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我来跟青娘解释,你先回去。”
齐彻朝着顾嫣然出声,眼睛却一直盯着屋里的方向。
顾嫣然眼神暗了暗,随即温顺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齐彻想进屋,去见知夏拦路门神一样的,抱胸挡在门口。
知夏眯着眼睛,审视着齐彻,“刚才她想说什么?你为何不让她把话说完?”
其实不用猜,知夏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楚老爷子得罪过当朝嫡公主的消息,正是小姐让她放出去的,为的就是给齐彻下铒。
如今鱼饵已下,愿者上钩。
齐彻眼神暗了一瞬,“不过是道听途说的流言,未经证实,不必拿出来说,徒增烦恼。”
“哦?是吗?”知夏明显不信。
齐彻叹息一声,“知夏,我知道你护主心切,但今晚,我只想跟青娘好好道个别。你能不能……”
“不能!谁知道你肚子里又憋着什么坏主意,先是派人看守,后又断了院子里的吃食,齐彻,你这官没多大,倒打起了一手遮天的主意,你真以为你心里那些龌龊的心思,没人能看得出来吗?”
齐彻被知夏骂的脸色一变。
正准备发作,突然想起什么,又不甘的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算计。
再抬头时,嗓音已经变得微微发哑。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既然青娘执意要和离,我……愿意放手。”
说完,只见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封和离书,对知夏道:
“我已拟好文书,只差签字,但在这之前,我想与她最后好好说说话。”
知夏眯着眼,丝毫没有因为齐彻的退步而感到开心,反而感到无尽的嘲讽。
小姐料的没错,这齐渣男,果然上了当。
前脚听说楚老爷子的事,生怕牵连到自己,后脚就送来和离书,还上演一副深情不移,不得不放手的苦情戏码。
知夏被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我与青娘夫妻一场,难道连最后的见面,你也要阻拦吗?”齐彻的语气有些不满。
知夏朝屋里瞥了一眼,见小姐仍在看书,便错开身子。
“一刻钟。”
屋内,楚青娘端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烛火的映照下,整个人显得清冷又唯美,犹如误入人间的月下女仙。
“青娘——”
齐彻缓步靠近,目光深情而哀伤。
楚青娘缓缓抬眸,目光从他手上的和离书掠过,“齐大人这是,终于想通了?”
齐彻苦笑,“青娘,你我之间,就非得要这样吗?”
“数日未见,青娘,你瘦了!”
楚青娘没说话,一双洞若观火般的眸子,看着他。
齐彻兀自在案桌前停下,目光停留在案桌上的一套茶具。那是上好的官窑所出,一套得上百两银子。
“还记得我们成婚时,你总爱亲手为我煮茶……那时候的日子,多好啊。”
楚青娘唇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是啊,那时我也不知,齐大人心里装的,从来都是权势。”
齐彻神色一痛,本能的想伸手去握她的手,却被楚青娘避开。
“青娘,你误会我了,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他的表情真诚而深情,一双丹凤眼笑时含情,看人时总带着三分诚恳,极具欺骗性。
楚青娘定定的看着他,想到自己以前,就是被他这样的眼神给欺骗。才不惜放下身段,在此处消磨了三年。
如今,是时候该回去了。
听说父皇身体这两年不是很好,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怪自己。
“齐大人转性了?前些日子断我口粮,如今又要做这情深义重的戏码?”
“不!”齐彻摇头,眼眶泛红,“是我对不住你。这些日子将你软禁,不过是气你执意和离……”
“如今我想通了,只要你能开心,我愿意放你自由。”
他声音哽咽,似有千般不舍,万般眷恋。屋内的烛火刚好映照在他那张深情款款的脸上。
“哦?”
楚青娘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知夏说,杜有为刚把消息透露给了齐彻,可他连‘公主’的面都还没见到,也并不确定自己就一定能得‘公主’的青睐,此番却突然想通了愿意和离?
这根本不符合齐彻一贯谨慎又多疑的作风。
除非……
楚青娘目光停留在齐彻的手上,那上面,正拿着一支白玉兰簪子。
她认得,这正是当年的定情之物。
第17章 齐彻,你演够了吗?
只见齐彻忽然单膝跪地,仰头望着着她,眼底似闪烁着泪光,“这支簪子,我一直带在身上,青娘,再信我最后一次,好吗?”
说完,他起身绕到楚青娘身后,亲手替她把发簪戴上。
“青娘,让我再为你绾一次头发,就像从前那样……”
“我们……再过最后一晚,就一晚,好吗?”
他言辞恳切,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来,似带着某种蛊惑。
实际上,齐彻是真的想在这里留宿一晚,共度良宵。
他甚至已经提前服下了助孕的药物,只要今晚楚青娘答同意让他留下来,他就有办法,日后可以用孩子牵绊住她。
可楚青娘早已看透了他的算计,又岂会叫他得逞。
就在齐彻的手搭在她肩膀上,即将向下的时候,突然手腕被她捉住。
“齐彻,演够了吗?”
齐彻脸上的表情僵住。
“你没演够,可我已经懒得再看了。”
楚青娘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伸手取下头上的发簪。
只见她手指一个用力,紧接着‘啪嗒’一声,簪子应声而裂,断成了两节。
而中间空心的部分,则掉落出来一些白色的药粉。轻轻的飘洒在空气中。
楚青娘从小在宫里长大,自然闻得出来,这是催情药。
她眼神陡然一凛,抬脚踹在齐彻的胸口,将他踹出去两米远,同时迅速的用帕子捂住口鼻。
齐彻毫无防备,在地上滑了两米远,再抬头的时候,空气中的药粉有不少都飘进了他的鼻腔。
齐彻大骇,忙抬手用袖子抵挡,想驱散那些药粉。
可他为了逼楚青娘就范,准备的是最烈性的迷药,只要稍微一点点,就能让人中招,从而浑身发软。
“咳咳……咳咳……”
齐彻捂着胸口咳了半天,憋的脸都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待空气中的味道散去,楚青娘又用帕子沾水,在鼻子下方扬了扬,确认自己没有沾染到药粉。
再看齐彻时,眼神冷的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
“齐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恶心!”
“你以为,经过这件事,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
齐彻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青娘,你就这么恨我?”
楚青娘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多说,转过身,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恨你?你还不配,滚吧!”
齐彻终于装不下去了,猛地起身,脸色阴沉:
“楚青娘!你别太过分!”
“你真以为我非你不可吗?告诉你,只要我愿意,多的是女人爬上我的床。”
楚青娘连头都没回,只淡淡的道;“那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滚吧!”
齐彻气得浑身发抖,终于忍不住撕破脸,“好!很好!楚青娘,你别后悔!”
说完,他摔门而出,却在刚步出房间的时候,被知夏伸脚一绊,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知夏躲在门框后,故作惊讶道:“哎呀,齐大人怎么这么不小心?”
齐彻狼狈的起身,狠狠的瞪了知夏一眼,转而愤然离去。
然而就在刚走出院子不远,就感觉浑身一股燥热,手脚开始软绵,不听使唤。
他知道,这是方才的迷药开始发作了。
齐彻咬牙,迫使自己保持清醒,并一路朝着顾嫣然的院子走去。
他跌跌撞撞的走在回廊上,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呼吸也越发的急促。
该死,没想到这药性,竟如此强烈。
他浑身滚烫,意识也逐渐混沌,就在拐过一处假山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端着托盘的丫鬟。
“啊!大人?!您、您怎么了?”
春桃手里的盘子被撞翻在地,惊呼一声,很快发现了齐彻的异常。
齐彻抬头,视线里,春桃的脸竟然逐渐和楚青娘重叠在一起……
他一把扣住春桃的手腕,声音沙哑:“青娘,是你吗……”
春桃惊慌的挣扎,“大人!奴婢是春桃啊,您认错人了——误!”
然而齐彻此刻已经完全被药性控制,只遵循本能的一把搂住春桃,并将她拖进一旁的假山里。
“青娘——帮帮我——”
春桃反应过来,齐彻这是中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