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个之后,凌鹿十分的配合。
尽管她现在非常想要转头看看玛利亚的表情,但是为了配合裴绪搞到最大的利益,凌鹿愣是忍住了这种冲动,跟在裴绪的身边走的那叫一个毅然决然。
不过凌鹿的心里却一直在打鼓,十分的忐忑,她真的害怕玛利亚不会叫住他们,那么他们就玩脱了。
凌鹿真的一点都不像玩脱了,虽然她现在发现荆棘猎场里面的事情跟她想象的都不一样,但是刚刚玛利亚说的不错,她确实一直都报着那种不切实际的奢望的。
她想要离开这里,她想要回到那个看起来糟糕又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世界里面去。
就在凌鹿的内心一直好像悬着千钧巨石的时候,就在他们两个人的身影都已经完全的走出了屋子,甚至消失在门后的时候,凌鹿终于听到了玛利亚的声音。
他说:“回来。”
真的。
在那一刻,凌鹿的感觉无异于听到了天籁之声一样,就算是她也忍不住脸上的表情活泼起来,她眉飞色舞的转脸去看裴绪。
不得不说,裴绪比她在这里多呆了十五年,这十五年真的不是白混的,在这种他们基本上是完全占上风的情况下,他的表情连变都没有变,似乎一切早就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是裴绪的脚步完全没有停,继续往外面走,一时之间凌鹿甚至觉得裴绪根本没有听见玛利亚的声音,她紧张的一把抓住裴绪的手。
而裴绪则只是用一贯温柔的态度安抚着她,让凌鹿略微从那种焦躁中平静一点,继续沉下心来跟着裴绪走。
离开了玛利亚的房子。
一步,两步,三步。
他们两个人甚至没有走到第五步,原本已经在他们身后合上的房门被“唰”的一下打开了,玛利亚那张铁青的面孔就站在房门处,他对着裴绪的背影再次开口:“裴绪,你回来,我们再谈。”
裴绪似乎直到现在才真正的听到了玛利亚的声音,他不紧不慢的转过身,看向了那个站在门口的男人,他板着一张脸,仿佛整个世界都欠了了他的钱一样。
裴绪并没有马上走回去,甚至连回应的态度都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倨傲:“玛利亚,这是最后一次。”
凌鹿紧紧的盯着玛利亚,完全没有放过他的任何一个动作,果然,在裴绪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看见了玛利亚的身体绷紧了。
那是一种愤怒带来的紧绷,在那包裹在西装下面的身体似乎压制着岩浆一样的愤怒,只要小小的撩拨就会彻底的爆发。
但是凌鹿并没有等到玛利亚的爆发,反而发现在裴绪的微笑之中,玛利亚绷紧的身体却一点点的松弛下来,软化下来。
到了最后,他甚至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重新恢复成了最初那种亲和的状态之中,他的脸上也带上了浅浅的笑容,他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深深的注视着裴绪,用一种只有他和裴绪才懂得的情绪说:“好的,最后一次。”
阳光透过了青蓝色的穹顶撒了下来,大概是隔着水的缘故,在这些阳光落在地面上的时候,似乎也被撩拨出来一片缓缓荡漾的涟漪。
在这一片让人沉迷的特殊美景中,凌鹿忽然感觉到,有些事情似乎在被命运的手轻轻的拨动了一下,然后,就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飞驰而去了。
第115章 过度6
世界上最高明的谎言是什么?
大概就是在十句话里面有八句九句都是真话,但是在最为要命的那一句上却偏偏说了似是而非的假话。
其实也不算是假话,只是用似是而非的与其给你下一个套,然后就会让倾听的人完全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去思考。
这样的谎言才是最具有迷惑性的。
就好像刚刚玛利亚跟凌鹿说得那个故事一样,看起来好像全部都是真的,但是,当他们坐下来,用裴绪的话重新梳理一遍之后凌鹿就发现自己想得完全不一样。
裴绪坐定之后,安静的看着玛利亚说:“你没得选择了。”
玛利亚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刚刚站在门口时候的风轻云淡了,他的脸上完全笼罩着一种厌恶的黑雾,看得出来,他对于裴绪非常的讨厌。
听着裴绪的话,玛利亚也毫不客气的冷笑,反唇相讥:“同样的,裴绪,你也没有选择。”
和玛利亚那抑制不住的愤怒和厌烦不一样,裴绪表现出来的却有一种完全佛系躺平的淡然,他点点头:“这是肯定的,我要是有选择,我也不会坐在这里。”
玛利亚本来是想嘲讽裴绪的不要脸,现在被裴绪直截了当的承认,不但没有气到对方,反而让自己更加生气了,他甚至连二郎腿都不翘了,直接放了下来:“你真是太讨厌了。”
“玛利亚,成熟一点,我们现在是要解决问题,达成共识,你不需要附加这么多的情绪价值,除了让你看起来不冷静之外没有任何的好处。”
凌鹿看着玛利亚直接完全靠在了沙发上,他一个字都不想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抗拒,好一会儿之后才终于叹了一口气,重新做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的玛利亚终于没有处于那种暴怒的负面情绪之中了,他冷静了不少,就连望着裴绪的目光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双手交叉握在胸前的玛利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需要你的帮助,裴绪。”
“你能给我什么?”裴绪身上的气息一直非常的平静,并没有因为玛利亚的情绪波动而跟着波动,只仿佛面前发生的事情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云卷云舒一般。
“你不是想离开这里吗?我可以帮助你。”玛利亚静静的看着裴绪,说出了自己的筹码。
但是裴绪显然对于这个筹码并不怎么满意,他摇摇头,十分坦诚的说:“玛利亚,如果是普通人,你这个筹码完全够用,但是你面对的人不是普通人,是裴绪,所以,你这个筹码不够。”
“裴绪,你已经死了。”玛利亚认真的看着裴绪,他的目光专注又深刻,似乎想要透过这种目光向裴绪传达一种特殊的情绪。
而裴绪完全不被玛利亚影响,他甚至十分配合的点点头,他说:“是的,你没有说错,玛利亚,在荆棘猎场的人谁不是已经死了呢?而且,我还更不一样,我是自杀的。”
“既然你曾经已经选择了自杀,你为什么还要逆天而行呢?你不是早就已经为了你的结果做出了选择了吗?现在是要怎样?反悔吗?”很显然裴绪提出的要求非常难做到,玛利亚又有些焦躁起来。
“是的,我反悔了。”
凌鹿只感觉到裴绪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手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手,他握得那样用力,用力到凌鹿都微微感觉到些疼痛,除此之外,她感觉到了有灼热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几乎是本能的凌鹿抬起头,迎着那目光看了过去,然后她就看见了一双仿佛盛满了深刻和温柔的眸子,那专注又深情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耳边传来了裴绪的话,有那么一瞬间,凌鹿感觉整个人都已经陷入了进去,她的心脏完全不受到控制的碰碰乱跳起来。
玛利亚皱着眉头看着两个人,脸上的有着明显的鄙夷,但是到底没有说出什么刻薄的话来,他只是翻了翻白眼:“早干什么去了?你活着的时候干什么去了,现在来这里做无用功。”
“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如果,也没有什么早知道,我要是不死,大概永远不会有现在的后悔。”裴绪笑了起来,他轻轻的在凌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接着转头继续去面对玛利亚。
“你跟我探讨这么多我的心路历程对于我们的交易没有任何的作用,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这个筹码你同意不同意就行了。”
玛利亚几乎气得咬牙切齿,死死的盯着裴绪好一会儿才终于像是破了气球一样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容易的话,大概也无法用来做筹码。”裴绪看起来对于这件事的结果非常的在意,半点都不退后。
最终玛利亚叹了一口气:“也不是可以,但是裴绪,你要知道如果你真的选择了这么做了,你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凌鹿听到了这里,终于听到了一些自己无法理解又无法想象的事情,她举手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等一下,你们说的没有以后是什么以后,是什么意思?”
玛利亚看向了凌鹿,扯了扯嘴角:“你们人类死了之后会到冥界去,然后被被分配到不同的地方去……”
凌鹿觉得自己又陷入了一种不科学的谈话之中了,她扯了扯嘴角:“你不是要跟我说,还有转世投胎这种事情吧……”
玛利亚毫不掩饰的翻了翻白眼:“我没这么说,我只是说,死亡不见得是死亡,可能还会有别的可能。”
“那你们说的没有以后是……”
“就是你说得,没有未来的可能了。”
“那…”凌鹿没有说完,裴绪就打断了凌鹿的话,他安静的说:“对于那些虚无缥缈的可能,我更看重可以看得到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