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长欢_玉弗【完结+番外】(106)

  大婚前日,祁苍和祁羽把祁怀瑾、管事的悉数叫去幽篁阁,他们要再核对一遍大婚的礼仪流程,这可出不得差错,即使挽瑜没有亲人在侧,祁家也要给她一场最盛大的婚仪。

  启元二十二年,四月廿八,诸事皆宜,是祁怀瑾和谢挽瑜的大婚之日。

  黄昏时分,祁怀瑾头戴金缕爵弁,身着玄色纹麟云锦上衣、纁色纹麟云锦下裳,腰间革带束身,其上悬挂半边同心龙凤羊脂玉佩,足穿上舄,步伐沉稳地走在队伍前列。

  洵祉阁中,谢长欢穿着一身大红霓凰袿衣,衣袖宛如层层叠叠的云朵,繁复精巧,下裳曳地,如玄鸟燕尾,霞帔披肩,亦有半边同心龙凤羊脂玉佩系于霞帔之上。面若桃李、艳色绝世,眉间贴有金箔花钿,发间以飞凤金步摇为点缀。

  问锦、问宋、问屏等人都围在她的身侧夸赞,“夫人倾国倾城,家主能娶到您真是好福气!”祁家众人称呼已改,谢挽瑜即将成为祁家主母。

  谢长欢难得在外人面前露出羞态,更显娇俏。

  屋外喧嚣声突至,“新郎官来啰!”

  一大群少年少女们拦在洵祉阁前,央着祁怀瑾发喜封,言风和问剑抬来了一箱金元宝,见者有份。

  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问屏打趣着说:“家主真是大手笔!”

  问锦不甘示弱地呛声:“主子能娶到我们夫人,就是花费万金也是应该的。”问锦最崇拜的人已从祁怀瑾变成了谢长欢,至于言风和问剑,说不准也是这样想的,只是迫于家主淫威,说不出口。

  谢长欢笑着让问锦搬出墙角的梨花木箱,“各位都有份,不必去外面和他们抢,这也是你们家主的心意。”

  金灿灿的元宝呈现于眼前,大婚的喜气愈发浓厚。

  问锦和问屏一左一右扶着谢长欢出门,紧接着便是一道又一道倒吸凉气的声音,“夫人……好美……”其中又以新郎官尤甚。

  谢长欢未曾遮面,娇羞绝美的面容落入祁怀瑾的眼中,他本就三日未见意中人,一时间看得痴了。

  众人哄堂大笑,“原来成为新郎官的家主是这般模样。”

  祁怀瑾没管族人的眼光,跨步上前牵住长欢的手,“长欢,今日甚美。”他还凑近小声说了句:“我好想你……”

  谢长欢捂嘴轻笑,“阿瑾,也是风华绝代,如昆山玉立。”

  夜幕之下,千灯照碧云,在敲锣打鼓声中,新郎新娘踩着红毡,前往屹庭阁喜堂行大婚之礼。

  喜堂中,卜筮百奚为大婚司仪,引导新人进行拜堂。新郎新娘神色庄重虔诚,先拜天地,再拜高堂,祁苍和祁羽激动得红了眼眶,最后是夫妻对拜。

  谢长欢双眸犹如藏着星辰的秋水,嘴唇微微抿着,笑望着与她拜堂成亲之人。祁怀瑾则是满眼的深情与喜意,天上月落入他的怀中,往后,他与长欢是夫妻。

  “礼成!送入洞房!”

  “哇!”异口同声的尖叫声响起,屹庭阁中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真心祝福这对新人恩爱两不疑,长长久久到白头。

  祁羽摸着胡子,大笑说道:“都是自家人!屹庭阁和槿桉阁离得不近,怀瑾送新娘入洞房后,就不必来啦!”

  谢长欢以手遮面,祁怀瑾亦难得语塞,结巴着说了句:“多……多谢长老。”

  虽然祁羽发话了,但禁不住有人想要闹洞房,这时可要靠谢长欢的便宜徒弟了,问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言风和问枫也誓要守卫主子和夫人的洞房夜。

  祁怀瑾背着谢长欢往槿桉阁走,身后没人追上来。“长欢,我好欢喜。”

  “阿瑾,我也很欢喜。”环佩与步摇叮当声相互交织,欢送新人入洞房。

  槿桉阁寝卧中,雕花黑檀木桌椅皆披红绸,绸上以彩线绣着连理枝与并蒂莲。桌上摆放着装有桂圆、红枣的红漆托盘,雕龙刻凤的龙凤花烛高照,光影摇曳于门窗之上。

  黑檀床榻边床帏低垂,帏幔以大红绸缎为底,其上用五彩丝线绣着鸳鸯交颈、凤凰于飞之图,大红锦被上亦绣有鸳鸯戏水。

  祁怀瑾稳稳地将长欢放在床榻之上,他顺势挨着长欢坐下。

  说起来,这还是长欢头次来他的寝卧,新添置了黑漆描金檀木梳妆台,原有的衣柜也大了不少。

  “阿瑾,我们先喝合卺酒?”

  “啊——好。”

  祁怀瑾往青玉合卺杯倒上浓酒,递至新娘手中,“长欢。”

  “多谢阿瑾。”

  合卺酒饮尽,寝卧内阒然无声。

  “长欢——”

  “阿瑾——”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四目相对,眉目含情,还有无处遁形的羞意。

  祁怀瑾眼神飘忽,“长欢,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洞房?”

  祁怀瑾血液上涌,他觉着那酒后劲

  太大,“那……先宽衣?”

  “好,阿瑾帮我卸钗环可好?”谢长欢牵着晕乎乎的祁家主,来到妆台前。

  铜镜之中,新郎细致地拨弄新娘发间的步摇、金簪,新娘则是在取额间的金钿,钗环离鬓,却更显妩媚天成,红唇、红衣,巧笑盈盈。

  祁怀瑾弯腰抱起他的夫人,在惊呼声中,走向床榻,谢长欢娇羞地搂住他的脖子,一时之间无法思考。

  美人仰卧,青丝四散,祁怀瑾只觉燥热难耐,“长欢,夫人……可否唤我一声夫君?”

  丹唇亲启,如闻天籁,“阿瑾……夫君……”

  祁怀瑾俯身,覆上那日思夜想的娇人儿,谢长欢瑟缩着抬起玉臂。情到浓处,神思混沌,直到娇媚的呜咽声唤醒了他为数不多的理智,身下的人唇妆凌乱,眼尾泛起动情的红晕,却仍紧紧地攀附着他。

  而他,眼眸中蕴藏着浓黑的欲色,全身心都在叫嚣着,他要她,要长欢彻底成为他的人。

  “长欢,别怕。”染上欲色的嗓音诱导着天真的姑娘,床帏已解,衣襟大开,粉白色的肌肤吞噬着祁怀瑾的理智,就在欲望的闸门大开之时,暗红色的命线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阿瑾——”谢长欢仰头,看向上方滞愣着不动的人,“无碍,阿瑾不必担心。”她吻住他的唇角,颤抖的手不太熟练地移至束带上,摸索几息后,订婚信物“咚”地一声落于床榻之上。

  床帏之外,是一团被人随手丢弃的布料,玄与赤交叠……

  “长欢,长欢——”

  伴着祁怀瑾的声声呼唤,细细碎碎的亲吻落于束缚了谢长欢十八年的命线之上。那条命线,是她与谢家人经年不消的噩梦,而此刻,红帐之中,未见天光的命线被人以唇相覆,黏腻的津液带着一股陌生的触动徐徐入侵,一度让她忘了曾经的苦痛。

  呼吸逐渐变得困难,谢长欢死死抓住他的背,语调哽咽:“阿……瑾……”

  关于命数之言,祁怀瑾恨不得以身替之,他心疼不已,却自责知晓得太晚,只能借着当下的动作同长欢致歉,并宣泄缠于他心间的悔意与后怕。

  ……一切水到渠成,待到坦诚相对之时,谢长欢不敢睁眼,好在那人很快又覆了下来,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的生涩与疼痛,令她萌生了几分退意,“阿瑾,我怕。”

  祁怀瑾吻住她,“别怕,长欢,我学得很好的。”

  视线模糊,烛影晃动,待谢长欢“唔”的一声,祁怀瑾动了。

  谢长欢眼底似有泪水洇出,而祁怀瑾是真的哭了,猝不及防的泪水掉在她的面颊之上,吓得她注意力全转移到了他身上。

  “阿瑾?”谢长欢被他弄得好生不知所措,还有点心疼,事情都过去了,她不想阿瑾因此难过。

  “长欢,我只觉得,此事于我像是大梦成真。”祁怀瑾的眸中闪着水光,他聚神盯着眼前人,心间一角无缘破漏的洞口好似生出了血肉,愈合之际亦有浓烈的情感在充盈着他。

  “阿瑾,你……”

  祁怀瑾不知如何解释那来得莫名的情绪,只低喃出声:“长欢,在你面前,祁怀瑾只是一个俗人……夜夜思之念之,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静止几息,余韵消失,等长欢缓过劲来,欲。火焚身的祁怀瑾带着她共赴云雨。

  ……

  “阿瑾,我累了。”

  “叫夫君。”

  “夫君……我想休息了。”

  “夫人,再忍忍好吗?”素手轻拨,汗水滚落,“夫人,不舒服吗?”

  “阿瑾……”

  “不叫夫君,该罚。”

  谢长欢被无情地翻了个身,圆润的指尖跌落在床榻之外,她好恨自己是个体力极好的剑客,还有,阿瑾,他怎么这样啊……

  “唔——”谢长欢被撞得一个激灵,使劲地推拒着他,“不——”

  “乖~夫人最乖了~”祁怀瑾用最温柔的嗓音诱哄着在他身下绽放的女子,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而谢长欢,很没骨气地被哄得卸了力,可她那恶劣的夫君,把她的手拽到哪里去了!谢长欢被烫得用力扯回了手,“阿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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