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长欢_玉弗【完结+番外】(105)

  “字字属实。”谢长欢被这份喜悦感染,缓缓靠在他的胸口。

  槿桉阁内,春心荡漾,和风拂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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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怀瑾将聘礼名帖安置于洵祉阁中,他说:“聘礼暂存在祁家库房之中,若长欢想要,随时可取。”

  尽管六礼的前四礼被省略,但祁家人已开始热火朝天地布置,主宅喜庆气息俯仰皆是。家主大婚,非同一般。

  祁家主宅上下,悬灯结彩,朱红灯笼上或绘或绣有龙凤、鸳鸯和喜鹊,熠熠红绸与金铃彩穗随风飞舞。庭院中,百卉含英,群芳竞艳,洛阳花层层如霞,尽显雍容华贵,百日红幽香浓馥,红的似火、粉的若霞,嘉树亦着红妆,绸带飘飘。

  门窗上张贴着用金粉勾勒的大红喜字,以及寓意吉祥的年画。从屹庭阁至内院红毡铺地,两侧还摆放着名贵的金银瓷器和落地小叶紫檀宫灯。

  屹庭阁作为喜堂,其内装饰奢华繁复,四壁有红锦帷幕从屋梁垂落,绣纹重叠隆起,以金线绣双喜字。墙角高处,挂有以珍珠、琉璃珠、珊瑚珠和琥珀珠相互交织、镶嵌而成的珠灯,光影错落、璀璨夺人。喜堂正前方,工笔重彩的龙凤呈祥图气势恢宏,龙跃于云,凤舞于天,寓意新人婚姻美满。

  祁家绣坊中,问屏和绣娘们也在有条不紊地紧急赶制婚服。

  “长欢,你在浮玉山中可待得倦了?暮春尾声之时,我们许是能去临安赴一场江南春景,你想去吗?”祁怀瑾问道。

  正在苦思冥想的谢长欢困惑抬首,“阿瑾昨日不是还焦虑至极吗?今儿就想着出去散心?”

  “长欢——”小心思暴露无遗的祁家主无奈喊道。

  “成婚而已,阿瑾不必过于忧虑,到时候我们回云州,有得你愁的。”谢长欢趁着他望向窗外时,偷偷拨弄了一子,随后胸有成竹地落子。

  “是啊!说起来,我得谢谢长欢,不然阿瑾要娶妻的话,怕是要历经千难万险。”祁怀瑾不急不缓地落下手中的棋子。

  “那阿瑾,可要对我好些。”谢长欢伸手讨要好处。

  祁怀瑾从棋篓里捻起颗黑子,稳妥地放在她的手心,“加上这颗,和上一颗,一共五子,阿瑾对长欢可好?”

  谢长欢收紧手心,送到她手中的便是她的,调皮地说:“勉勉强强吧。”

  临安之行未成,因四月望日,云州信至,只有若尘的寥寥数语:

  谢小友之所言,诚可行也。贫僧代谢氏诸位传此祝福,彼等皆力挺汝之决定,贫僧亦于此祝二位鸾凤和鸣、珠璧交辉。尚有一事,请代为转告祁小友,而今未至贫僧与彼相见之期,阿弥陀佛。

  刚得准信,祁怀瑾就迫不及待地欲知事情全貌,谢长欢便从她出生之时,若尘之断言开始说起。谢家嫡女,命线有异,及笄次年命殒九泉。

  闻此瞬间,窒息般的疼痛席卷全身,祁怀瑾痛苦地捂住了心口。

  谢长欢是盯着他说出这句话的,在他不对劲的刹那,立马发现了端倪。“阿瑾,你怎么了!”脉象正常,可他瑟缩着蜷在她的怀中,“阿瑾!阿瑾!”谢长欢六神无主,慌忙地喊言风去药庐请问骞。

  祁怀瑾死死圈住她的腰,“言风,不用去了。”

  言风着急忙慌地跑进来,又被无情地赶出去。没事,主子和谢大小姐恩爱就好。

  谢长欢又细致地检查了遍他的脉象,无异,“阿瑾,你真的没事吗?”

  “长欢,你先告诉我,若尘大师所言已有破解之法是吗?”祁怀瑾声线颤抖不止,他惊惧地看着眼前之人,神色固执。

  谢长欢握着他的手,以示安抚,“是,起初我并不能确定,不过若尘和尚的信中说,祝我们鸾凤和鸣,他也是在说命线已解,只是之后要麻烦阿瑾和我同去盛京,了结后事。”

  “长欢——”祁怀瑾紧紧地缠住谢长欢,像是要将她嵌入身体里,“你不会骗我的……”

  谢长欢轻缓地摩挲着他的后颈,“不会,我从不会欺瞒阿瑾。”

  “我怕,我要去灵祈寺找若尘大师,我要确定长欢无事。”

  “……阿瑾,若尘和尚的信中说了,眼下不是你与他相见的良机,看来这和尚也不是沽名钓誉之徒。”

  “你骗我,是吗?”

  谢长欢被缠得更紧了,她无奈地拍拍他的脑袋,“阿瑾松松手,我给你看信还不成吗?”

  祁怀瑾趴在她的肩头,偷偷地往她衣裳上蹭,双眼泛红的祁家主伸手要信,以确认若尘大师有此言。

  “好啦~若不是所谓命数已破,我也不会和阿瑾成婚。”

  祁怀瑾神色突变,控诉地盯着她看。

  谢长欢将信随意折好,笑着说:“是阿瑾不信,我才这般说的。”

  “长欢,卜筮百奚说四月底和五月中皆是吉日,我们这月底就成婚好吗?”祁怀瑾想要谢长欢冠上他的姓,与他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谢长欢调侃道:“阿瑾……不紧张了?”

  “紧张,但我想早日与长欢成婚。”

  “好,都听阿瑾的,那我继续说啰。”

  “嗯。”

  祁怀瑾硬是要窝在她的怀中,可是槿桉阁书房内的软榻本就是给谢长欢准备的,而祁怀瑾身长腿长,他的要求并不现实。

  谢长欢坐在软榻的一侧,而将脑袋置于她腿上的祁怀瑾只能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

  “阿瑾,你起来吧,这实在是有碍观瞻。”谢长欢满脸无语,劝说着躺得十分惬意的祁家主。

  “我想和长欢在一起。”脆弱的祁家主将头埋在她的小腹处,完全不想动。

  谢长欢:“那我们挨着坐,靠着、搂着都行。”

  “我不要,我不累。”

  “……那你起来,我躺着。”谢长欢无可奈何,唯有如此。

  祁怀瑾蹙眉思索了须臾,“好。”

  谢长欢稳稳地扶住他的肩 ,帮着小娇夫坐起来。

  祁怀瑾作邀请状,要拥站着的长欢入怀,在踌躇着欲躺下时,长欢干脆坐在了他的腿上,“就这样吧,阿瑾抱我,宽敞些。”

  “好。”柔弱不堪的祁家主搂住谢长欢,贴得很紧很紧。

  谁能想到,不过才说了句若尘的预言,就耽搁了这么久。谢长欢将在云州的过往娓娓道来,其实许多事情都曾提过,不过要再添些细节,包括三位师父的真实身份。

  而祁怀瑾,只对她是神医宁远的徒弟感慨了句。

  “阿瑾,早在盛京时就知晓沈老头的身份?”不等他回答,谢长欢又补充,“也是,祁家家主知道沈老头的相貌并不足为奇。”

  再到盛京种种……祁怀瑾也终于知道,为何谢长欢会数次拼命护卫傅知许。

  第79章 花好天上月落入他的怀中

  不过一日功夫,爱黏人的又变回了祁怀瑾,言风、问剑和问锦表示理解,主子脾气向来多变,只要谢大小姐不嫌弃他就好。

  因顺应祁怀瑾的意思,大婚被定在本月,绣坊的绣娘只能夜以继日地赶制婚服,不过所有人都乐意得紧。

  在大致试过婚服后,已到了四月廿五,绣坊需再对婚服进行细微的改动,此时谢长欢与祁怀瑾也不能相见。

  古有习俗,大婚前三日,新人不得见面,谢长欢还好,可祁怀瑾却是抓心挠肝,他时刻都想与长欢待在一处。

  又过了一日,脸色通红的问剑走进书房,支支吾吾地和祁怀瑾说:“主子,问胥叔叫您去藏书阁一趟。”

  祁怀瑾出门时,言风正站在屋外,抬头望天,形迹可疑。祁怀瑾不想搭理他,也没发现,言风和问剑未同往常一样跟着他。

  藏书阁。

  问胥年长,又是守阁人,对这些事早已司空见惯,“家主,您去第五层的西南拐角处,那有一极矮的紫竹书架,其后有一紫檀木盒,里面的书您挑着看几本。”

  祁家没有专门教导房事的嬷嬷,此事便落到了藏书阁守阁人的头上,但凡祁家有婚事,守阁人都会传新郎来温书,自学成才,祁家家主也不例外。

  祁怀瑾稀里糊涂地登上藏书阁,反正见不着长欢,他无事可做。可木盒一开,栩栩如生的彩色绘图映入眼帘之时,“哐”地一声,他耳红面赤地合上了木盒。

  周遭尽是书香墨韵的气息,而他看的却是不堪入目的淫词艳图,缓了会儿,头次有种做贼的感觉,他又再次开启了藏着秘密的魔盒,白花花、红艳艳……祁怀瑾翻书的速度奇快,可不管是简单的,还是复杂的,他都记得十分清楚。

  一通自学下来,祁怀瑾避不开丛生的欲念,当思绪里不经意闪过长欢的面容时,乱窜的邪火自发汇聚到了身下某处……他羞愧难当,便又特地读了半册佛经,许久之后才泰然自若地出了藏书阁。

  问胥不好问,但不得不问,“家主,学得可好?”

  祁怀瑾面色一滞,“尚可,”随即快步离开了问胥的视线。

  夜色融融,槿桉阁的主人大汗淋漓地惊醒过来,前几日做的全是噩梦,而今夜却是令人难以启齿的桃色春梦,祁怀瑾实在忍不住,他侧过身子,嗓音嘶哑地喊着:“长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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