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经常要见来定木活的管事，穿草鞋不合适。
江水低头看自己的草鞋，问道：“布鞋是不是特舒服？”
不会像草鞋一样扎脚。
关丽也不知道，不过她做过布鞋，点头：“应该很舒服吧，你想布多软和？有它们包裹着咱们的脚，能不舒服么？”
江水想到小花小小的嫩嫩的脚丫，嗯了声：“我买的布料应该有多的，到时能不能请丽姐姐帮小花做一双布鞋？”
衣裳大嫂会做，但鞋子没做过，她们的草鞋只需要编就成，娘的鞋子也只是草鞋里面包裹着几层布，和真正的布鞋还是不一样的。
“你和我客气什么？”关丽笑道。
沈清在一旁默默听着，忍不住叹气。
这个家太穷了，衣食住行没一样达标的，好在有商城在，捞的鱼虾黄鳝能卖钱，卖的钱能买粮食，解决了饿肚子问题；
衣住行还是得靠挣银子才行，等这批毛笔卖出去后，衣料应该不成问题，等有了银钱，她该着手考虑逃难路上的交通工具.....
‘
交了进城费，穿过长长厚实的城墙洞，几个半大孩子立即被各色琳琅满目的物品以及叫卖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江水比较含蓄，板车上的关小山则是不断发出哇哇惊喜声。
江向南江向北轮流拉板车，替换下来的那个只觉得眼睛不够看，这边瞧瞧那边看看，生怕遗漏了什么回去晚上睡觉的时候懊悔。
一个人两文钱的进城费呢！可不得多看看才行。
不过不管再怎么兴奋高兴，一行人也没忘了今日的重要事项，全都围绕着板车走，生怕走散了影响正事。
沈清提前问过江向中，知晓毛笔铺子集中在哪一条街，带着队伍直奔而去——今日她的任务巨重！
简直就是全家的希望。
不，两家的希望！
江向北看了两排六七家文房四宝铺子，小声问道：“娘，那边的门头小，掌柜的应该是铺子东家；
旁边的铺子又大又宽阔，物品越多，看着就不便宜，掌柜的应该是东家请的人，咱们要不直接找东家谈？”
东家能直接拍板决定买不买，那些被请的掌柜可烦了，问东问西，问到最后还要请示东家，结果就是不会买。
以往他卖鱼和黄鳝给铺子的时候就是如此。
江向南紧张的说道：“娘，我就不进去了，我光想想就紧张。”
他不知道怎的，一想到要进去和人讲话就腿发颤，手心发麻，不知道说啥才好。
这么重要的事，他怕因为他弄砸了。
江水跟在后面连忙点头：“娘我也不进去了，我在外面陪小山，你让四哥陪你一起吧。”
江向北双眼黑碌碌，激动的等他娘定夺。
沈清没意见，她看向关丽，询问：“你要不要一起进去？”
关丽明显心动，只是，作为亲生儿女的江向北江水都没进去，她一个外人、尤其还是一个女子，跟着进去合适吗？
“我、我还是不去了吧，我在外面照顾小山。”
这次不等沈清开口，留下的三人同时劝道：“丽姐姐，你想去就跟着娘一起进去，不然等回家了后悔也来不及呀。”
“小山有我照顾呢，保证你进去啥样出来啥样！”
“姐，你放心好了，我们等你们出来。”
第33章 卖毛笔
有江家兄妹照顾着，关丽哪有不放心的。
她不再迟疑，跟在沈清身后，却见她准备进的不是江向北提议的小铺子，而是一看就很贵很奢华的大铺子。
江向北呐呐的喊出声：“娘？”
沈清瞥了眼儿子，低声现场教学：“我问过向中，整个兴城读书人数百不到一千；
这几百人里有富人也有像向中这样的穷苦学子，按每人每年平摊三支笔算，一年最多也不超过三千；
而咱们家现在一天就能制作出三四十支，等你二哥服完徭役回来，五十支不成问题吧？兴城的体量根本吃不下！”
暴雨在炎热的夏季，距离水灾还有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她们至少能制作出三千多支；
兴城的读书人就算全部集中在这两个月内买毛笔也不成，还必须把他们一年份的毛笔全买了，这样才能勉强卖完。
明显不可能嘛。
江向北立马反应过来，他以往只是卖几条鱼十几斤黄鳝，从没遇过也没想过这些问题。
他看向娘，心底想着他以后要多想多打听才行，像娘一样提前了解！
关丽也在一旁默默记下。
三人刚走进集雅斋，立即有伙计迎了上来：“三位好，需要买哪样墨宝？”
三人的衣着打扮明显不是读书人，但上门就是客，伙计还是有礼的询问。
沈清很满意，难怪江向中说集雅斋不止在兴城生意最为红火，其他地方甚至京师也开的有。
她将江向北背上的竹篓取下，掀开上面盖着的布，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毛笔，客客气气问道：“小二哥，你们掌柜的在不在？想让他看看这毛笔看的中不。”
伙计看着排列整齐的毛笔双眼圆睁，怎么也没想到三人是来做毛笔买卖的，他慌忙点头：“在，在！你们稍等，我进后院去请林掌柜出来。”
没一会一个身着长衫圆乎乎的中年汉子小跑步出来，看到三人明显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朝里一躬身，笑道：“三位里面请，里面清净，咱们在里面谈。”
一行人进了后院西厢房。
林掌柜等伙计上了茶和糕点，起身，将门掩的严严实实，方才笑着说道：“可否先验货？”
“行，应当的。”沈清朝老四示意，江向北手脚麻利的将竹筐递上前。
不管什么货，验货都是最为关键的环节，不然花了大价钱买了一批次货，亏的裤衩都没穿的。
沈清在家就验过货，对自家做的毛笔有信心，她安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慢慢等。
入口的浓郁茶香让她幸福的眯了眯眼。
呜，以往在华国常见的茶水，到了七里村也是难得一见的奢侈品！
只因人口居住密集，茶树、果树通通没有，哪怕种了最后也不知会进谁的肚子里，恶性循环下家家户户都没人种。
毕竟这两样不吃也不会死人，有这时间精力还不如捞点鱼打打牙祭。
江向北关丽紧张的看向林掌柜，只见他一会掰了掰笔杆，一会拉了拉笔头，又用手指来回横扫笔头.....一连试了多支，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
这是看中了，满意的意思吧？两人提着的心微微落了地。
就见林掌柜抬头，对上沈清委婉说道：“货物确实还行，只不过，不瞒您说，集雅斋总铺在京城，我们有合作的毛笔工坊，若您供货的价格不高，我倒是能托大拍板定下；
若是您这供货价格过高，那、那只能先请示过总铺再行定夺了。”
沈清听明白了，这是询问她供货价。
她没直接回答，而是先行问道：“林掌柜既然看过货物，那您的底价是多少？
若是相差不大，自然现在就定下了，若是差距太大，那我们只能另寻别家。”
沈清这几日已经将成本算出，一支毛笔制作笔杆的竹子不要钱，最贵的在毛料、丝线、布料和人工费上，前三样平摊在每支毛笔上的成本不超过八文，人工费则是六七文钱。
也就是说一支毛笔成本价最多十五文，其实卖个五十文利润也不差。
但沈清没有想过太便宜贱卖，她的心理价位是八十文一支。
一则是因为制作毛笔是个技术手艺活，会制作的人极少，他们也轻易不会将手艺流传出去，所以现在市场上毛笔属于供不应求，听江向中说好毛料的毛笔来一批货往往要靠抢；
二是因为制作毛笔要极为认真，一点不能出差错，虽然劳力不值钱，但其实卖的是技术和手艺，这份技术和手艺值钱！
沈清没准备破坏毛笔的市场行情，打价格战只会造成自己和同行两败俱伤。
林掌柜又看了看毛笔，皱眉想了会，咬牙道：“我最多能出九十文一支，您看若是可以，你这一百五十支今天我就全收了。”
其实可以出到九十二文一支，因为和集雅斋合作的毛笔铺子供货价在九十三文一支，只不过便宜一文和总铺说起来没有太大优势。
而九十文一支进货的话，总铺知晓了非但不会怪他，倘若质量尚可，卖的好说不定还会让他进货发往周边的铺子。
哎，他才不会去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自己铺子卖的好利润高对他来说有好处，但其他铺子好不好与他何关？
毕竟沈清带来的毛笔不是一支难求的精品，她这明显是物美价廉的普货，周边的集雅斋卖的越好他越累不是？他才不会做傻事咧。
沈清：“可以，只不过优惠活动”
林掌柜好奇的问道：“什么优惠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