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香、太璞两枚印章我倒是有注意到。”
这也是他对这件玉帽架的出处提出疑问的关键点,后期之所以打消,是百仕斋的供奉大师明大师给出了关键证据。
一本由民国时期张大师收藏的鉴赏图册,有一章特意介绍到古香、太璞两枚印章的大小和颜色。
可以看出这件玉帽架上的章印与图册描述的有区别。
另外还有一点,这件玉帽架过于袖珍,通体不过十七厘米。
这才让窦生打消想法。
“不知温小姐有没有看过张大师的鉴赏图册?”
“我看过!”
说到张大师,温槿安当时就明白百仕斋为何会鉴定是仿冒。
“张大师的鉴赏图册上只是提到古香、太璞两枚印章的基本形状和颜色,但是他有遗漏,乾隆帝还有两枚同等比列缩小的印章,这两枚经由他亲自雕刻,随身携带,只有赏赐亲近的近侍家臣时,才会动用这两枚印章。”
窦生从未听说过还有这两枚私藏印章,不过对方侃侃而谈,自信的态度,让他不好随意质疑。
温槿安自然不会在意他的迟疑,她接着说道。
“玉帽架上除了有这两枚古香、太璞印章,还有十全老人赐绿野亭主人的印记!”
“十全老人的印记?”
窦生绞尽脑汁,也记不起还有这样的印记,不禁提出质疑:“不应该,这件玉帽架当时我有仔细研究过,并没有你所说的印记!”
拿到这件玉帽架时,他特意研究过,这件玉帽架的历史可能会追溯到乾隆时期,不过特征并不十分明显。
除了两枚印章,其他印记,他都有仔细检查过,应该没有温小姐所说的什么印记。
“窦先生,乾隆时期开始流行了一件流传于世的技艺~”
不等温槿安说完,窦生好似突然想起,他惊呼出声。
“难道是微雕!”
他猛然起身,左右踱步,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懊恼,当初查验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那件玉帽架会藏有微雕技术呢。
他抬手拍打着脑袋,懊恼极了,除了那两枚印章,就没想到多加印证。
竟然会疏忽到微雕技术从乾隆年间开始兴起。
如果是乾隆御赐,之前所有的疑惑都得到解释,包括那两枚古香、太璞印章,可能就像温小姐所言,是真品。
一件珍品被当做瑕疵品,就这么从自己手中流出,他有说不出的遗憾。
他迫切想要知道雕刻的具体位置。
“温小姐,不知可否告知微雕在哪个部位?”
温槿安唇角上扬,笑的狡黠:“在支柱下部花卉图案中心位置!”
“支柱下部花卉中心位置?”
窦生喃喃低语,猛然想起,忍不住摇头轻笑,感慨道。
“真是意想不到,竟然雕刻在那里!”
温槿安跟着莞尔一笑,不怪对面这位窦先生观察不够仔细,而是这件玉帽架上面的微雕位置确实足够隐秘,一般人根本想不到枝繁叶茂之下竟然藏着题词,这可能也是一种恶趣味。
窦生感慨道:“温小姐不论是眼光还是学识都令我敬佩!”
这也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以他多年对古董文物深入的研究,不论是经验还是学识,都没有这般的敏锐度,对方又是凭借什么?
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有这般底蕴和能力。
偶然还是天才?
难道真有天才一说?
想到这里,他眼珠微转。
“温小姐,下个月初八号,百仕斋有一场拍卖会,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拍卖会?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温槿安有些意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致:“当然有兴趣。”
在广市,她从不敢透露半点自己的特殊,这样的能力,于她而言,只能是负累。
从没有想到,有一天,她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探索世界,探索历史和文明!
第36章 画报女郎
窦生目送温槿安两人离开百仕斋,他转身回了办公室。
对于那位温小姐所言,他始终抱有怀疑。
思索间,林经理敲门走进来。
“窦生,拍卖行那边来了电话,想跟我们最后确定所有的宣传目录。”
“嗯,我知道了。”
窦生抬头看向林经理。
“你告诉他们最迟明天下午,我会给出最终意见。”
“好,我去安排。”
林经理得到准确答复,转身朝外走。
还没走到门边,他突然想起明大师预定的那批古董已经到了码头。
“窦生,明大师预定的那批古董,已经到了码头,是不是通知明大师?”
“嗯,你去通知他。”
“哦,对了!”
窦生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叫住林经理。
“子豪,让他把上个月台湖拍卖行拍卖到的那本清史稿一起带过来。”
“清史稿?”
说到清史稿,他好像想到什么,拨通桌上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
“玉成,那件玉帽架你还有没有印象了?”
洪玉成叼着根烟,正皱着眉头挑选下个月的海报封面女郎。
对于海报女郎的人选,他一直纠结着。
按照他的想法,更倾向于本次港姐决赛中,亚军呼声最高的的选手桂安丽。
合同正准备签署,他家老爷子一个电话,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胡青月!他歪着脑袋用肩膀夹着电话,一手捏着照片,嫌弃的直嗦着牙。
照片中女人的长相勉强只能算是清秀,不知老爷子是不是又被迷了心窍,竟然拿资源硬捧这么一个毫无姿色的女人。
听到窦生提起玉帽架,语气随意。
“什么玉帽架?”
话筒一端传来窦生略显急促的语气。
“你记不记得,六月份我和明辉共同鉴定了一件玉帽架,当时我给出的鉴别意见是乾隆年间,明大师却给出仿品的结论,明大师的依据是玉帽架上的两枚印章与张大师鉴赏图册上描述的有明显差别。”
“嗯,好像是有这回事,怎么了?”
他拿起电话,随手扔了手里的照片小样。
“昨天一位小姐买了这件笔架,她给出的结果截然相反,这件玉帽架大概率是真品。”
“真品?”
洪玉成眉梢扬起。
“怎么确定?”
窦生的声音略显疲倦。
“我记得家里老爷子收藏了一本陈氏家传的传古别录,能不能借过来让我查阅一些资料?”
那位温小姐说起乾隆帝还有两枚同等比例缩小的印章,他始终是半信半疑,所以才会邀请对方参加下月八号的拍卖会,到时自会有人帮他解疑。
可对方前脚刚走,转瞬他就想起。
他曾经在洪家老爷子书房中翻过陈氏的传古别录,好像看到过一篇过关于乾隆帝雕刻的印章介绍,隐约有提到两枚随身携带的私人印章。
他心急难耐,只想着立刻见到那本别录。
“陈氏的传古别录?应该还是在老爷子的书房。”
洪玉成斜靠在椅背上,手指无规律的敲击着扶手。
“生哥,不论那件玉帽架是真是假,已经售卖,又不能讨回,生哥你何必那么在意?”
窦生:“我想确认对方所言是真是假?”
洪玉成不以为意道:“真又如何,假又如何?”
“如果是真,提前结交这位,于百仕斋而言有备无患。”
窦生做为百仕斋董事之一,更关注业绩的提升。
特别是最近两年海外关于国内古董文物,拍卖价格一年高于一年,越发心急。
急于自己国家的古董文物,竟然就被那些个流氓小偷们正大光明的售卖。
也急于民族文化正在悄无声息的一点一点流失。
“嗯~”
洪玉成考虑再三,还是硬着头皮答应。
“生哥,明天下午一点来老宅,到时候我在老宅等你。”
因为定稿画报女郎的事,他始终咬着没松口。
担心老爷子逼他,最近一直躲在外面没回家,谁知还是躲不过。
不过他尽可能的避开老爷子的作息时间。
那个时间点,正是老爷子午休时间。
以防万一,他还是提前给窦生打了预防针。
“生哥,我家老爷子不知为何,竟然插手今年的画报女郎选拔。”
窦生略感吃惊。
“啊,老爷子要插手?你认识吗?”
他认识倒是好了,洪玉成无奈道:“我不认识。”
“老爷子他~”不会是要纳四房太太吧!
窦生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打着哈哈。
“我们明天见面再聊!”
挂上电话,他心思又转到那件玉帽架上。
如果对方所言是真,温家这位小姐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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