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顿时被这波狗粮噎得不轻,几位年轻的臣子甚至忍不住露出艳羡之色。
秦宣站在一旁,忽然觉得嘴里泛酸。
像生吞了一颗青梅。
“咳……那个,父皇,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既然皇侄已经回来了,舟车劳顿,按理该先下去歇息才是,方才的圣旨不是还没读完?要不,让曹公公继续吧。”秦宣建议道。
曹公公有些不知所措,转头去看秦皇的脸色。
秦皇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抬眼看向秦渊。
却见秦渊上前一步,拱手道:“皇祖父,孙儿方才要说的话,还没说完。”
他扫了秦宣一眼,继续道:“孙儿要弹劾二叔,以权谋私,中饱私囊!”
果然,话音一落,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第242章 有没有高人,二叔心里最清楚
“秦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说,无凭无据,你休要在此含血喷人!”
秦宣脸都绿了。
这特么的都什么事,明明只差一点点,圣旨宣读完,他就是大秦的太子了啊!
可这该死的秦渊,非要在这个时候回来,坏他的好事!
秦宣像是胸口堵了一团郁气,下不去,也上不来,别提多难受了。
这时,只见秦渊直起身,目光犀利的看着他。
“二叔提议裁撤旧漕军,改由商贾承包漕运,声称可以省下百万军饷,可有此事?”
秦宣挺了挺背脊,高声道:“正是,此前的漕运制度,不仅耗时耗力,更是耗银子,有诸多的货物在运输途中被损毁,或者变质……”
“可侄儿却查证,二叔寻找的这些商队背后,全都被江南豪族所把控,一旦漕运落入私人之手,朝廷粮道将必受钳制。”
此言一出,一些大臣纷纷皱紧了眉头,议论不止。
秦宣脸色一变,心底狂跳不止。
他府上的‘军师’确实曾提到过这个弊端,可他着急要表现,自动忽略了。
而这件事情的背后,真正的隐患也并非商贾垄断,而是秦渊的人,似乎早已渗透其中。
若是此事被揭穿,不仅他提出的新政会失败,甚至极有可能会被扣上‘勾结商贾,动摇国本’的罪名!
秦皇目光阴沉,看着秦宣:“老二,你作何解释?”
秦宣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却有一位老臣已经站出来替他说话。
“陛下!”是户部尚书文大人,“长孙殿下虽言之有理,但漕军糜烂已久,若不革新,每年耗费国库巨资却仍延误粮运,二殿下之策,虽有些风险,却也是破局之法啊。”
秦渊冷笑一声,反问道:“究竟是破局之法?还是养虎为患?”
“若是这些商贾之中混入了他国细作,文大人可设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他目光看向秦宣,“这分明就是在自掘坟墓。”
话落,金銮殿陷入死寂,众臣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
的确,这风险太大了。
秦宣背脊发寒,“你这分明就是混淆视听,这些商贾既然要担此重任,肯定事先得经过层层选拔,调查清楚其身家底细,方能入选。朝廷亦会对他们实行监管。”
他转身朝着秦皇拱手道:“父皇,儿臣早已拟定好相关条例,设立漕运史衙门,但凡那些商贾有异,立斩不赦。”
秦渊睨了他一眼,并未戳破,而是又道:“就算此事二叔处理得当,那北境军粮掺沙的事,又如何解释?”
话落,朝堂上又炸开了锅。
大家都用一种质疑,不解的目光看着秦宣。
要知道,军粮掺沙,等于是要了前线将士们的命啊!
朝臣们议论纷纷,秦宣则面如土色,震惊不已。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做的天衣无缝,可没想到,秦渊刚一回来就抓住了自己的把柄。
可恶!
最后,这场早朝在秦皇的申饬声中结束的,申饬的对象,自然就是秦宣。
最终,他不仅没能如愿获得储君之位,还被罚俸三月,收回了好几项权利。
下朝的时候,他特意走到秦渊面前站定,语气不善。
“今日是我没有准备,才被你打了个措手不及,哼,你别以为有了和大楚的联姻,就可以稳坐钓鱼台。”
他靠近秦渊身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在没有正式成亲之前,一切都还有变数,不是么?”
这话的意思,等于赤裸裸的宣告,他要搞破坏。
秦宣之所以这么有底气,是因为他发现一个秘密。
那就是府上的那位幕僚‘云先生’,上次在收到一封飞鸽传书之后,当场就捏碎了手里的茶盏,浑身霎时间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那是发怒前的征兆。
手里的信纸也被他捏成一团,扔进了火盆里。
当时秦宣刚好有事找他,余光瞥了那火盆一眼,刚好有几行字露出来,什么‘同意’、‘联姻’的字眼,刚好被秦宣捕捉到。
因此,秦宣猜想,这位‘云先生’,应该和自己一样,不希望促成这场两国之间的联姻。
果不其然,云先生当场就给他施压。
时隔这么久,他依旧记得‘云先生’当时的表情和语气。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他说:“我要你,在十日之内,务必夺得这储君之位。”
当时秦宣一听,心中顿时被狂喜所淹没,自然也就忽略了‘云先生’后面又说了些什么。
他只知道,这段时间正是因为有了‘云先生’的‘辅佐’,自己才得以在朝堂上发光发热,大展拳脚。
从他出生到现在,二十几年了,秦宣还是头一次从那帮老臣的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赞誉,和肯定。
这种舒爽感,比上女人还过瘾。
因此,这段时间以来,秦宣对府上的这位新任幕僚‘云先生’,可谓言听计从,指哪儿打哪儿。
至于像什么在漕运的商贾中安插自己人,中饱私囊,还有军粮掺沙子之类的,则都是他私下的行为,侥幸行为。
‘云先生’并不知情。
秦渊又何尝不知道他的言下之意,当即冷笑一声,道:
“数日不见,二叔当真令人刮目相看。”
“只是这些精妙绝伦的策论,当真是二叔自己想出来的吗?还是说……背后有什么高人指点?”
秦宣脸色霎时一白,仍强自镇定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在你眼里,本殿就整你是个一事无成的草包?”
“这些,自然是我冥思苦想的结果,哪儿来的什么高人?”
秦渊懒得计较他话里的真假,只幽幽的道了句。
“有没有高人,二叔心里最清楚,替我给你背后那人带句话。”
“今晚亥时,望春楼天字包间,我会在那儿等他。”
秦宣眼睛倏地的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渊。
“胡言乱语,哪儿有什么背后之人?我都说了,这些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根本就没有人指点。”
该死的秦渊,难不成想挖自己的墙角?
那怎么可以?
秦宣瞪着他,一双眸子似要喷出火来。
秦渊也不戳破,语气讥诮:“那二叔可要当心了,这般劳心劳力,当心……会折寿。”
“你……”
“我劝二叔最好还是如实转告,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去府上相请。”
秦宣僵在了原地。
第243章 故人见面,谁吃亏还不一定。
等秦渊走远后,心腹侍卫凑上来,“二殿下,这长孙殿下远在大楚,又如何得知咱们府上多了位‘云先生’?莫非……”
“莫非什么?”秦宣想也不想的问道。
心腹满脸疑惑,而后猜测道:“莫非他俩先前就认识?”
此话一出,秦宣也愣住了。
别说,还真有可能。
这位‘云先生’的底细,他找人调查过,查无此人,就像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一开始,秦宣也是将信将疑的,觉得此人来历不明,定是不安好心。
可对方转身就打算走,说要去投靠老三,出谋划策。
秦宣一听,哪里还能坐得住?当即就提出了几条朝中积压已久的弊政,听取‘云先生’的建议。
结果,对方不仅从善如流地答了上来,还非常巧妙的,全面的分析了利弊。
就拿漕运新政来说,对方是连后续问题都有考虑到的,并且还给出了建议。
只不过秦宣好大喜功,只听取了前面部分,就急吼吼在朝堂上邀功了,哪里还管得了后续的事。
这一个月来,这位‘云先生’一直深居简出,从不在人前露面,可秦渊怎么就知道了呢?
秦宣百思不得其解。
“若他俩真认识,咱们还要带话吗?”秦宣纠结。
心腹侍卫思索了一会儿,建议道:“不如,咱们一会儿回去试探试探‘云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