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尘大师摇头,只让雪梓速归。
所以至多再待一日,后日她即要启程回云州。
这是雪梓初次来盛京,她爱热闹,谢长欢想带她游玩一圈。
“公子,有好友来访,我明日想告假陪她,您明日可会出门?”
谢长欢不认为傅知许会出门,自从兰亭诗会后,他收到云颜送来的琴谱,就许久未曾出府,甚至连知言苑都不怎么出。
那首“桃花醉”她都听厌了,她愈发觉得那日未多言,是个明智的决定。
傅知许真是个琴痴!
“好友?她是哪里人?长欢,说起来我尚且不知你的过去。其实我后来问过父亲……他说,若我想知道,尽可直接问你。”
“我怕此语唐突,便未开口。”
“长欢,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些。”
傅知许声音不急不慢,却夹着些期许与解释。
对谢长欢而言,她的来历无所谓说与不说,因为不管是对谁,她都不会说出真实身份。
“公子,我来自云州谢家,方才我所说的友人亦是。”
“谢家吗……我知晓了,那你先回清和苑吧,多陪陪你的好友。若是缺银子,记得和墨竹说。”
他的话是谢长欢没有想到的,这人不愧是个好主子,为下属考虑周全。
得了准允后,谢长欢动身去主院,有外人入府,她需和傅夫人知会一声。
傅夫人在得知此事后,惊讶了一瞬。谢长欢解释道,雪梓也是谢家人,来盛京办事才顺道见她。
傅夫人了然颔首,“那长欢好生招待,若有事尽管来同我说。”
谢长欢道谢后,径直回了清和苑,考虑到此行长途跋涉,她催雪梓先早些回房休息。
雪梓一点儿都不想回屋,好不容易见面,她要时刻黏着小姐。
有雪梓在,绿萝压根插不上手,她眼神幽怨地瞅着谢长欢。后者也没法子,只能解释道:“雪梓闲不住,绿萝也正好放个假。”
绿萝不情不愿地离开,留下脸露胜者笑意的雪梓。
“你说说你,竟和绿萝计较上了,她比你小……”
雪梓吐了吐舌头,“我同她开玩笑呢,明日上街时,给她买礼物赔礼道歉嘛。”
雪梓感谢绿萝,因为在盛京,是绿萝在照顾谢长欢,而且谢长欢也很喜欢绿萝,她都懂。
可她只能待短短两日,所以只能对不住绿萝了,小姐必须属于可怜的她!
谢长欢读的第一封信,是她阿娘写的,信中所言,无非是家长里短,和一位母亲对漂泊在外的女儿的叮嘱与关心。
她一字不落地看完了。
其后是父亲、兄长和其他亲人的,每一封皆包含着沉甸甸的爱意与关心。
谢长欢眼睫湿润,她想,她一定要早日回云州。
她整齐地将叠好的信件收放在匣子里。而雪梓,仍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雪梓,别看了……去帮我磨墨,我要写信。”
雪梓终于有活干,起身兴致勃勃地去磨墨,“小姐,你同我讲讲你在傅家的生活吧。你离家的日子,我们都很担心。”
谢长欢笑着说起这半年的所见所闻,想来雪梓会将这些话带回云州,也能让家里人安心些。
“这半年,我几乎一直待在傅家,按若尘和尚所说,守在傅知许身边,他人很好,傅家的其他人也是。”
“傅知许不常出门,只是每隔些日子,我会和他一起参加些宴会之类的。不过他是个善解人意的主子,待人温和、知礼守礼……”
“只可惜,我一无所获。”
在磨好墨后,雪梓安静地坐于谢长欢身侧,听她娓娓道来这些她不知道的故事。
“无碍,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先写信吧。”
谢长欢不打算逐一给家人回信,仅在信中提及她一切都好,望家人保重身体,待她归家。
今夜,她要照常去给暗卫们训练,如今雪梓上门,能帮她一个大忙。
暗四和暗五的训练进度停滞不前,而雪梓有诸多可以教导他们的知识,奈何时间不够充裕,只得挑重要的来讲了。
在去西院的路上,谢长欢提及训练暗卫之事。
得知暗卫学习长生剑法一事的雪梓十分嫉妒,连她和雪姝都无法修习,倒是让傅知许的暗卫捡了天大的便宜。
她不乐意教暗四和暗五,因为有些生气。
谢长欢不得不再三劝说,承诺明日给她买好吃的,然而雪梓不为所动。
“好雪梓,拜托你了。这也是为了给傅知许的安全加一层保障,不然你想,要是万一我不在他身旁,他出了事,我找谁哭去。”
听及此处,雪梓才松口,她就知道,在小姐心中最重要定是她和雪姝,教他们不过是为了傅家大少爷的小命罢了。
但是,明日出府,小姐必须要给她买许多好吃的!
西院,所有人皆在练习,傅知琛也是。
眼见谢长欢带来一个眼生的姑娘,其余人不好意思问,傅知琛可不管,“谢姐姐,你身侧的漂亮姑娘是谁呀?”
看着下盘比从前稳上不少的傅知琛,谢长欢满意点头,她说道:“是我的朋友,也是暗四和暗五的老师。”
“啊——”原在专心训练的暗四和暗五,听到自身名字被提起,扭头看向了谢长欢和雪梓。
头儿带来的人定是极厉害的!
在暗卫们的眼中,谢长
欢无所不能。
谢长欢让雪梓去看看暗四和暗五,尽管教,而她则去盯着暗六和暗七。
长生剑法,他俩已突破了前四式,只是第五式的槛,无论如何也迈不过。这些天,他俩夜里都不太休息,一个赛一个努力,然而并没有用。
其实,他们已胜过大多数人,天赋出众,可惜,并非人人都是谢长欢。
谢长欢让他们先停止练习第五式,再多费些功夫将前面四式悟透,等到前四式能融会贯通之时,才是真正适合突破第五式的时机。
第16章 新居她确信,怀瑾公子喜欢小姐!……
次日,谢长欢和雪梓都起得有些晚。
昨儿夜里,暗四和暗五学得入了迷,谢长欢只得让雪梓再多教一个时辰,这样一来,等结伴回到清和苑时,已是月上中天了。
谢长欢便说不必起太早,雪梓自然是说好。
雪梓很心疼谢长欢,她知晓她家小姐爱睡懒觉,不过身处傅家,这样的机会应当很少。
她很期待一切得以解决的那一日,届时,小姐能无拘无束地回到云州。
谢长欢不着急起,雪梓也不去催,等到收拾好要出门时,都快近午时了。
出行没有乘坐马车,雪梓说想步行周览这盛京风光,谢长欢也由着她,她二人皆是习武之人,不同于普通的闺阁女子,这般走走停停于她们而言,并不疲累。
傅宅前的街道上行人不多,毕竟此地离皇城近,寸土寸金,住的皆是些达官贵人。
谢长欢忽地想到早些日子怀瑾的请帖,他的新院落也离此处不远,却未想到,不过和雪梓随意一走,竟真看到了。
平日里她出行次次和傅知许一道,不曾多浪费心思观察朱雀大街的高门别院,今日也是巧了。
怀瑾的小院在此颇显突兀,偏风雅而无贵气,甚至门前连牌匾都无,若不是方才见到言风的身影,谢长欢不敢想象,此处即是怀瑾的新住处。
只因与他的气质过于不符,身份成谜的隐阁少主,不缺人脉,亦不少财富,相反地,他挑选了处简朴的院落。
谢长欢心有感慨面上却不显,而雪梓,也注意到了这方小院,“傅宅旁竟然有一处这样素雅的院子,它的主人身份应当不简单吧。”
雪梓一语中的。
话落,祁怀瑾正好出门。
时隔近一月,祁怀瑾再次见到了谢长欢。
“谢姑娘。”
“怀瑾公子,犹未祝你乔迁新喜,因公子身侧不得离人,我这才没来赴约。”
事关失约之事,祁怀瑾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其实说失约过于严重,都是他一厢情愿请人上门一叙,却未亲口问过谢姑娘的意见,是他的问题。
可是,老天为他送来一次新机会,他该好好把握才是。
“无妨,那日的乔迁宴终是惨淡收场,我在盛京并无多少好友,故而只请了谢姑娘和太子殿下上门,可惜他公务繁忙,连谢姑娘你也有要事在身。”
怀瑾竟然是特意邀请我,如此说来,无故爽约倒是我的不是了,谢长欢如是想着。
“怀瑾公子,我不知……”思及被压在箱底的请帖,谢长欢心有歉疚。
“谢姑娘多虑。此番有缘,不如在下请谢姑娘补上那场乔迁宴。”
谢长欢想拒绝,她答应过雪梓的,可怀瑾又开口了,到底是人家的喜事,她也不好一次又一次下面子。她看了雪梓一眼,暗示雪梓出声,以方便她顺理成章地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