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这样,那么沟通势必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她也不再拘谨,干脆将自己最想说的事情全部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裴绪,我喜欢你。”
凌鹿又说了一遍,裴绪也又听了一遍,就算是刚刚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是当再一次听到的时候,裴绪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无法控制住刚刚平静的情绪再一次起了波澜。
“我在听。”
凌鹿笑了笑,随后这笑容在她的嘴唇边上消失了,她的整个人表情变得非常的慎重,这样的慎重让裴绪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裴绪,我只喜欢你,你听明白了吗?”
裴绪抿了抿嘴唇。
其实凌鹿并没有想要等待裴绪回应的意思,所以,她继续说了下去:“我喜欢的是那个进入了荆棘猎场之后认识的叫做裴绪的人,跟天和没有关系,跟那个救我的爱豆没有关系,跟那些写了十五年的信也没有关系,只是喜欢裴绪这个人而已。”
“所以,我的要求也是一样的,裴绪,如果你喜欢我,我希望你喜欢的只是凌鹿,而不是圣光,而不是十五年,也不是习惯或者希望,只是凌鹿。”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裴绪,我宁可不要的。”
“如果,我们在刚刚见面的时候,你告诉我,你喜欢我,我真的会非常高兴,但是,你没有这么做,你在说了一个看起来和我有关系之后想要告诉再告诉我,喜欢我,这件事,我不接受。”
“我不接受在喜欢这件事前面累加很多奇怪的东西。”
“因为,在我看起来,喜欢,只是最单纯的灵魂的吸引,跟其他的没有关系。”
“如果两个人喜欢,能够在一起走到最后是一种幸运,但是只是因为喜欢,却没有力量走到最后也未尝不是什么坏事,总之,这件事,只关乎两个人,没有其他。”
“没有十五年,没有圣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
“裴绪,你说你喜欢我,我相信是有那么一点的,我不是傻子,我能够感觉得出来的,可是,裴绪,我又不相信,因为你的故事,因为你的秘密,我开始重新审视这种喜欢。”
凌鹿很少会对一个人剖析自己的内心,更不要说是关于喜欢这种如此隐秘的事情,今天她会说到这里,不但是因为那个故事,是因为裴绪的喜欢,更是因为他最后的坦诚,给了凌鹿巨大的力量。
她想,自己的喜欢,是明明的白白的喜欢,那么无论能够开始,还是不能够开始,她都要明明白白,不要在各种猜测中别扭中走到最后。
如此,她鼓起勇气说出了这些话,也许以后她再也没有勇气做同样的事情,可是以后再次回忆的时候,她肯定不会后悔自己今天的决定。
裴绪望着凌鹿的眼睛,她的眼睛那么亮,那么干净又坦诚,仿佛能看透他的内心。
他点点头:“你说完了吗?”
凌鹿想了想,确认自己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之后才再次点点头:“嗯,我说完了。”她跟着笑了起来,唇角露出了浅浅的笑痕。
“现在你要说了吗?”
凌鹿本来想着裴绪大概会说出一大堆的话来反驳自己,只是却没有想到,裴绪却摇摇头。
“我其实刚刚一直在想,你说得这些不对,我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把你当成圣光的制造者,也没有因为十五年的陪伴而感激你,更没有因为知道你就是一切的源头而激动,我分的很清楚。”
“我很想这么告诉你的。”
“但是,后来我发现,我这么告诉你并不能说服你,因为我甚至连我自己都不能说服。”裴绪耸了耸肩膀,从语气听起来有些许的遗憾。
凌鹿以为自己听到这样的话会很失望,至少心里会有些失望的,但是,事实上,她并不失望,甚至自己那颗原本因为裴绪说出“喜欢”之后便悬起来的心,竟然一点点落了地,有一种踏实的安全。
不能否认,对于凌鹿来说,其实脚踏实地的安全感远比一句缥缈无踪的喜欢更让她心生欢喜。
“我是喜欢你的。”裴绪再一次这样说。
这句话,他说得每个字都非常的用力,像是一种承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不知道这种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我可以确定是在我知道圣光是来源于你这件事之前。”
“事实上,在我不知道圣光是因为你写信之前,我一直以为这是一个什么被动技能,是一个荆棘猎场没有办法探索的,秘密的,被动技能。”
“所以,从来没有将这件事和我喜欢你联系到一起。”
“当然,当我知道这个不断带给我生命和希望的圣光是来源于你的时候,其实对于我的内心冲击是非常大的,不过,这种冲击让我很欢喜。”
“你说得没错,现在的我无法分得清楚,喜欢你和感激你到底有多少的分成,可是,这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因为,我喜欢你,因为这件事我更喜欢你。”
“我无法告诉你,我将两者分得清清楚楚,因为不可能,这些喜欢也好,感激也罢,甚至被当成我等待十五年的信仰也就可以,这些不同感情的目标都是你,这就已经足够了。”
“也许,我这么说会让你失望,也会让你觉得不开心,甚至你在置疑我情感的纯洁性,这些我都接受,我也都不会辩驳,因为……”
说到这里,裴绪忽然顿住了。
而一直非常认真倾听他说话的凌鹿反而跟着就急促的开口:“因为什么?”
“因为再好听的话说出来其实都并不重要,重要的还是行动。”
“行动?”凌鹿扬了扬眉。
“如果你同意的话,接下去的你旅程,无论是去什么地方,我都愿意陪伴你,我想,长久的陪伴和观察,你大概更能相信我喜欢你这件事是多么的真诚。”
凌鹿看着裴绪,她能感受得到裴绪的真诚,这种真诚让她无法拒绝。
不过,随后她突然笑出了声音,反而让裴绪有些奇怪:“我什么地方说得不太对?我可以重新说。”
越是这样,凌鹿越是笑得开心,她弯下腰,坐在观景台边缘的姿势显得十分的危险,裴绪忍不住伸出一把将她从台子上拉了下来,一直看她脚踏实地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裴绪的那颗心似乎才落了地。
而凌鹿却还是笑,她说:“你是准备空手套白狼来找我刷好评吗?”
裴绪愣了愣,随后似乎才理解了凌鹿说得是什么意思,他看凌鹿并不像是生气,而是在开玩笑,从刚才开始就紧绷着的情绪也跟着渐渐松弛了下来。
双手插在兜里面,裴绪也笑了,他摇摇头:“其实,好评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
凌鹿惊讶:“那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表现的很在意。不,应该说,我们每一次见面你都表现的很在意!”
裴绪伸出手指,搓了搓鼻头,显得非常不好啥意思:“第一次见面在意是因为我在荆棘猎场太久了,我总得为自己找点事情打发时间,至于后面……”
他停顿着,耳朵一点点的变得越发红了起来。
“这不是怕你跑了吗?”
裴绪的声音越来越低,细不可闻。
作者有话说:
一天两趟医院,才刚刚赶出来,对付看。
第85章 过度5
凌鹿觉得裴绪的说法很有道理。
“活在当下”这句话很多人都说过,甚至好多人将它当做口头禅,但是真正的能做到这句话的人太少了。
大部分的人其实会将注意力放在更远的地方,会担忧更远的日子,会为了那些并没有到来的不幸而烦恼着,事实上,这些事情都是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存在。
毕竟大部分连今天要做的事情都没有办法按时的做完呢。
不过,凌鹿显然并不是这一部分的人。
对于她来说,就连下一个小时会发生的事情都完全没有办法控制,更不要去想什么明天,什么未来了。
她可以定一个希望能够实现的目标,但是更重要的还是现在,不是吗?
任何美好的,或者不是很美好的未来,其实都是无数个这一刻累积到一起的结果,如果一定要很在意未来的事情,那不如从现在就好好的将这一刻应该做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正是这样,与其去烦恼以后自己和裴绪到底会发生什么,凌鹿想得是,裴绪的提议不错。
他们两个人坦诚的沟通过了,都知道了对方需要的是什么,也知道了对方的想法是什么,其实,归根结底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冲突不是吗?
至少在这一次沟通之中他们有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达成了一致。
那么,他们都喜欢彼此。
无论这种喜欢是不是达到了彼此的要求,至少在这一刻,感性是真挚的,那么接下去便好办多了。
如果想要走下去,那么就要为这段感情找到落脚处,为它的扎根找到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