家的事情那么感兴趣了?”
害怕李芝这个神奇脑回路的人多想,孟簪立马解释道,“我兄长有问我,我不是很了解。”
孟渡雨常年在边疆不了解这些京城往事倒也正常,如今回京城了,与赵将军同是武官难免会打交道,嫂嫂的哥哥便是李芝的哥哥,想明白后,李芝便也没有那么抗拒了,
“赵将军家次子出生的时候赵夫人难产,孩子生下来了,赵夫人却没了。赵将军夫妇伉俪情深,因夫人逝去的原因,赵将军厌恶次子至极,打小就扔在后院不管不问,也是到了上学的年纪,皇上提点才将赵允之送入学堂念书。学堂里都是名门贵族,将军家的次子无甚稀奇,只不过有个稀奇的。”
李芝讲到这里也是很意外,“虽说赵允之不受欢迎,常常遭人欺负,却有贵人相助。看在那位贵人的面上,这些人面上也不会做得多过分。”
孟簪听得有些困惑,“贵人?”
不会是北冥凌吧?李芝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这位贵人究竟是何人,只是,李芝说出了一个困惑她多年的一个问题,“赵将军的夫人我小的时候见过,是个江湖中人,身板硬朗,就算是怀孕的时候我也见着气色比一般的孕妇要好的多,虽然母亲让我不要和旁人说,可我还是觉得奇怪,赵将军好像没有那么悲伤,在
夫人死后,而且葬礼举办的也很是草率。”
李芝说到这里也觉得有些不太礼貌,但是见嫂嫂听得一脸认真并没有不耐,便大胆说出藏在心底多年的猜测道,“好像夫人没死一样。”
翌日,孟簪目送谢赴星上朝去,不知为何,一觉起来,她便觉得心中惴惴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