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我说中了吗?”
楚青鸾依旧没说话。
他的一颗心逐渐沉了下去,像是濒死的鱼儿,在做最后的挣扎,然而却无济于事,只能任由自己不断的下沉,再下沉……
“楚泓。”这时,楚青鸾淡淡的开口:“惠妃娘娘求仁得仁,本宫敬重她的选择。”
楚青鸾没有跟他解释,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
换句话说,就算她提前得知惠妃打算牺牲自己,救醒父皇,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她会尊重惠妃的决定。
有可能唯一不同的区别就是,乌雅那里或许还有解蛊毒的法子,但要看她是否愿意配合。
不到迫不得已,她也不会选择牺牲姜嫔的性命。
但这一切,她并不打算告诉楚泓。
就让他误会自己,也好。
有些妄念,也该趁早断了的好。
楚泓闻言,心脏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那是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好一个‘求仁得仁’。”他冷笑道:“皇姐不愧是未来的女帝,连‘仁’字都能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楚青鸾抬眸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睿王若心有怨愤,大可直言。”
楚泓盯着她的眼睛,忽然扯出一抹悲凉的笑容:“皇姐,你真的,好狠的心!”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还是说,只有能为你所用的人,才配得到你的半分温度?”
父皇也就罢了,可秦渊,谢云祁,甚至知夏,都能走进她的心底,可为何独独面对他。却要这么残忍?
楚泓一脸受伤的看着她,语气控诉:“你明知母妃是我唯一的亲人,可在你眼里,她的命,就只配用来换父皇的安康,换你的储位更加稳固吗?”
他把心底的话都问了出来,神情激动。
楚青鸾依旧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等楚泓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才叹了一声:“楚泓,你的母妃为何这么做,我以为,这点你比谁都清楚。”
楚泓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似乎有什么真相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乌雅的身份,你真的事先不知情吗?”楚青鸾突然问她。
“还是说,你明明知情,却故意选择隐瞒?”
“你真的以为,你的所作所为,能瞒天过海?”
她逼近两步,不带一丝感情的逼问:“你指使顾霆远刺杀谢云祁,暗中联合齐彻,在猎场设下陷阱,掳走本宫,甚至吞没楚琅经营的势力,一桩桩,一件件,需要本宫列举出来吗?”
一番话,顿时让楚泓面色骤变!血色全无!
像是被人狠狠的抽了一耳光。又像是被一柄钝刀生生割开了胸膛。
原来,这一切,她都知道!
可她却从未透露半分,甚至还装作不知情,任由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迷恋她,追求她。
良久,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和悲凉。
“你早就知道?”
“却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蹦跶,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呵!被掳去幽州那次,你是故意的吧?我的皇姐?”
“就是为了将计就计,好掌管幽州?”
第241章 公主的嫁妆,在此!
楚青鸾静静地看着他,眼底一片平静。
“本宫若一早揭穿你,你以为还能站在这里?”
“父皇亦念着旧情,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过你无数机会,是你自己非要往绝路上走。”
“机会?”楚泓冷笑一声,反问道:“你所谓的机会,就是看我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表演,然后在我最得意的时候,给予致命的一击?”
“楚青鸾,你好狠的心!”
“不!你没有心!”
楚青鸾看着他几近失控的表情,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丝疲惫。
“楚泓,本宫从未想过戏耍你,从始至终,你争的,抢的,都不是我能给的,而你用的那些手段,也只会让真正爱你的人,越来越心凉。”
“爱我的人……”楚泓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除了母妃,这世上还会有爱我的人吗?”
楚青鸾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终究还是移开了视线:“惠妃娘娘还在里面,你好自为之吧。等丧期过后,你也该起程前往幽州了。”
她说:“楚泓,每个人都有心底的执念,本宫希望,你能放下过去,好好开始新的生活。莫要辜负了惠妃娘娘的牺牲。”
话落,她转身出了琼华宫。
身后,楚泓单薄的身影被月光笼罩,静静地立在原地,显得孤独又凄婉。
良久后,一滴清泪终是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盯着楚青鸾离去的方向,喃喃道:“新的生活吗?”
他会有吗?
呵!
——
翌日早晨,大秦王宫。
金銮殿上,此时早朝已经接近尾声,但朝臣们全都没有离开的打算,依旧屏息凝神站在队列里,眼神时不时的看着队伍最前方的秦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近一个月以来,二皇子秦宣就跟突然开了窍一样,接连提出数项利国利民的政策,引得朝堂上下一片赞誉。
先是革新漕运,改为‘分段承包制’,由沿河州县协同商贾共同承运,既节省朝廷开支,又使得漕粮转运效率大增。
同时,去年北境大旱,粮价飞涨,他还提出由朝廷设‘常平仓’,丰年收粮储之,荒年平价放粮,并严惩囤积民奇的奸商。此策一出,市井百姓无不称颂。百官也都纷纷赞誉有加。
还有在军备和军队方面,也都提出了许多建设性的建议。
一时间,秦宣风头无两,甚至高调的向秦皇立下军令状,说解决了这几大难题,就让秦皇册封自己为太子。
当时,满朝哗然。只当他在痴人说梦。
可谁能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今日,便是秦皇兑现承诺之时,要当场册立秦宣为太子。
这时候,礼官已经展开手中的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二子秦宣,德才兼备,深肖朕躬,着册立为——”
“且慢!”
关键时刻,一道冷厉的嗓音破空而来。
满朝文武回首,就见秦渊披着一件玄黑色大氅,风尘仆仆的踏入大殿,他的衣角上还沾染着些许泥沙。
百官们皆是一怔!
皇长孙竟然在这个时候赶回来了?
众臣齐齐在心里咽了一口唾沫。
完了,二龙争储,这下有好戏看了。
“皇祖父,孙儿有本要奏!”
秦皇看着他匆匆而来,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
册封老二为太子,是他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不得不兑现承诺。
如今,秦渊像是有备而来,这可就太好了。
不过此刻面对秦渊,他还是莫名的有几分心虚。
“哈哈哈……你回来了?这次的大楚之行,可还顺利?”
秦渊点了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份婚书,递给一旁的内官:“大楚的陛下已经同意,答应儿臣与大楚昭阳公主的联姻,这是婚书,请皇祖父过目。”
楚皇闻言,眼睛猛地一亮。
“当真?”
哈哈哈,听闻这大楚的公主不仅秀外慧中,德才兼备,从小被当做大楚皇室的接班人培养,若能嫁来大秦,身后有着大楚,定能成为秦渊的得力助手。
很快,内官将婚书呈上,秦皇看着婚书上加盖的大楚玺印,顿时心花怒放。
“哈哈哈!好!好!”
他捋须大笑几声,“不愧是朕的好皇孙,此番出使大楚,不仅带回婚约,更为我大秦添一贤内助,昭阳公主素有贤名,若能入我大秦,实乃天作之合!”
话落,朝臣们也纷纷附和,一片恭维之声。
就在这时,秦宣却忽然轻笑出声,慢悠悠的出列,“皇侄果真好本事,出使一趟,不仅抱得美人归,还顺带送出去了三座边城,就是不知道,这大楚的昭阳公主,嫁妆可丰厚?”
殿内霎时一静,落针可闻。
秦渊神色未变,嘴角微扬,不紧不慢的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托在掌心。
“皇叔说笑了,公主的嫁妆,在此。”
那令牌正面刻着‘昭阳’二字。背面则是大楚的凤纹徽记。此刻正被秦渊举在手中,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冷冽的光芒。
“这是……”有几个站得近的老臣惊呼。
“昭阳公主的私印。”
秦渊嘴角微扬,视线扫过秦宣,带着几分炫耀:“凭此印,可以调动大楚边境十万边军。”
话落,金銮殿上顿时哗然,犹如热油锅里滴进了沸水。
“十万边军?这大楚的皇帝竟给出如此重礼?”
“这岂不相当于大楚边境将近半数兵力?”
“呵呵呵,看来咱们的皇长孙殿下果真深得昭阳公主喜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