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当时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过自己在原来的世界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他们每个人来到荆棘猎场都是一样的,发现了扑克牌,拿起了扑克牌,接着一切都改变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预兆,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让人联想到死亡呢?
正如在从皮影NPC的嘴里面得知自己已经死亡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件事。
尽管在和费鸣他们几个人讨论回不回到原来世界的时候,她显得并不怎么在意,那是因为在那个时候她的潜意识里面一直认为自己并没有死亡,这一切的假设都是在自己没有死亡的时候做出的。
世人便是这样的。
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便是生死,除了生死,什么都不过是闲事。
所以,在回去不回去这件事上,知道自己死亡和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时候所做出来的判断肯定也是不一样的。
总之,当凌鹿知道自己已经死亡这件事之后,她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无法预知的恐慌之中,在那种状态之下,她所做出来的判断就是要回去,而且一定要回去。
这也是为什么凌鹿会毅然决然签下这份合同的原因。
按照合同上的说法就是只要帮助方片城在这一届的大赛中获得冠军的话,她就能拥有一个珍贵的愿望,她可以荆棘猎场中的世界之树许愿,任何愿望都可以得到实现。
包括回到原来的世界。
那一刻,凌鹿就像是溺水的人一下子抓住了一根漂浮的木头一样,理智、冷静,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远离她而去,她得到的只有这份合同。
直到现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她再一次看着这份合同,她那浮躁、慌乱的内心才重新找到了平静。
其实有太多的问题了。
这份合同是只有她一个人有吗?还是很多人都有。
如果是只有她一个人有,想来她会从容很多,毕竟她的对手只有另外三个花色的玩家,但是如果这份合同是每个参加王者争霸大赛的人都有的话,那么她的对手就有很多了,甚至可以说,每个人都是她的对手。
如此,难度就提高了非常多。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按照皮影NPC的说法,在现实世界中,她已经死亡了,那么现实世界的时间跟这个世界的时间是同时流动的吗?还是说,这个世界的时间是超脱于现实世界的。
如果这个世界的时间是超脱于现实世界的,那么倒是很简单,如果她复活,必定是复活于自己死亡的那个瞬间,对于她原本的身体来说并没有什么改变。
但是,如果这个世界的时间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是同步在流逝的,自己的身体只怕早就已经灰飞烟灭的了,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复活了还有什么意义吗?
这些问题太多了,多到她根本没有办法一条条的整理思考。
就在凌鹿还完全陷在自己的这种混乱的情绪中的时候,桌子上手机一下子炸开了,在寂静的房间里,这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让她的心脏都几乎被抓紧了,足足缓了几秒钟之后,凌鹿的目光才转到了手机上。
手机上面跳着来电的名字。
“裴绪。”
在看清楚这两个字的瞬间,凌鹿就像是在水面都要窒息的人,一下子得到了珍贵的氧气一般,将她瞬间从濒死状态之中拯救了出来。
凌鹿从来都没有像是现在这样迫切的想要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想要见到这个男人过。
她立刻伸出手去拿手机,可是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坐姿,她的手已经发麻,在抓起手机的一瞬间,竟然失去了力量,那手机直接从她的手中掉落在桌子上,再从桌子上掉到了地上,弹到了不远处的床底下。
凌鹿慌忙站起来,推开椅子,朝着床边走去,压低了身体想要将手机从床底下给勾出来。
近了,更近了。
就在凌鹿的手碰触到手机的一瞬间,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掌上传了极为尖锐的刺痛,身体的本能让她立刻将手给收了回来,在眼前摊开了手掌。
素白的手掌中赫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椭圆形,如果仔细的看,会发现,这个椭圆形的边缘并不是完整的线条,而是一个个小小的空洞凑成了一这个椭圆形,在椭圆形的线条上正在渗出点点的血丝。
随着血丝渗出来,凌鹿感觉到这个伤口火烧火燎的疼痛,完全超过了这么小的伤口本来应该存在的疼痛。
这是一个被咬出来的伤口。
潜意识里面,凌鹿的脑海里就出现了这个想法。
可是,当她小心翼翼的弯下腰,将整个脸都贴在地面上朝着床底下看过去的时候,除了看见还在不断发出响声的电话之外,床底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甚至连灰尘都没有。
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她手上的伤口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无由来的,凌鹿只感觉到一阵说不出来的寒意朝着的她的骨缝里面扑过来。
落在床底下的手机这个时候终于停止了响声,凌鹿愣了一下,想着是自动挂机了,打算把手机拿出来,自己再打过去。
这一次伸手出去的时候,凌鹿换了一只手,用的是右手,加上她伏下身体的角度,可以很好的看到床底下的所有状况,如果还有什么东西冒出来打算咬她一下,她一定能够将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这一次,无论她如何仔细的观察,都没有在看见什么东西冒出来,同样也没有什么东西咬她,她费力的将手机从床底下掏出来,一切都平平安安。
甚至凌鹿连床板都看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存在。
她的心里正打着鼓,刚刚掏出来的手机重新响了起来,还是裴绪,这一次凌鹿顺利的将电话接了起来,一接通,就听到了裴绪有些焦急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凌鹿摊开了左手的手掌,仔细的观察着这个奇怪的小小的伤口,顺便跟裴绪耐心的解释:“拿手机的时候,手机从桌子上掉到床底下去了,我刚刚把手机从床底下掏出来。”
裴绪确定了凌鹿没有事情之后才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而凌鹿则想起来裴绪跟她说过,他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才三天,难道他的事情就办完了吗?
“你的事情就办完了?”
“嗯。”裴绪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但是凌鹿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从这种和平时毫无差距的声音中感觉到一种不同寻常。
“你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裴绪停顿了一会儿才忽然开口:“凌鹿,我们见一面吧,不是在游戏里面,见一面。”
凌鹿愣住了,说实在的,她还不知道在游戏之外,不同花色的玩家是可以见面的,她只知道可以通过手机联系。
听到凌鹿这么说,裴绪忍不住笑了起来:“可以的,你去车站,买一张去世界之树的票,然后我在十八号站台等你。”
凌鹿一直到买了车票上车之后才有一种真实感。
这是类似和谐号一样的火车,白色的车体,子弹头,流线型的外表非常的漂亮,在白色的车体上则印着大大小小方片的图案,可以猜得出来,其他的花色城市他们的车子上面一定也印着相关的花色。
侧过了面孔朝着车窗外面看去,火车缓缓的启动,很快就驶出了车站,不过它并不是在平地上行驶,而是开着开着竟然腾空飞了起来,穿过了云层,阳光透过了玻璃照射在凌鹿的脸上,让她有一种奇怪的眩晕。
很快,列车便进入了平稳的状态,就仿佛在一望无际的白云上飞驰一样,凌鹿顺着雪白的云层朝着远处望去,立刻被一个巨大树冠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用巨大来形容也有些小的树冠,远远的看过去,遮天蔽日。
树冠从上到下分为三层,不同深浅的绿色从上到下渐变的分布着,就像是一棵树成长的轨迹。
随着列车的不断的前进,凌鹿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去观赏这棵树,她甚至掏出了手机刚刚想要照下来的时候,却感觉到整个人的身体猛的超前面扑去,要不是系着安全带,只怕她就飞出去了。
一时之间,凌鹿也忘记了照相的事情,紧紧的拉住了安全带,让自己尽量的靠在椅背上,她还以为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故,转眼却才发现,原来是列车开始往下开去,就像是刚才从方片城出发的时候朝上开去时一样。
降落并没有持续多久,列车便再次进入了平稳的状态,而广播里则开始提醒每一个乘客,世界之树到了。
直到这个时候,凌鹿才想起来,自己刚刚的相片还没有照呢。
跟着人流缓慢的下车,很快凌鹿就走到了月台之上。
凌鹿左右张望,很快就找到了月台之上挂着的号码,她随着人流朝着十八号月台走去,不得不说,从这个地方看,这拥挤的人流,这漂亮的列车,还有建设得不错的火车站,其实跟现实生活没有太大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