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出城,傅知许叫上谢长欢和他一同坐马车,暗六、暗七和车夫坐在车辕上。
谢长欢掀起车帘往外看,盛京不愧是晋朝国都,大街上繁华喧闹,百姓们的穿着也颇显富足,不似云州。云州民风更为质朴,百姓们多喜舒适衣着,谢长欢更喜欢那里,更想念那片生她养她的土地。
马车外的暗六和暗七正在小声交谈:“盛京城原来这般热闹!那个一串串的红球球看着好好吃~”
“那个冒着热气的白色糕点也好香的样子……”
暗六和暗七的声音压得低,傅知许听不甚清,谢长欢却是听得一字不落,她想着待会儿可以买一些小点心给绿萝和这两个贪吃鬼。
马车驶向鼎福酒楼,盛京最负盛名、来往人流最多的第一酒楼。
四人下车,掌柜恭敬地迎了上来,“傅大少爷!许久不见,还坐老地方吗?”傅知许、傅知琛和那一群名门贵公子有时会在此处聚会,掌柜的和傅知许还算相熟。
傅知许点头,“好。”
正准备往二楼包间走,有人不请自来。
“傅大少爷,在下怀瑾。”祁怀瑾一如既往的冷若冰霜,不知情的怕会以为他是来找茬的。
“原来是怀瑾公子,傅某久仰大名。”傅知许也不知怀瑾怎会突然和他打招呼,但依然秉持着君子风范和人交谈。
“傅大少爷可是要用午膳,在下可否拼个桌?”
傅知许不知怀瑾的用意,但是想着怀瑾身为太子好友,应该不会有恶意,一起用膳也无不可,只是不知长欢是否介意。
“长欢?”傅知许询问道。
谢长欢并不在意,只是在猜测祁怀瑾的来意。
一旁的言风:主子不对劲……
掌柜的在一旁看着这三位交谈,也插不进去话。
饭桌上,沉默极了,站在一旁的言风感觉这包间内的气氛真是尴尬透顶。
膳桌上的三人都不是爱说话的性子,谢长欢埋头苦吃,傅知许偶尔会搭上几句话,或者给谢长欢夹上几筷子她爱吃的菜。
祁怀瑾执着于喝酒,只是心思全在谢长欢身上。
好几日不见,一见她,仍是这般令人心颤……
原来她喜欢吃糖醋口的食物,她用膳的模样好可爱,只是我喜欢偏辣一些的吃食,我们的口味不一样如何是好?
傅知许竟然给她夹菜,我也想……
谢长欢不知道祁怀瑾的内心想法,只认为这人奇怪,要一同吃饭又不说话,本还以为他有什么目的,想不明白。
终于,祁怀瑾开口了,“敢问这位护卫姑娘是何姓名?”
谢长欢可不觉得对面这人不知她姓甚名谁,说不准连她是谢家人都查得一清二楚,她回答:“在下谢长欢。”
“原来姑娘是姓谢。”有的人脸上云淡风轻,实则桌子底下的手都快把衣裳抓烂了。
一旁的言风脸色怪异,实在搞不懂自家主子怎会如此……如此拙嘴笨舌……
接着,静寂的空气继续蔓延。
一顿饭终于吃完了,谢长欢叫上隔壁吃得不亦乐乎的暗六和暗七,一行人分道扬镳,主要是和怀瑾待在一处怪诞得不行。
第6章 日常我有一点想她……只有一点点……
言风跟着一脸正经的祁怀瑾坐上了回太子府的马车,他感到莫名其妙,也问出了口:“主子,不是要逛盛京城吗?不再看看?”
祁怀瑾:“不了,有些累,先回吧。”
言风无言以对,明明只吃了一顿饭,主子你要不要睁眼说瞎话啊!
祁怀瑾其实很想陪谢长欢逛逛,只是他内心懊恼极了,因为觉得谢姑娘不太喜
欢他。
至于往反方向走的谢长欢和傅知许,他们要先去书舍淘书,以用于暗卫们学习,然后去妙品阁,订购一批暗器,最后的目的地是点心铺子。
傅知许听谢长欢的,他本就是陪她出来。而暗六暗七的心已经飞到天上去了,盛京城里处处新奇,这里实在是太好了。
谢长欢在妙品阁给他俩各买了柄合适的剑,虽是傅知许付的钱。之后回府时,又带他们去了点心铺,暗六和暗七感激谢长欢相赠吃食,但坚决拒绝了,而是向傅知许借了笔银子,好购买些糕点回去和其他哥哥们共享。
回府后无甚杂事,谢长欢回清和苑找绿萝,傅知许去主院用膳,暗六和暗七则拎着书册和糕点,欢欢喜喜地去找西院的好哥哥。
见到谢长欢带回来的点心,绿萝高兴极了,谢护卫真是对她最好的人!她邀着谢长欢一起吃,只是后者并不喜欢,而是觉得盛京门庭若市的点心铺也不过如此。
她虽嗜甜,但极不喜甜腻的点心……还是谢府厨子做的小点心更符合她的口味。
除了甜的,谢长欢格外钟情于辛辣食物。盛京人口味偏淡,鼎福酒楼做的麻辣肉丁和沸腾羊肉同是意料之中的差劲,那里的厨子丝毫没有掌握辛辣菜系的精髓。
只是怀瑾爱吃辣的这件事倒让她颇为惊讶,一个冰冷没有人气的家伙竟会喜欢吃辣菜!不过怀瑾和她英雄所见略同,她瞟见了他对鼎福酒楼菜色的嫌弃。
谢长欢在清和苑院中的躺椅上小眯了会儿后,一扫疲惫之态,浑身轻松地去了西院。
离得尚有一段距离,就听到暗六暗七在绘声绘色地讲出府见闻。其余人虽没怎么说话,但进入院子后,谢长欢明显看到了他们脸上的好奇与向往。愿他们多花些功夫勤学苦练,届时自有天高任鸟飞。
“若是都吃得差不多,便开始吧。”谢长欢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热烈的聊天。
暗卫们快速站好,等着她的吩咐。
他们的基本功学得不错,不过需要掌握更精锐的功法。
谢长欢按照早前的安排,将暗卫分成了两组,一组学习时,另一组自行训练。她先教暗一他们三人刺杀技巧,这是她从雪梓雪姝那儿偷学来的,也不知她俩现在好不好。
接着她传授第二组人监察和情报传递方法,至于暗六和暗七,有额外的课堂任务,练习“长生”剑法。
时间流逝得快,管事的都来跑好几趟了,说是绿萝问了好几遍谢护卫什么时辰回清和苑。
这小丫头真会操心。
谢长欢让暗卫们勤练巩固,并多读书,她便先离开了。
暗卫们无一不应,头儿所教知识令人惊喜,都觉得不用睡觉,依旧满身活力,可以继续练习。
此时已值盛夏,夜风也免不了夹带着几分燥热。离谢长欢首次入傅宅,已过将近两月光景,关于若尘所言她仍无半分头绪,反之却是往身上揽了不少活。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而她,又想骂若尘和尚了。
-
暗卫们正在紧急训练,傅家夫妇叮嘱傅知许非要事不可出门,谢长欢则过上了在知言苑、西院和清和苑往返的日子。
相处时日愈久,谢长欢和傅知许日渐相熟。
原本谢长欢眼里的傅知许是个顶无趣的人,当然现在一样是无趣。不过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1],她发现傅知许确实是个顶温柔的人,几乎看不到他有过多的情绪,除了面对傅知琛。
伴随着傅知许被下了“禁足令”,傅知琛的潇洒日子也过到了头。最近傅伯庸对他的功课抓得紧,他严厉反抗,最终的妥协结果是在知言苑里读书。
这下受苦的人除了傅知琛,还加上了弱小无助的墨竹和气得冒火的谢长欢。
傅知琛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只要离开了傅知许的视线,他就能上房揭瓦,四处闹腾。若是院子里真有鱼,怕是也不能幸免。他的脑袋里有数不尽的问题,问不了鹌鹑一样的墨竹,只能来折磨谢长欢,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
最后还得靠傅知许来救场,不然傅知琛真会伤筋动骨。
然而无甚用处,某人记吃不记打,每隔一日,这样的场景又会重新上演。
墨竹也学聪明了些,半步不离谢长欢,只等着傅知琛被收拾,然后他再慢吞吞去书房叫他家少爷。
-
天气日益炎热,寻常人皆会食欲不振。
傅伯庸心疼傅夫人,给她建了座规模巨大的冰窖,只盼着自家夫人好受些。
傅家的两位少爷和谢长欢也沾了傅夫人的光,每日都能用上好几桶冰。源源不断的祛暑吃食被送进主院,他们几乎日日会收到主院的传话,同行去享用些冰食。
在傅宅的日子平淡又闹腾地过着……
暗卫的武功进步得飞快,但有一事……他们对读书这事称不上热衷,相比之下,暗六暗七更为听话。
许是因为在傅家吃住比从前好上许多,暗六和暗七拔高了不少,脸上看起来也圆润了些,现在他俩已荣升为谢长欢指定的“督习先生”,专门盯着暗一这些差生。
暗六和暗七已熟练掌握了“长生”的前两式,连暗一等人也不得不刮目相看。谢长欢没说的是,再过半年,现在最强的暗一可能再不是他们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