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满脸怒气冲冲地指着赵观棋呵斥道:“你也太放肆了些!莫要以为你如今成了赵学士,便能够在圣上跟前信口雌黄、胡言乱语!若真因此而连累了我们整个赵家,看我如何饶得了你!”
赵母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她脸色铁青,怒声喊道。
“观棋!桓儿!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不许再争吵下去了!”
“不好了不好了!”
一阵慌乱的呼喊声如疾风骤雨一般,由远及近地传来,打破了原本平静的氛围。
赵老太太不禁皱起眉头,满脸不悦地呵斥道:“何事如此惊慌失措?”
只见一名女使急匆匆地奔至跟前,气喘吁吁地禀报。
“回老太太,表姑娘不知为何忽然腹痛难忍,而且下身还见红了!情况看起来甚是危急啊!”
听闻此言,坐在一旁的赵桓猛地站起身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心急如焚地对身旁的侍从墨砚喊道:“快!速速前去请任大夫过来!不得有丝毫耽搁!”
赵观棋与方静萱互相对视一眼,两人的嘴角不约而同地上扬,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得逞奸笑。
然而,这微妙的表情变化却恰好被赵老太太尽收眼底。
赵观棋眼见赵桓心急火燎地朝着门外跑去,紧跟其后。
赵母见状,自然也是放心不下,赶忙起身说道:“母亲,儿媳先过去瞧瞧情况如何。”
赵老太太微微点头,应道:“去吧。”
于是乎,转眼间屋内便只剩下赵老太太和方静萱二人。
方静萱稍作迟疑后,轻声对赵老太太说道:“祖母,孙媳也想去看看妹妹那边的情形……”
未等她说完,赵老太太便摆了摆手,缓缓开口道:“你如今身怀六甲,行动多有不便,还是安心在此歇息吧。至于含芷那孩子……唉,没了也就罢了。”
说到此处,赵老太太顿了一顿,目光犀利地看向方静萱。
“你身为正妻,管理家中妻妾本无可厚非,但祖母今日要告诫于你,做事万不可过于绝情狠辣。那含芷好歹也是你的表妹,日后你定要好生相待才是。”
第105章
狡辩
赵桓在屋内不停地来回走动着,他满脸焦急之色,不时地搓着手。
突然,他停下脚步,望向正在给萧含芷诊脉的任大夫,急切地问道。
“怎么样了?任大夫?内人到底怎么样了?”
任大夫不慌不忙地伸出一只手,示意赵桓稍安勿躁,说道:“莫急,莫急,待老夫再仔细把一把脉象。”
说罢,他微微闭上眼睛,聚精会神地感受着萧含芷手腕处传来的脉搏跳动。
过了好一阵子,任大夫终于睁开眼睛,慢慢站起身来,然后伸手打开一直随身携带的那个老旧木箱。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嘎吱声,木箱被打开了,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针具和药瓶。
任大夫从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精致的针包,轻轻地解开上面的系绳。
紧接着,任大夫走到床边,轻轻拿起萧含芷的右手,动作轻柔而熟练地将一根根细长的银针准确无误地扎入她手上的穴位之中。
一旁的赵桓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额头上不知不觉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桓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任大夫终于完成了施针,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轻声询问躺在床上的萧含芷:“这位娘子,如今你觉得肚子还疼吗?”
萧含芷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虚弱地回答道:“嗯,感觉好多了,多谢大夫。”
听到这话,赵桓高悬的心总算稍稍落回了一些。
任大夫满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缓缓说道:“那就好,不用太过担心。方才老夫为娘子把脉时发现,其胎象依旧稳定,而且颇为强健有力,依此来看,腹中胎儿应是个生命力顽强的孩子。”
赵桓闻言大喜,赶忙凑到床边,亲手为萧含芷擦拭额头的汗水。
看着萧含芷逐渐恢复血色的面容,他心中满是心疼与怜爱。
过了片刻,赵桓转过头来,一脸严肃地看向任大夫,追问道:“任大夫,这究竟是何缘故导致内人突然腹痛难忍呢?”
任大夫摸了摸下巴上花白的胡须,沉思片刻后反问道。
“敢问娘子近日可有食用什么孕期应当忌口之物?”
站在一旁的蕊黄连忙答道:“回大夫话,姑娘的饮食皆是由小厨房专人负责料理的,想来不会有什么差错。”
赵桓听后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咬着牙对身后的墨砚吩咐道:“墨砚,速速派人前去调查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墨砚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
随后便转身匆匆离去。
任大夫正打算寻一处合适之地书写药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面时,忽然发现上面摆放着一个物件。
他好奇地伸手将其拿起,凑近瓶口轻轻嗅了一嗅,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蕊黄赶忙上前答道:“回大人,这是产自江南的青梅酱。”
听到这话,一直默不作声站在旁边的赵桓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觉,追问道:“怎么回事?”
任大夫没有回答他,而是再次将瓶子拿到鼻前仔细地嗅了嗅,面色愈发凝重起来,自言自语道:“按常理来说,青梅酱应当带有一股酸涩之味才对,可这瓶里怎会隐隐散发出藏红花的香气?”
赵桓闻言,目光如炬般紧盯着那瓶青梅酱,厉声喝问:“此青梅酱究竟从何而来?”
蕊黄被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刚刚迈进房门的赵观棋,支支吾吾地道:“是……是三公子差人送过来的。”
赵观棋一听,大声嚷道:“大哥,你可莫要胡乱冤枉好人啊!含芷她喜爱吃些酸味的食物,这青梅酱可是我特意吩咐下人专程去购买的。哪曾想里面竟然会掺入其他东西!”
赵桓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少在这里惺惺作态,莫非真当本将军不知晓你心中打的那些小算盘不成?”
赵观棋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地争辩道:“大哥,小弟所言句句属实,倘若真有人想要加害含芷并借机嫁祸于我,那也并非我的过错呀!”
“还敢狡辩!”
只见赵桓怒发冲冠地走上前,扬起手狠狠地朝着赵观棋挥去,“啪”的一声脆响,一记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赵观棋的脸颊之上。
顿时,赵观棋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清晰可见的掌印,他被打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赵桓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让他愤怒不已的弟弟,怒吼道。
“东西就是你送过去的,根本不可能是其他人!芷芷仅仅只是吃了那么一小口,就立刻腹痛难忍,甚至开始流血不止。”
“倘若她将那食物全都吃下肚去……你可曾想过后果?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这会要了芷芷的性命吗?”
赵观棋一手捂着被打的脸庞,一边急切地争辩起来。
“大哥,我真的从未有过想要谋害含芷性命的念头啊!”
然而,他的解释在此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赵桓闻言,更是怒火中烧,他又向前迈进一步,紧紧咬着牙关,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赵观棋的左胸口,厉声呵斥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天你在水廊处劝说含芷打掉腹中胎儿之事吗?”
“哼!恐怕你早就盼望着这孩子出事吧!”
听到这话,赵观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慌之色,他颤抖着声音说道。
“大哥,原来这些你都知晓了?”
站在一旁的赵母,原本还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但此刻听到兄弟二人的对话,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立当场。
她满脸惊愕地看着赵观棋,颤声问道:“观棋,你……你怎么能做出这般丧心病狂之事来?”
赵桓转头对着身后的侍从大声吼道:“来人!速给我取家法来!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不肖之徒!”
赵母眼睁睁地看着那粗重的棍棒一下又一下无情地落在三子瘦弱的身躯之上。
她的心仿佛被千万把利刃狠狠地切割着一般,疼痛难忍。
第106章
赵桓,我好害怕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颤抖着声音喊道:“桓儿,够了……不要再打了啊!”
然而赵桓却仿若未闻,他猛地抬起手来,怒目圆睁地质问着赵观棋。
“此事,究竟还有谁参与其中?快快如实招来!”
赵观棋紧咬着牙关,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虚弱地摇着头说道:“没……没有别人了……真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听到这话,赵桓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起来,他毫不犹豫地下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