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响起女人的回答。
「很好。」
压下心底涌上来的苦涩,沈确说:「那我就放心了。」
「你怎么样?」
孟星鸾看着沈确的脸,一双桃花眼清透,仿佛能够看穿人的灵魂深处。
沈确下意识的偏过头,他知道孟星鸾看相的本事很强,虽然来之前已经用别的法子遮住了面相,但他还是怕女人看出什么端倪。
他不想把自己肮脏丑陋的一面暴露在孟星鸾眼前。
「挺好的。」
孟星鸾了然点头,「我现在要去找宋南烛他们,一起?」
沈确当然不会拒绝。
他看着衣着单薄的女人,正要脱下自己的外套,却被女人拦住。
「不用,昨天谢宴辞的堂姐给我带了一件。」
说完孟星鸾便让他等一会儿,自己则进了病房。
裴沅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听见动静过后语速加快,等挂断电话过后才看向正在穿外套的女人。
「鸾鸾,要出门?」
「嗯,有点事需要我处理,等忙完我会再过来的。」
裴沅没有阻止。
她看着孟星鸾走到自己小儿子床边,俯下身在谢宴辞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出去办点事,晚点再回来看你。」
谢宴辞毫无反应。
孟星鸾离开了。
她戴上口罩和沈确并肩往医院外走。
沈确的车就停在外面。
车牌号是一串连着的数字,孟星鸾多看了几眼,男人绅士的拉开车门,她才顺势弯腰坐进去。
沈确坐在驾驶座。
「师姐,去哪?」
「菩提道观。」
沈确发动引擎,一路上将车开的很平稳,除了速度有点慢以外就没别的什么缺点了。
上山的路上,孟星鸾突然问他:「沈确,沈慕言……是你的真名?」
第470章 仰慕她
女人清冷的嗓音让沈确猛然一怔。
出神的那刻前方突然窜出来一只兔子,沈确只得立刻踩下剎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孟星鸾拉住旁边的把手,可受伤的那只手还是撞到了前面的椅背。
疼痛就在一瞬间。
女人闷哼一声,脸色苍白,眉心微蹙。
前方的沈确则立刻回头询问孟星鸾有没有伤到哪,神情着急、自责。
「我没事。」
沈确解释道:「师姐,刚刚有只兔子……」
他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女人冷声打断,「我来开车吧。」
孟星鸾觉得沈确有点让人不放心。
而就是这句话成功让男人露出了类似于委屈的表情?
孟星鸾不确定,再看看。
「师姐,你是……不信任我了?」
嗓音晦涩,眸色复杂。
外面的光透过车窗照射进来,男人俊美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和记忆里的样子没什么区别,只是更成熟了些。
孟星鸾无奈。
「这段路我比较熟。」
倒不至于不信任沈确。
毕竟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对方什么品行她一清二楚。
沈确松了口气。
摇头拒绝,「师姐你的手受伤了,我来吧,你放心,绝对不会再出现刚才那种情况。」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孟星鸾也没过多坚持。
车子重新发动引擎,这次男人开的比之前还慢,给人一种乌龟爬的错觉。
孟星鸾索性闭眼假寐,趁此机会休息一会儿。
一夜未合眼,太阳穴泛着疼,浑身疲惫。
忽而,沈确却突然回答了她刚才的那个问题。
「师姐,我永远都是沈确。」
至于沈慕言……
只要再坚持坚持,他就快摆脱这个名字带来的枷锁了。
男人握紧方向盘,手背的青筋凸起,直视前方的眼睛变得阴翳起来,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不过很快便熟练的收敛起来,仿佛刚才只是人的一个错觉。
孟星鸾靠着车窗没有睁眼。
浅色的唇微启,「我知道,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和我讲,我也永远都是你的师姐。」
几个师弟里面,孟星鸾觉得心思最深沉的便是沈确了。
实力和她势均力敌,有自己的主见和秘密。
即便离开菩提道观也从未想过和他们主动联系。
或许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孟星鸾并没有因此而对沈确生出不满的情绪。
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不想说便不说。
但有一点是永远不能改变的。
她是他们的大师姐。
师傅不在了,有事理应是她顶在前面。
沈确没有说话。
他的心思孟星鸾永远都不会知道。
脏了的他根本就不配站在那个位置上。
四十分钟后。
车停在了道观门口。
薄子理和宋南烛正在打扫卫生,将近一个月道观没有开业也没有住人,里面灰尘漫天。
一听见外面的动静,宋南烛率先跑出来。
「师姐、大师兄!」
少年热情的给了沈确一个拥抱,本来还想去抱孟星鸾的,可却被对方对方嫌弃的躲过。
宋南烛委屈但他不说。
走进道观,昔日生活过的记忆渐渐浮现,沈确看着着眼前的一切,眸底露出怀念的神色。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走马观花,仿佛梦一场。
沈确很想让时间回溯。
十几岁的少年意气风发、桀骜不驯,是能和师姐并肩的存在。
且干干净净,站在她身边从来不会自卑,有的只是仰慕。
可惜,事情发生了便发生了,没有再挽回的可能。
想到此,男人唇边散漫的笑容顿时淡了许多。
宋南烛去烧了壶开水过来。
四人围坐在院子里的桌子边,少年率先打破沉默的氛围。
「师姐,胖橘还在宋家,我哥说等会儿给我们送过来。」
薄子理和沈确同时疑惑出声:「胖橘?」
孟星鸾简单将师傅丢给她的烂摊子说了一遍,女人一脸平淡,反观两个师弟露出忿忿不平的表情。
沈确:「师傅这个做法有点过分了,再不济可以让我们一起分担啊。」
薄子理赞同点头,「我同意大师兄说的话,人多很快就能还完这些债务。」
毕竟他们几个师兄弟个个家中都有钱。
就算不靠家里,他们也能看相算命挣钱啊。
很快,话题便绕到了清虚道长失踪的这件事上。
孟星鸾也不打算瞒着他们,她道:「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师傅在舒良手里的机率有百分之九十五。」
舒瑾晟曾说过他知道清虚道长的下落,那么推算一下,舒良肯定也是知晓此事的,或许还是这件事的主谋。
拿鬼和人去孕育一个不人不鬼的气体怪物,实力暂时和孟星鸾旗鼓相当,说不定还有别的杀手锏没有使出来。
总之,很棘手。
三人神情凝重的看向孟星鸾。
女人继续说:「昨天我们看见的那团黑雾会侵蚀人的身体,撕咬魂魄。」
昨天若不是有谢宴辞的血,孟星鸾肯定会受重伤。
当时也怪她太大意了。
小院的气氛沉寂、静谧。
沈确低垂着眼,唇角的弧度下压。
他有一件事是没有和他们说的。
其实昨晚他人一直在现场,否则也不可能在舒瑾晟要向孟星鸾痛下杀手的时候及时出手。
并且……
「师姐,昨天我好像看见师傅被困在那团黑雾里了。」
第471章 我是许愿池的王八吗?
这句话使另外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一个震惊,一个错愕,一个狐疑。
宋南烛:「大师兄,真的假的?你会不会是看错了?」
薄子理:「会不会是他们的一个障眼法?」
只有孟星鸾沉思着没有说话。
那团黑雾的内核如果真的是清虚道长,那是不是从侧面说明道长已经遭遇不测了?
这个结果是孟星鸾不能接受的。
明明她和周聿白离婚过后还收到过对方的邮件……
女人拳头紧攥,目光冰冷。
沈确说:「我不可能会看错。」
孟星鸾敛去情绪,重新抬头看向男人。
「昨天你为什么不说?」
语调带着对沈确的质问。
沈确张了张口,不知如何解释,最终选择闭嘴。
孟星鸾强压下怒气。
气氛剑拔弩张,饶是心大的宋南烛都察觉到了异样,薄子理出来打圆场说:「昨天师姐你受伤了,大师兄可能是急忘了。」
这话是有依据的。
以前几个师兄弟齐聚在菩提道观,大师兄沈确就对大师姐孟星鸾格外上心。
刚开始业务不熟练,孟星鸾捉鬼时会吃点苦头受点皮外伤,每次这个时候沈确就格外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