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榴火_楚觉非【完结】(68)

  知道了真相后,甄稚觉得自己很难再若无其事地和大表姐一家相处。饭后,大家挤在沙发上看电视,隔在她和大姑父之间的陈留芳起身去洗水果,她顿时觉得如坐针毡。

  “阳光挺好,一起下去逛逛?”还好嘉禾适时招呼她。

  张秋在家附近的传统小吃店买了三碗雪花酪,塑料碗配薄薄塑料勺,冻得嘉禾直缩手:“金秋十月还在吃雪花酪,我真服了你。”

  “好久没吃了,想得慌。”

  张秋端着一碗,去街边的石桌石凳那里坐着。国庆放假,每天围着这石桌下棋的老头们都没来。

  她舀了一勺刨冰送进嘴里,说话时冒着白气:“小石榴,你明年想考什么大学?”

  红叶服装厂转手了,甄稚好像也没了再去学商科的理由,就实话实说:“医学院吧。”

  “……哦。”

  两个表姐交换眼神,无声地用乱飞的眉毛推搡半天,赵嘉禾开口了:“是这样,你读医学院的时候,能不能再选修几门商学院的课?”

  “什么?”甄稚没听懂,“要让我管明珠商场那家服装店吗?”

  张秋把碗底的蜂蜜翻上来:“嘉禾想创业,已经把我拐过去了,就想说,看你愿不愿意也一起。”

  “当然愿意啊。”甄稚追问道,“创哪方面的业?”

  嘉禾说道:“女装。我都想好了,我们三个的名字不都是‘禾’字旁吗?节后我准备去工商局注册一个品牌,就叫‘禾女服饰’。先把‘红叶服饰’的店招换掉。”

  “对。以后周末我去浙江那边进货,嘉禾就在服装店经营。”张秋把刨冰嚼得嘎嘣响,“先积累一些资金,然后等你毕业了,我们就开公司。”

  三个女生坐在金桂飘香的树下,挥着刨冰勺子,口吐冷气莲花,畅想未来。

  甄稚问道:“开什么公司?红叶服装厂那种吗?”

  “不。现在服装厂那么多,报价只会比谁低,利润太薄了。”赵嘉禾说,“以后还是原创更有价值。我们做服装品牌,设计好了交到工厂去就行,拿到货了再卖——只做前端和后端,不生产。”

  等三碗雪花酪见底,她们也达成了一致。

  张秋展开胳膊,一边搂一个表妹:“我先来:大三辍学的服装设计师。”

  嘉禾歪着嘴吹刘海:“少了一条腿的服装模特。”

  甄稚缩着胳膊举手:“……在医学院辅修商科的财务?”

  “很好,记住我们各自的使命。散会!”

  第53章

  非典

  高三的主旋律,仿佛是以卷子的张数、起伏的年级排名谱成的。也有奏鸣曲的行板,静谧而舒缓,但更像大调进行曲,节奏鲜明,激荡昂扬。北京正值深秋,校园里的草坪撒满银杏树落下的碎金子。甄稚整天坐在书桌前做卷子,偶尔一边甩动发酸的手腕,一边望向窗外金黄的世界。高三的晚自习比其他年级多一节。这天甄稚提着接满热水的暖水瓶,往宿舍走,路过教学楼背后的电话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周莉莉捧着电话,正说着她听不懂的方言:“……明啦,阿爸,你唔使忧心嘅。”说罢挂掉电话,弯腰提起脚边的暖水瓶,刚走出电话亭就看见甄稚。“莉莉,你在讲粤语吗?”甄稚想起她爽朗的笑声,忍不住好奇地问她,“原来你不是北方人呀?”周莉莉点头:“我爸是广东佛山人。我妈是河北廊坊的,但也在广东工作。”甄稚恍然大悟。其他室友都是河北人,住得近。每逢小长假,寝室里只有周莉莉留校。两个人提着水瓶一起上楼梯回宿舍,周莉莉随口和她聊,刚刚她爸爸在电话里讲的内容。“广东最近好像流感比较多,很多人头痛、干咳。”甄稚说:“冬天本来就是流感高发期,北京也是的。以前走读的时候,一到冬天我妈就让我戴口罩,但我觉得闷得很,一出门就偷偷摘了。”起初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那并非只是一场普通的流感。那场悄然从广东开始蔓延的“非典”,如同“高三”这支乐曲中突如其来的变奏,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北方和往年一样,在欢声笑语中度过跨年夜。室友们约好要一起倒数跨年,所以甄稚没有回家,放学后去“杜氏现捞”买了一些卤菜,又去了一趟超市,拎着大包小包回宿舍。虽然只是芬达和雪碧,女生们拉开易拉罐,却喝出了一种啤酒的爽快感。“谢谢大家在我住校以来,对我作息的包容!”甄稚用山海关的玻璃瓶去撞大家的铝罐,“我晚上回来得晚,有时候你们都睡了,我在阳台上洗漱,肯定吵到你们了。”周莉莉仰头喝了一口雪碧,用手背抹嘴巴:“哪儿的话。你早上最后一个出门,我们在阳台…

  高三的主旋律,仿佛是以卷子的张数、起伏的年级排名谱成的。也有奏鸣曲的行板,静谧而舒缓,但更像大调进行曲,节奏鲜明,激荡昂扬。

  北京正值深秋,校园里的草坪撒满银杏树落下的碎金子。甄稚整天坐在书桌前做卷子,偶尔一边甩动发酸的手腕,一边望向窗外金黄的世界。

  高三的晚自习比其他年级多一节。这天甄稚提着接满热水的暖水瓶,往宿舍走,路过教学楼背后的电话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莉莉捧着电话,正说着她听不懂的方言:“……明啦,阿爸,你唔使忧心嘅。”

  说罢挂掉电话,弯腰提起脚边的暖水瓶,刚走出电话亭就看见甄稚。

  “莉莉,你在讲粤语吗?”甄稚想起她爽朗的笑声,忍不住好奇地问她,“原来你不是北方人呀?”

  周莉莉点头:“我爸是广东佛山人。我妈是河北廊坊的,但也在广东工作。”

  甄稚恍然大悟。其他室友都是河北人,住得近。每逢小长假,寝室里只有周莉莉留校。

  两个人提着水瓶一起上楼梯回宿舍,周莉莉随口和她聊,刚刚她爸爸在电话里讲的内容。

  “广东最近好像流感比较多,很多人头痛、干咳。”

  甄稚说:“冬天本来就是流感高发期,北京也是的。以前走读的时候,一到冬天我妈就让我戴口罩,但我觉得闷得很,一出门就偷偷摘了。”

  起初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那并非只是一场普通的流感。

  那场悄然从广东开始蔓延的“非典”,如同“高三”这支乐曲中突如其来的变奏,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北方和往年一样,在欢声笑语中度过跨年夜。

  室友们约好要一起倒数跨年,所以甄稚没有回家,放学后去“杜氏现捞”买了一些卤菜,又去了一趟超市,拎着大包小包回宿舍。

  虽然只是芬达和雪碧,女生们拉开易拉罐,却喝出了一种啤酒的爽快感。

  “谢谢大家在我住校以来,对我作息的包容!”甄稚用山海关的玻璃瓶去撞大家的铝罐,“我晚上回来得晚,有时候你们都睡了,我在阳台上洗漱,肯定吵到你们了。”

  周莉莉仰头喝了一口雪碧,用手背抹嘴巴:“哪儿的话。你早上最后一个出门,我们在阳台上洗漱才是吵到你了。”

  这是在说她爱赖床呢。莉莉说话直,又大大咧咧的,大家都知道她没恶意,所以每个人都笑得很放肆。

  “嘘!别说话了,最后一分钟!”对面床上铺戴圆眼镜的女生看了一眼表。

  “五,四,三,二……”

  时间倒数到零的那一刻,宿舍楼层沸腾起来,对面楼的男生更是在阳台上尖叫大喊。

  远处升起绚烂的烟花,在深蓝缎面的夜空炸开耀眼的龙爪菊,向宇宙发出人类迎接2003年的喜庆信号。

  元旦过后,学校食堂的电视机,开始频繁播放有关公共卫生的新闻。

  虽然疫情还没有向北方蔓延的迹象,但学校已经提前做出反应,每周一的升旗大会改为广播讲话,学校的广播站也在“音乐点歌台”和“新闻直通车”之间,插播预防流感的科普知识。

  一月中旬,高三全市一模考试紧锣密鼓地举行。成绩公布那天,正是寒假放假前一天。这个时间节点,考得好是鲜花着锦,考得差是福祸相依。

  这天早晨有件奇怪的事。甄稚揉着惺忪睡眼,刚踏进教室,就发现角落里那个常年空着的位置,今天居然有人。

  胡海宽正在收拾桌面小山高的数奥习题,看见她时,抬起手轻轻晃了晃,算是打招呼。

  范中举踏着上课铃精神抖擞地闯进教室。

  甄稚赶紧猫着腰蹿回自己座位,小声问同桌:“奇怪,大胡怎么回来了?”

  “不知道。”杜若不以为意,“可能是来领一模成绩吧。”

  成绩表在教室后黑板张贴出来。甄稚和杜若一个捧热水袋,一个捧“彩虹牌”电热暖手宝,挤在人群中踮脚尖看成绩。

  “我看到了,我俩挨在一起!”甄稚视力比较好,顺着蚂蚁大的小字往右看排名,“我居然比你高一分?”

  杜若眯着眼睛也看清楚了:“愿赌服输!下学期我帮你带两周早饭。”

  “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甄稚拽着她从拥挤人潮里钻出来,一脸感激,“我终于既能赖床,又能吃到热乎乎的包子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欢喜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