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许向谢长欢一一介绍这些世家贵族的少爷,果真如外界传言所说,傅家长子,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见过各位,在下谢长欢。”
“客气了。”这群玉叶金柯不在意小小的女护卫,又继续探讨先前被打断的问题。
“谢姑娘,你先和墨竹去知言苑,这儿暂且不需要你。”说罢,傅知许冲亭外书童扬手示意。
“是。公子若要出府,请派人来通知属下。”
傅知许颔首应好,谢长欢便跟着墨竹离开湖心亭。
“谢护卫,我是少爷的书童,你且随我先熟悉府中布设。少爷他们兴许还得聊上一阵,说不准要共用晚膳。”墨竹向谢长欢介绍着。
随后,二人行至傅知许的知言苑。院子雅观别致,内外皆植数株君子竹,竿竿修竹翠影摇曳、缠绕交织,杲杲光照透叶洒下,碎成一地金斑。几丛淡雅幽兰于竹下绽放,芳香暗吐。院内人不多,甚至连婢女都无。
“墨竹,此处没有婢女?”
墨竹即刻回应道:“谢护卫,少爷不喜女子近身,所以院里仅有几个干活的小厮。我将他们悉数叫来,顺便让你与他们认识认识。”
俄顷,四个小厮排排站好。
“这位是谢护卫,以后负责保护少爷。”
“见过谢护卫!”
“诸位幸会。”
傅知许暂未回来,谢长欢亦无事可做,只能和墨竹时断时续地闲聊。
起初,墨竹礼数周全,规规矩矩地回应交谈。
结果没想到,谢长欢不过随意应和,无心之中称赞了傅知许几句,墨竹立刻就收不住话头,不停地说着“我们家少爷才思敏捷、谦逊有礼……”甚至谈及盛京城中有多少小姐倾心于他。
这般看来,傅知许是位光风霁月的世家公子无疑,若非如此,怎会连近身侍奉、略显憨傻的小书童都对其赞不绝口。
“谢护卫,你的武功是不是特别厉害!老爷派来的人,肯定很厉害!嘿嘿!”
“尚可,但要护卫你的少爷周全,不费吹灰之力。”
“那可太好了!祈愿少爷能一世安康……”墨竹话多,一时半刻停不下来。
谢长欢暗自思量,她正在出神,就听到渐渐靠近的脚步声,和叽叽喳喳的玩闹声。
小书童猛地蹿了起来,“少爷回啦!小少爷也在……”
“怎么?小墨竹,不欢迎本少爷?”傅知琛用惹人憎嫌的声音问候着墨竹。
“知琛,别欺负墨竹。”傅知许轻敲了下他的脑门,接着侧过脸看向谢长欢,“谢姑娘”。
“见过公子,小少爷。公子尽可唤我的名字,不必这样称呼我。”
“诶——护卫姐姐,你为何不叫我公子?只叫我哥。”傅知琛又开始无理取闹。
“……”谢长欢难以言表,暗叹傅家小少爷未免过于跳脱。
“傅知琛,你给我闭嘴。”傅知许揉了揉额头,他这个弟弟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哦——”傅知琛委屈极了,丞相老爹不仅不给他安排护卫,还数落他,说他不好好读书,孺子不可教,幸好阿娘在,不然又逃不过被罚的下场,竟连哥哥也骂他……
傅知琛撅嘴闹脾气,无人搭理,他便自说自话,旋即将自个儿安慰好了。
“长欢,母亲已为你安排好住所,晚些时候姚姑姑会带你过去,往后我在府里时,你不必跟着,若要出门,会叫墨竹知会你一声。”傅知许说道。
谢长欢低头回答:“麻烦公子了。但身为护卫,我需得时刻守在您身旁,请您不要为难我。”
“好,你看着办吧。”
转眼间,日暮低垂,夜色将至。谢长欢收拾好行装,平卧于床榻之上。
傅夫人为她准备的住所在知言苑隔壁,名为清和苑,院子不大,但五脏俱全,且有个小丫鬟随身伺候。
谢长欢本欲拒绝,可抵不过傅夫人强硬要求,她只好挑了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小丫头名唤绿萝,年纪小,误不了事。
傅宅的独院自然是极好的,只是于她而言,床铺有些偏硬了。
榻上的姑娘,眼睛半睁半合,鸦睫翩跹间,一抹愁绪跃于黑瞳之上,几经思索中,又悄无声息地爬上眉梢。时间仓促,她要从傅知许身上,尽快找到线索。届时,她方能回家,能在爹娘跟前尽孝。
离家不过半月光景,她对家人已是万分思念。如今尚不知若尘和尚所说的契机在何处,但愿在这两年内,不会出岔子。她也只能静候于傅知许身侧,且行且看了。
灵祈寺,若尘大师居所。
“阿弥陀佛,谢小友已至盛京,祝其前路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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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傅家的生活称得上简单,好在谢长欢早习惯了这样单调乏味、且日复一日的时光。
傅知许每日的行程都非常规律,他无官职在身,若无人邀他出府,他便待在知言苑里,不是看书习字,就是作画弹琴,晚间再去正院书房和傅伯庸商讨朝堂大事。最多再加上傅知琛前来串门,隔三岔五地捎上些好吃的小玩意。
这段时日里,谢长欢也被投喂了不少小食糕点,傅知琛总是缠着要她舞剑,然后被傅知许呵斥了一顿。
这不,接连三天没来了。
谢长欢抱着剑站在廊下,剑柄镶嵌血红宝石的利剑,与纹路古朴的剑鞘极为相配,旁侧是坐在台阶上打盹的墨竹。此刻艳阳高照,偶尔有风吹来,竹叶沙沙作响。
傅知许又在弹琴,一首“忆故人”,着实是被他弹出了几分忧愁伤感。谢长欢没想到他的琴艺居然这般好,说不定青遥师父来了,会迫不及待地想收他为弟子。
只是可惜,一月匆匆而过,事情毫无进展。
如此一想,谢长欢的身上又冒出了丝丝寒意,坐在一旁的墨竹呆呆地搓了搓胳膊。
第2章 赴宴他的心怦怦作跳!
尔时,院中小厮前来传信,“是公主府的帖子。”
墨竹囫囵地揉了揉眼,“知道了。”随即,他将请帖递至琴室内,“少爷,元华公主后日举办赏花宴,邀您前去。”
傅知许止息了手中抚弄的琴弦,说:“且先放着。我从父亲处听闻,近日盛京来了好些生面孔,此次宴会怕是不太平,得去同他说一声。”他抚了抚衣袂,朝着门外走去,谢长欢提步跟从。
“长欢,适才所言你应当听见了,后日你随我同去。”
“好的,公子。”
主院书房之外,谢长欢站着垂目思索赏花宴之约。这些时日虽未出府,但她获知了不少消息。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此前不久,当朝太子晋洛晏的府邸中,住进了一行来历不明之人,这是傅伯庸亲口所说。
傅伯庸对傅知许的事尤为上心,因为谢长欢身份特殊,所以关于盛京之事,以及各府间的脉络关系,或合纵连横、或姻娅联结,他专门派了心腹来告知她。有时,他和傅知许谈话,亦不会避开谢长欢,而是让她在侧旁听。
现下,对京城的那些人和事,谢长欢了解
得大差不差。
元华公主晋纤月,晋朝皇帝最小的女儿,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她自幼便深得帝心,于宫闱之中尽享万千荣宠,皇后和太子亦将她捧于手心,盛京明珠非她莫属。
此次赏花宴,太子势必会出席,至于他府中的神秘人,恐怕也会借此机会露面。
尽管消息不全,可有了这位神秘人的搅局,盛京城许是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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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当日。
元华公主府坐落于青琅大街,离傅宅不远。公主府是当初晋皇下旨新修,由太子亲自监工建成。有别于傅宅的古朴典雅,公主府是极尽奢华,朱甍碧瓦、层楼叠榭,无一不彰显元华公主的地位。
此刻公主府前,已经停满了各府的马车。谢长欢跟随傅知许的步伐,正欲入府。
恰在此时,尖细的通传声响起,“太子殿下到——”
众人皆停下脚步,向太子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随着一声清朗温润的“平身”,宾客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于太子,以及他身侧的玄衣男子。谢长欢也不例外。
太子龙章凤姿、朗目疏眉,上位者气息一览无余,一袭蓝缎平金绣蟒袍加身,更衬得其气宇轩昂。而这位玄衣男子,立于太子右侧,却丝毫不显弱势,面庞如刀削般棱角分明,剑眉斜飞入鬓,双眸狭长,漆黑的瞳仁冷冽如无尽暗夜,薄唇微抿,疏离立现,周身尽是森寒气息。
此种气息,谢长欢极为敏感。此人应当就是太子府的客人,并且相较于傅知许,他长得完全不逊色。
只是一位是温润公子,一位是冷面煞君……
她暗地里的打量在一群人中理应不显眼,可祁怀瑾还是一眼便察觉到了。
这位姑娘的目光让他的心怦怦作跳!好怪!明明此前他们从未见过。
祁怀瑾蹙了蹙眉,随即移开目光,打量他的人多了去了,不必过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