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在一号教学楼的外面,凌鹿看见了“老熟人”——骨头架子。
她的身上本来是蒙着那白色单子的,但是因为抬着担架的NPC走路太快了,也许是因为正好吹了一阵风,要不就干脆是副本的恶趣味。
总之,当这抬着担架的NPC走到了学生边上的时候,那张白色的单子直接掀开了,露出了里面骨头架子的真面貌。
骨头架子的容貌在黑暗中看本来就已经够恐怖了,现在被直接这样暴露在阳光之下,各种细节都被看得清清楚楚,一时之间就听到学生NPC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而留在原地的只有裴绪和凌鹿还有为数不多的玩家,他们看着那担架上的骨头架子,而骨头架子明显也在看他们,或者应该说,就在看凌鹿。
她那黑洞洞的眼窝里面似乎在看到凌鹿的一瞬间,又开始忍不住哭哭啼啼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凌鹿被她弄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忍不住转头看向了裴绪说:“我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她好像真的挺伤心的。”
“嗯……”裴绪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件事,他低低的嗯了一声。
凌鹿的眉毛立刻就扬了起来,大有一种裴绪干说出一个“是”字,她立刻就能跟裴绪翻脸。
裴绪只是看着凌鹿那扬起来的眉毛,忽然就笑了出来,他伸出手摸了摸凌鹿那已经变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不过,看起来很是宠溺的动作,让裴绪这个妹妹头的体型做出来,着实有些可笑。
最重点的是,他现在的身高还没有凌鹿搞,这就看起来更加的违和了。
很快裴绪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抬起了手,轻轻的放在了唇边咳嗽了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直接将这件事翻过去说:“我倒是觉得有点少了,毕竟在这个副本里面应该不止这样的两个人有这样的东西。”
这句话非常的顺耳,非常的动听,而凌鹿也似乎对于这句话听了进去,她歪着头认真的想了想才说:“那么,我们现在……”
“已经来不及了。”裴绪自然知道凌鹿的意思,但是他轻轻的摇了摇头,无奈的否认了凌鹿的想法。
“为什么?”
裴绪抬了抬下巴,示意凌鹿看了看那些忙忙碌碌在整个副本里面走来走去的警察,说:“当警察出现,就代表着这个副本已经结束了,我们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等待着副本的剧情走完。如果还想要其他的白色卡牌,就需要等到下次进入这个副本了。\"
“下次还能够进这个副本吗?”凌鹿想起来裴绪跟自己说过这个副本起是不太好遇见,而且通天塔里面的副本都是随机进入的,不由得对于这个副本充满了遗憾。
其实她多少有点收集癖。
如果没有手里的这些白色卡牌,大概下次进什么样的副本对于凌鹿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但是有了这些白色卡牌,而且这些卡牌明显都是一副的情况下,她就想要收集完整了。
“从原则上来说,概率是比较小的。”
中国人说话有非常玄妙的。
从原则上来说,不可以,那么它的意思就是可以。
从原则上来说,可以,那么它的意思却是不可以。
凌鹿深谙这种玄妙,她望着裴绪,而裴绪也望着她,午后灿烂的阳光之下,警笛在作响,NPC在抱头鼠窜。
莫名的,凌鹿觉得,这真是一个美好又恬静的好天气。
第110章 过度1
人活得太久了,总会有很多的秘密。
同样的,人在一个地方呆得太久了,就会有很多秘密。
其实也不能算是秘密,就是一些原本寻常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知道得人越来越少,这种寻常的事情渐渐的就变成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从而,它们就变成了秘密。
而那个活得太久,呆得太久的人,不管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就不得不变成了那个知道很多秘密的人。
就比如裴绪。
离开了通天塔的时候,凌鹿查看了一下积分榜,果然在这一次的游戏副本之中,她和裴绪的小队竟然拿到了第一名,各方面的评分都是SSS级的。
也不知道是真的是这样,还是这个副本里面的NPC给予的,又或者是那个死掉的小姑娘背后的人物不得不打出的分。
总之,过程非常的曲折,但是结果看起来却非常的让人满意。
裴绪说,带凌鹿去一个地方。
但是凌鹿完全没有想到裴绪会带着自己走向了一片废墟。
也不能说是一片废墟,就是说,完全跟印象中的荆棘猎场不一样。
在凌鹿的印象之中,整个荆棘猎场基本上分成了这样几大块,第一就是四个花色的国家,而在四个国家的中间是一个公共的城市,或者说是大陆也行。
在这块大陆的正中间是一棵十分高大的树,这棵树被称为世界之树。
支撑这棵世界之树的正是四个国家的本命水晶,远远的看去,就好像是母子伴生的关系一样。
当然,这一切可不是凌鹿自己想象的,是她亲眼看到的。在她的认知之中,就算是这些城市有很多犄角旮旯她是没有去过的,但是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离谱的地方。
但是,当裴绪带着凌鹿来到了这里,世界之树附近的一片水域的时候,她才发现其实自己的认知是有很大偏差的。
她看着在面前的这个小小的像是一个芒果一样的潜水艇,嘴角忍不住跳动起来:“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去老城区。”裴绪如是说。
“老城区?”
凌鹿有些奇怪,在这种地方居然还有老城区?怎么来的。
“当然。”裴绪点头笑,随后他像是了解到了凌鹿吃惊的地方一样,仿佛开玩笑一样半真半假的说:“崭新的城市其实都是拆出来的,这里也不例外。”
凌鹿其实是怀揣着这一种对于荆棘猎场是从什么样的老城区里面拆出来的好奇心登上了那一艘芒果一般的潜水艇的,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裴绪带着她要去的老城区竟然是水下面。
潜水艇在一片好像是公交车站的站台处停下来了。
凌鹿在裴绪的引导下离开了潜水艇,不过在离开潜水艇的时候,裴绪并没有佩戴什么潜水服,这让凌鹿略略有些奇怪,难道裴绪已经进化出了在水下面都可以喘气的特异功能了吗?
只是,在离开潜水艇的那一刻,凌鹿知道自己想得太多了,有时候这个想象力太过于丰富其实也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老城区,真的是一片看起来非常破旧的城区。
但是,跟一般意义上的老城区,这个荆棘猎场的老城区显然更加的神秘莫测。
原因无他,是因为这个老城区处于世界之树的下面,抬起头,能够看到一个巨大的穹顶,这个穹顶看起来呈现为一种棕色和青蓝色的图案。
仰着头看这幅图案的时候,凌鹿还觉得这个图案可真是挺艺术的,就连她这种土狗看着似乎也增进了一点点的艺术细胞,不过,裴绪却说:“这些是世界之树的树根。”
凌鹿:……
树根?
这些是树、根?
没错,就是树根。
各种交错的线条,粗粗细细的盘绕在他们的头顶,而且形成了一个倒扣的碗状,就将这一片老城区完全的收纳在其中。
这还不算是最奇妙的,最奇妙的是,这些树根和树根之间,有无形的张力,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气泡又仿佛是一块玻璃,总之,让生活在旧城区的里面的一切生物是在干净的空气里面。
至于在这个气泡也好,玻璃也罢的倒扣碗状穹顶之外,则是无边无际的水。
处于这个地方就有了非常奇妙的视觉感受。
抬起头能看到树根,还能看到有阳光从树根的缝隙中照射下来,打在了地面上,但是朝着周围看过去,又能看见水底的鱼类,甚至是各种的水草,但是在这个透明的空间里面,却是干燥的。
没有一点点的潮湿,也没有一点点水汽。
怎么来形容这种奇妙呢。
就比如现在,凌鹿还看见有一口挺大的水井出现在路边,还有人正在从这口水井里面不断的将水提出来。
整个老城区就处于这样一种旁若无人的状态之中,似乎外面的树根也好,水底的风景也罢都完全不能够影响到在城区里面生活的所有的人。
而生活在这里面的人,他们的时间或者说他们的生活状态完全处于一种静止的状态,似乎,在这里没有什么需要去努力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值得去拼搏的地方。
凌鹿跟在裴绪的身后走在老城区里面。
街道并不怎么宽敞,两边林立着非常多的房子,这些房子一看年头就很久了,墙壁斑驳,甚至还有的地方生出薄薄的青苔,最重要的是,这里很多的房子看起来就是没有人居住的样子。
凌鹿问:“这些是什么地方?”
“这些曾经是玩家的居住区。”裴绪说,随后又摇摇头:“其实这么说并不准确。因为生活在这里的可不仅仅是玩家,还有很多被流放的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