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母妃,是谁害了您?
再说这头,楚泓突然得知消息,说楚青鸾宣他进宫一趟。
他原本高高兴兴的,想着皇姐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去做,比如调查父皇中毒的事。
可没想到,刚入宫,就听说父皇醒了,乌雅被抓进了诏狱。
还有一个令他无法接受的消息,母妃因旧疾复发,危在旦夕。
猝不及防之下,楚泓只能先去琼华宫,看望姜嫔。
刚踏入琼华宫的殿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楚泓忍不住紧皱眉头,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疾步朝着内室走去,只见姜嫔正气若游丝的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的像纸,嘴唇也毫无血色。
“母妃!”楚泓大惊失色,几乎扑到姜嫔的床榻前,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怎、怎么会这样?太医呢?来人……”
姜嫔虚弱的抬起手,轻轻按在楚泓的手上,微微摇头。
“别喊了,是我……让他们都退下了。”
“母妃?”楚泓满脸的不解,焦急不已。
突然间,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抬头问道:“是谁害了您?是不是乌雅?还是……”
父皇?
“泓儿!”姜嫔突然打断他,并朝他摇头,“你别多想,是母妃自己身体不中用,旧疾复发,这才严重了些……咳咳……”
话未说完,就是一阵闷咳,嘴角溢出血迹,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楚泓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忙手忙脚乱地帮她擦拭。
“母妃您先别说话,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孩儿定会寻得良医,治好您。”
姜嫔咳了一阵,缓了缓,虚弱地靠在身后的枕头上,看着楚泓的眼里满是担忧与不舍。
“泓儿,不要去查,也不要去计较,母妃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
她抬手,想要抚摸楚泓的头,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傻孩子,你是母妃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只要能护你周全,母妃做什么都愿意……”
“我走后,你一定要好好修复和公主的关系,记住,想要得真心,不能靠算计,也不能靠手段……要用真心去换……”
她这番话,意有所指。
楚泓听明白了,她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对皇姐的心思。
“……母妃!”
“公主已经答应我,只要你安分守己,不犯下大错,大楚,永远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好孩子,这是母妃唯一能为你做的了,今后的路,要靠你自己了……”
楚泓明白过来,她这是在交代遗言。
他突然起身,拔高了声音:“母妃别再说糊涂话了,您还年轻,等治好了病,还能再活上几十年。”
“母妃难道忘了,您来自西域,那里还有您的故人,您的家乡,您难道不想再回去看上一眼吗?”
“只要您能挺过去,孩儿答应你,一定会送您回西域,去见……”
“傻孩子!”
姜嫔也不知突然哪里来的力气,抬手摸上了楚泓的头。
“西域,我早就回不去了……”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颤抖,眼神望向殿外,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到了遥远的草原。
记得当年离开西域的时候,草原上的格桑花开得正艳,鹰师部族的帐篷,就像散落的星辰。
可如今,时过境迁,早就物是人非了。
老狼王不在了,部族也散了,就连当初一起赛马的小伙伴,恐怕也早已不在人世。
就连阿穆尔,也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会为她摘野果的少年了。
“你我母子在这宫里生活了二十年,我看着你从襁褓婴儿长成如今的模样,早就把这里当成了家,这宫里的一砖一瓦,都比西域的风沙更让我熟悉,哪里还回得去呢……”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一次,鲜血比上一次涌得更多,染红了一整块帕子。
姜嫔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母妃!”楚泓忙伸手去扶她。
姜嫔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喘着气,眼神却变得异常清明:“泓儿……母妃记得……年轻时曾在法华寺许下过愿,还留下了一本经书,托方丈代为保管,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她紧紧的抓住楚泓的手,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你……你去帮母妃取回来好不好?就当……就当圆了母妃一个心愿……”
楚泓知道,她是想支开自己,不想让自己亲眼看着她离开。
可母妃的心愿,他无法拒绝。
楚泓喉头滚动,最终重重地点头:“好……孩儿这就去。”
“母妃,您一定要等我!”
姜嫔欣慰地闭上眼睛,轻声道:“好孩子,快去吧,别让母妃……等太久。”
楚泓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眼泪很快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知道,这一去,或许就再也见不到母妃。
很快,殿门关上的瞬间,里面很快传来压抑的咳嗽声,还有宫人惊慌的呼喊——
楚泓被钉在了原地,脚底如同生了根。
可他不能回头……
第240章 皇姐一早就知道的吧?却不拦一下?
“驾!”
暴雨如注,夜空如同被撕开的一层幕布,楚泓一骑绝尘,在雨夜中疾驰。
雨水咂在他脸上,睫毛上,打湿了头发,和衣裳,也模糊了他的双眼,只能凭借着感官催促马儿前行。
身后的心腹侍从都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殿下……”
可楚泓置若罔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赶在母妃闭眼之前回去。
法华寺的方丈昨天就接到了消息,将那本经书妥善保管,见楚泓冒雨前来,双手合十,将书本递给他:“阿弥陀佛,施主,这是令堂当年留下的《金刚经》,二十年来一直供奉在佛前,愿能护她一路安好!”
楚泓擦干手,接过泛黄的经书,心中一阵刺痛。
他来不及多言,对着方丈匆匆一拜,便翻身上马,疾驰回京。
雨突然停了下来,只余两侧树上的水珠,还时不时的滴落下来。
就在他即将抵达宫门的时候,突然,一阵悠长而沉重的钟声突然从皇宫深处传来。
“咚——咚——咚——”
一共敲响了二十七下。
楚泓突然策马而立,马儿前蹄高高扬起,溅起了一片泥水。
“王爷!”
守门的侍卫慌忙上前牵马,却见他直接纵马跃上了汉白玉阶,马蹄在光洁的地砖上打滑。
可他却不管不顾直接策马冲向了琼华宫。
彼时的琼华宫已经搭起了简易的灵棚,两侧挂上了白灯笼,宫女太监们都披麻戴孝,在院子里忙碌着。
阿箬抱着姜嫔生前最喜欢的扬琴,哭得泣不成声。
见楚泓回来,她哽咽道:“王爷,娘娘……在您走后不久就去了,走的时候,她很安详……”
楚泓静静的站在灵堂中央,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本就冷白的皮肤在雨水冲刷过后,竟显出了几分诡异,尤其是额间那点朱砂痣,像是要活过来了一般。
阿箬见他这副模样,眼泪又涌了出来。
“王爷,陛下……已经下旨追封娘娘为惠妃,按妃位之礼治丧……”她声音哽咽,“王爷……您要节哀!”
楚泓没有回应,只缓缓走近棺材旁,见母妃最后一面。
姜嫔嘴角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换上了新的妆容和衣服,面容安详,看上去仿佛真的睡着了一样。
这时,宫人递上来一套素白的孝衣,劝说道:
“王爷,您的衣服都湿了,先换了吧。”
楚泓没有拒绝,平静的转身,进了隔壁厢房。
出来的时候,见楚青鸾正好站在灵堂门口,素白的衣裙在风中微微拂动。身后还跟着数名宫人,捧着香烛等祭品。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睿王,节哀!”
半晌后,楚青鸾率先打破空气中的沉默,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楚泓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很冷:“皇姐早就知道的吧?”
“知道母妃打算剜心取血,救醒父皇?”
他缓步走近楚青鸾,目光发沉,“皇姐眼看着她赴死,却连拦都不拦一下?”
见楚青鸾不说话,身后的柳儿听闻,正欲上前辩解,却被楚青鸾抬手制止。
“都下去。”
片刻的功夫,灵堂里的宫人们都退了一干二净。
楚青鸾目光平静地落在楚泓身上,过了片刻才开口:“本宫来送惠妃娘娘最后一程。”
她侧身想往里走,却忽然被楚泓挡住了去路。
“皇姐为何不回答我?”他的目光紧锁着楚青鸾,声音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