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朝前跨出一步,却被小桃横臂拦住。
她不管不顾的尖声叫道;“你现在不过是个阶下囚!而我,我是白莲教的圣女,是三殿下最信任的人!”
此时的顾嫣然,就像一个急于被家长认可,急于要打倒对方来彰显自己能力的孩子一样。
幼稚而可笑。
“是吗?”楚青鸾慢条斯理的起身,优雅而从容:“那为什么本宫来幽州城的事,你到现在才知道?”
顾嫣然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住。
楚青鸾的话,像一把匕首,精准的刺进她内心最脆弱的位置。
表面上,她是白莲教的圣女没错,受人尊崇,百姓爱戴。
可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楚泓之所以留下她,把她捧上圣女的位置,实则上都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
白天,她是高高在上,圣洁无比的圣女。
夜晚,她是替楚泓笼络权臣和将士的工具。
别的不说,就说这幽州城以及附近的达官显贵,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哪个没和她颠倒鸾凤过?
她的这具身子,早已是千疮百孔,破碎不堪。
可这是她唯一的价值和筹码。
哪怕她内心再排斥,再恶心,也不得不为了楚泓,去迎合那些色利熏心的臭男人!
顾嫣然的心仿佛在滴血!
她好恨!
明明她楚青鸾此时已经是个阶下囚,可凭什么她还能高高在上?
还有,她那如同俯视蝼蚁般的眼神是什么鬼?
“楚青鸾!”
顾嫣然尖叫道:“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可在我的手里!”
她气得已然丧失了理智,猛地一挥手,朝身后吩咐道:“你们几个,给本圣女好好的‘招待’公主!”
两名膀大腰圆的婆子立马上前,脸上带着狞狰的笑容,其中一人抽出鞭子,在空中‘啪’的甩出一声脆响。
顾嫣然今日本就是有备而来,所以带来的侍卫婆子都是有些功夫的。
她慢吞吞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殿下长这么大,还没尝过鞭子的滋味吧?今日不妨就让您开开眼——”
她端起茶盏,红唇勾起恶毒的笑容。
楚青鸾依旧端坐在首座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她无关。
“还愣着做什么?动手!”
顾嫣然厉声喝道。
然而,就在那婆子举起鞭子的刹那,一道黑影倏地闪过——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那婆子的手腕被一枚铜钱给击中,鞭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是小桃。
她不知何时已经闪身挡在了楚青鸾面前,手中的短剑寒光凛冽。
“圣女。”小桃面无表情:“三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伤害殿下分毫。”
顾嫣然脸色铁青,气到面容扭曲。
“可她冒犯本圣女,对三殿下大不敬!”
顾嫣然声音尖厉,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身为白莲教圣女,本座有责任教化世人,惩戒不敬之徒——今日若不给她一个教训,来日岂不要坏了三殿下的大计?”
说完,她朝心腹侍女使个眼神,对方立马从袖子里掏出两根细长的银针,针尖泛着幽兰的光芒。
“殿下金尊玉贵,自然受不得皮肉之苦。这‘蚀骨针’只会让人浑身麻痹三日,权当给殿下提个醒——”
“放肆!”小桃厉声喝道,短剑横在身前,“你敢!”
“本圣女有何不敢?”
顾嫣然步步逼近,眼中尽是疯狂:“三殿下要的是活人,可没说要完好无损的活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道冷喝如惊雷炸响。
众人循声看过去,却见齐彻正大步踏入,脸色阴沉如水。
然他的目光在触及到顾嫣然的瞬间,却猛地瞳孔缩紧——
她没死!
竟然还成了白莲教的圣女?
齐彻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种想法,还有猜测。
然而他率先想到的,就是三皇子欺骗了自己——
他明知道自己和顾嫣然过往种种,却还选择重用她,还给她安排了白莲教圣女的身份。
一时间,齐彻的那张易容过的脸,也出现了瞬间的龟裂。
楚青鸾坐在上首,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翘起讥讽的弧度。
看来,齐彻先前并不知道顾嫣然还活着,并受到了楚泓的重用。
那么能否利用这一点,来为自己谋划些什么呢?
楚青鸾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过,沉吟思索。
这头,顾嫣然在看到齐彻的时候,也是脸色骤变。
这张脸,对她来说,可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当初就是齐彻顶着云砚的这张脸,在琴会上掳走了自己,把她丢在破庙,九死一生。
她腹中的孩子,也在那个雨夜,被齐彻亲手葬送——
虽然后来三皇子跟她解释过,齐彻已经死了,死在了洪水大浪中,连尸体都打捞上来了,可顾嫣然此番一看到这张脸,还是会忍不住心有余悸。
那些千疮百孔的记忆再次涌来——
“云公子!”顾嫣然强自镇定道:“我在替三殿下给她一个教训而已,您应该不会对本圣女的话有意见吧?”
第129章 顾嫣然又破功!
她特意将‘圣女’两个字咬的很重,意在强调自己的身份。
“滚出去!”
齐彻的声音冷得像冰,不欲多言。
见顾嫣然没动,齐彻再次冷喝道:“立刻!”
顾嫣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震得往后一退,眼底满是不甘。
她自学习媚术这么久以来,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能用这个态度对待自己。
想来是方才被楚青鸾给刺激,一时没忍住,破了功。
思及此,顾嫣然迅速重新调整了表情和姿态。
只见她突然眼波流转,红唇轻启,嗓音也忽然变得酥软入骨。
“公子何必这般严厉?”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顾嫣然莲步轻易,腰肢如同弱柳扶风,每一步都带着蛊惑人心的韵律。她抬手轻抚发髻,手腕上的银铃随之叮咚作响,和她的声音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三殿下既然将人交给公子照看,自然是要……”她贴近齐彻,在他耳朵边吐气如兰,指尖柔若无骨的划过他的衣襟,“要‘好生’照料才是……”
这时,院子里的几名侍卫眼神已经变得恍惚,就连小桃都不自觉的放松了握剑的手。
唯有楚青鸾,红唇微张,表情错愕,显然是对眼前这一幕震惊不已。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顾嫣然为了要惩治自己出气,竟不惜朝齐彻发动媚术。
只是齐彻他会上当吗?
楚青鸾嘴角狂抽,深感命运之狗血。
只见齐彻依旧面若冰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顾嫣然一个。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楚青鸾身上,没有错过对方眼底的错愕和戏谑。
他看见楚青鸾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一般,一股怒意瞬间升腾而起。
“圣女若再靠近一步!”
齐彻缓缓抽出一旁侍卫身上的佩剑,语气森寒:“就休怪在下不客气了。”
顾嫣然脸色一僵,踉跄着后退两步,眸中闪过错愕。
她的媚术从未失手过,连传授她的师傅都说她媚骨天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即便是最铁石心肠的武将,也会在片刻的恍惚后任她摆布。
可眼前这个云砚……
定力当真如此之好?
“你……”
顾嫣然声音发颤,媚态全无:“你到底是谁?”
一个荒诞且可怕的猜想在她心底滋生,可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
不可能!
三殿下没有理由欺骗自己。
就在顾嫣然神思恍惚之际,齐彻没有回答她的话,径直用剑尖指向院门:“请!”
顾嫣然羞愤交加,最后怨毒的瞪了楚青鸾一眼,甩袖而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院子里那股诡异的香气才逐渐散去。
这时。楚青鸾摇头轻笑:“云公子当真是,铁石心肠。”
最后几个字,她意有所指。
齐彻却收剑入鞘,声音低沉:“殿下无恙就好。”
正当他转身欲走的时候,却听见楚青鸾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连白莲教圣女的独门媚术都对你无效,云大人的这份定力,倒让本宫想起了一位故人。”
齐彻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终究没有回头,快步离开了院子。
他不确定方才在顾嫣然面前有没有露出马脚,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摸清这幽州城的布防,好在三皇子成事之前,尽早将楚青鸾带走。
——
却说这头,顾嫣然在步出揽乾居之后,心里是越想越觉得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