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既然爹爹都在信里答应帮她兜底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这蜀锦也只是有些小的瑕疵而已,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大不了,一会儿朝那负责验收的公公塞点银子。打点一番。
管事得令,只好下去操办此事。
紧接着,顾嫣然又拆开了第二封信,也是从京城寄来的。
然而就在她看完之后,却忽然瞪大了眼睛,震惊不已!
……
一刻钟后,齐府门口。
马车还没来得及停稳,顾嫣然就迫不及待的掀开车帘,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朝着门房问道:
“夫君呢?可回来了?”
门房忙垂首应道;“回夫人,大人刚回府,此刻应该……”
话还没说完,顾嫣然就已经提着裙摆跳下马车。她身形一晃,差点摔倒,却根本顾不上,急急忙忙的揣着那封信往院子里跑去。
下人们鲜少见到顾嫣然如此失态,纷纷疑惑不已。
终于,在转过一道回廊时,顾嫣然总算看到齐彻的身影。
“夫君——”
院子里,齐彻听见声音,猛地回头。
却见顾嫣然一路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连头上的发簪都歪了。
齐彻皱眉,“这是出了什么事?”
顾嫣然深吸口气,强压下急促的喘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夫君可知,当朝嫡公主已经找到了?”
齐彻目光微闪,“略有耳闻,怎么了?”
顾嫣然凑近几步,声音压低了几分:“母亲从京城来信说,这位公主三年前落难时,曾向路过的楚家商队求救,可当时的楚老爷子却见死不救,这才沦落到隔壁清水县,被山野村夫所救。”
“我还听说,这位嫡公主深受陛下喜爱,如今身份公开,不日就要回京,夫君你说,若是让她知道,楚老爷子的女儿,如今正在咱们府上,会不会……”
齐彻面色骤变!
“你说什么?”
青娘的父亲,当初对嫡公主见死不救?
顾嫣然从怀里掏出母亲寄来的那封书信,递给齐彻:“母亲不会骗我的,早先她就知道夫君府上有一位妻子,所以暗中命人调查了一番,不成想,却发现了这个秘密。”
齐彻在心里冷笑,顾家人早就知道他已娶妻,却还对他榜下捉婿,顾相国更是言语暗示,让他识时务。
说到底,自己变成如今这副进退两难的地步,还跟青娘离心,都是顾家人给害的。
若不是需要仰仗顾相国的助力,齐彻心想,他是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留给顾嫣然。
一个来历不明,冒名顶替的假千金,在顾家享受了十几年的锦衣玉食,他日顾嫣然的身份一旦被拆穿,顾相国会是什么态度,都还难说。
齐彻很快展开信纸,一目十行的将信中的内容看完。
顾嫣然小心的观察他的脸色,见齐彻久久不语,试探道:“夫君,听说三日后,嫡公主的仪仗就要来江南,万一到时候,有人将这件事捅出去了怎么办?”
顾嫣然断定,有了这层把柄,齐彻这回总该死心,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休了楚青娘。
从今往后,她就是齐彻唯一的妻子。
可没想到,齐彻却还在犹豫——
“夫君!”顾嫣然一脸的焦躁,“我知道你和姐姐感情深厚,可若是公主知道您娶了仇人之女,怕是连仕途都会受到影响……”
半晌,齐彻偏头,定定的看着她:“嫣然,你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顾嫣然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自然是相互扶持,同甘同苦。”她想了想,中规中矩的答道。
“是吗?”齐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若是有一天,我不得不做出一些……艰难的选择,你也一定会体谅我的,对不对?”
顾嫣然迎上他幽幽的目光,心里一紧。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齐彻的这番话,很有深意。
但随即,她想到这极有可能是齐彻对自己的试探,于是脸上扬起温柔的笑意:“那是自然,我既已选择嫁给夫君,便是生死与共。无论是我,还是京城的父亲,都会劝你支持夫君的。”
话落,齐彻果然温和的一笑,并伸手替她挽起耳朵旁的一缕发丝。
“有你这句话,为夫就放心了。”
顾嫣然顺势靠在他胸前,双手环住齐彻的腰身。
“夫君,等这件事情过了,咱们就要个孩子吧……”
齐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头顶,喉间溢出一声宠溺的低笑:
“好!都依你。”
然而在顾嫣然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指却顺着她的背脊缓缓下滑,五指微微收拢,像是要掐住什么,最后又克制的松开。
“不过……眼下朝局动荡,我初入翰林,还是等站稳脚跟,再议子嗣之事更为妥当。”
顾嫣然听他这么说,也有道理。
当即含笑点头,俏脸浮现一抹红晕,“夫君说的是,是嫣然心急了。”
想到什么,顾嫣然又道:“夫君,李嬷嬷的事……”
李嬷嬷是她从顾府带来的老人,知道她不少事情,她担心对方在牢里扛不住刑,说漏嘴,吐出什么不该说的。
顾嫣然顿了顿,一脸担忧:“那李嬷嬷被知夏反咬一口,如今关在衙门里,若她到时候胡乱攀扯……”
齐彻目光微冷,但语气依旧温和。
“无妨,我已经打点过,衙门不会对她用刑。”
“不过,此事闹大了对你的名声也不利,你需得亲自去一趟宜兰苑,向青娘赔个不是。”
顾嫣然脸色一变,委屈道:“可明明是那贱婢——”
“嫣然,大局为重。”齐彻打断她。
“你是我的正妻,就该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度,去走个过场,此事便算揭过。”
见顾嫣然仍有顾虑,“放心,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
顾嫣然犹豫再三,最终不得不咬唇,点头同意。
“……好,嫣然听夫君的。”
……
第16章 奉劝你,最好离齐彻那渣男远一点!
一刻钟后,宜兰苑。
楚青娘正在看书,知夏在一旁烹茶。
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顾嫣然矫揉造作的声音:
“姐姐,嫣然特来请罪。”
楚青娘充耳不闻,继续看书。
倒是知夏放下手里的茶壶,率先起身迎了出去。
“顾小姐又来做什么?莫不是又来送赃物?”
顾嫣然脸色一僵,但很快想到齐彻的话,不得不挤出一抹笑容。
“知夏姑娘说笑了,先前是下人不懂事,冒犯了你,现在人已经被抓进了县牢里,等人回来,我也会狠狠的责罚她们,还望知夏姑娘海涵,莫要跟李嬷嬷计较。”
知夏冷笑,“哦?那刁奴如此胆大妄为,难道不是你这个当主子的授意的吗?”
如此直白的回怼,让顾嫣然脸色当场僵住,完全下不来台。
该死!
要不是夫君吩咐了,她怎么会用得着来这里,被一个贱婢如此欺负?
顾嫣然气得胸腔都在起伏,一双眼睛喷火似的盯着知夏,恨不得从她身上刮下一层皮来。
知夏抱着胳膊,似笑非笑:“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被本姑娘说中了,恼羞成怒?”
“呵!让我来猜猜。”知夏饶有兴致的步下台阶,绕着顾嫣然走了一圈。
“你这个时候来这儿,必然不是心甘情愿,而在这府里,唯一能让做出如此牺牲的,也就只有齐彻那负心汉了。”
“啧,爱情果然能令人降智,顾嫣然,好心奉劝你一句,最好离齐彻那负心汉远一点,别到时候,被对方卖了还帮忙数银子。”
顾嫣然脸上的假笑都快维持不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的事,就不劳知夏姑娘担心了。”
“倒是你家小姐,若想继续活命,就该想办法尽快离开齐府。”
知晓听闻,脸色有些古怪。
“什么意思?”
放眼整个大楚,除了齐彻,还有哪个不长眼睛的敢触她家小姐的霉头?
“字面上的意思。”她目光越过知夏,看向屋内的楚青娘:“姐姐可知,近日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据闻,三年前失踪的嫡公主,其实并没死,而是在隔壁清水县隐姓埋名,体察民情。”
这也是朝廷对外的说法,说嫡公主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屋内,楚青娘终于缓缓抬眸,平静如水的眸子直视顾嫣然。
“你想说什么?”
顾嫣然笑得一脸明媚:“姐姐又何必明知故问?先前,你那过世的父亲做过什么……”
“嫣然!”
话音未落,就被身后一道声音猛地打断。
是齐彻走了过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月牙白锦袍,头发仅用一根玉带绑起,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清风朗月般的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