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刻钟后,秦宣府邸。
谢云祁正在院子里下棋,秦宣推门走了进来,目光有些躲闪。
“那个……哈哈,先生怎么一个人搁这下棋呀,那什么,本殿刚好有空,不如陪先生手谈两局?”
谢云祁手上动作没停,也没像寻常人一样起身迎接他。
而是抬眸淡淡的瞥了秦宣一眼,淡淡的道:“册封失败了?”
秦宣一听,顿时泄了气。尴尬的能在原地抠脚指头。
“先生真是料事如神,那个……的确出了一点小状况。”
真是见了鬼了,对方明明就是个幕僚,可为何他总有一种莫名想要臣服的感觉?
而且这位‘云先生’的身上,总有一股非常熟悉的感觉。
对方时常给他一种,早已在朝堂上屹立了数年,并且对一切都运筹帷幄的样子。
秦宣不禁疑惑他的身份。
这时,谢云祁的目光淡淡的扫过来,带着一股直透心底般的审视。
“秦渊回来了!”
他用的是肯定句。
这下,秦宣彻底破防了。
这尼玛,还是人吗?
他什么都还没说,对方就猜到了事情的全貌。
秦宣愣了半晌,挠头,试探道:“先生怎么好像对我那侄儿了如指掌?你们二人认识?”
谢云祁执棋的手顿了顿,黑子在手里转了半圈,最后落在棋盘上。
当然认识,不仅认识,还是情敌。
他抬眸,语气平淡,却莫名的让秦宣感到一阵压迫。
“他跟你说了什么?”
秦宣暗自在心底吐槽,到底谁是主人?谁才是幕僚?
面上却恭敬的回答:“他说……今晚亥时,邀先生在望春楼一聚。”
说完又忍不住试探:“先生可要去?”
谢云祁又落下一子,发出一声轻响,抬眸看着秦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殿下觉得呢?”
秦宣被看的心头一跳,干笑道:“哈、哈哈,先生见多识广,认识几个皇亲国戚也正常……”
“不过我那侄儿诡计多端,我怕先生一人前去会吃亏,不如我派……”
“不必。”谢云祁打断他,“故人见面而已,谁会吃亏,还不一定。”
秦宣彻底愣住。
故人?
完了!
这墙角怕是得被撬了!
——
晚些时候,谢云祁果真如约出现在望春楼。
秦渊早已等候在此,见谢云祁推门进来,没有丝毫意外。
二人在包间相对而坐,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许久未见的故友。
可只有当事人清楚,从谢云祁进门的那一刻,空气里的火药味就没停过。
“谢相远道而来。”秦渊抬手为谢云祁斟了一杯茶,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本该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谢相,怎奈要忙着筹备与公主的婚事,实在分身乏术。”
“哦对了,忘了告诉谢相,陛下已经同意了本殿与公主的婚事,待北境安定些,就会前往大楚正式下聘,到时候还望谢相赏光,来喝杯喜酒才是。”
谢云祁听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当然知道秦渊这是拿话在刺激他,可当听到说陛下和公主都已经同意,他的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给扎了一下。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回去后要怎么惩罚她。
胆敢对他阳奉阴违,口是心非。
很好!
然谢云祁面上却纹丝未动,甚至勾起一抹冷笑来:“你倒是心急,只是不知,陛下同意联姻,附加条件又是什么?”
他目光直视秦渊,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秦渊,你瞒得了你的皇祖父,瞒得了你大秦的朝臣,以为能瞒得过本相?”
他缓缓逼近,目光如刀:“还是说?这场联姻,其实根本就是个幌子?”
“你敢不敢将陛下的真实意图,拿到大秦的金銮殿上,说给你们的文武百官们听?”
他一字一句,看似在询问,其实也是在试探。
秦渊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握着茶杯的手稍微用力,语气却丝毫不让。
“谢相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两国联姻,若没有她的许可,你觉得能成?”
这话,成功让谢云祁变了脸色。
的确,谢云祁可以不在乎楚皇的态度,毕竟他是皇帝,一切都是为了江山和利益考量。
可楚青鸾不同,事关终身大事,若没得到她的首肯,即便是楚皇,也不会为难她。
所以,她当真是心甘情愿的?
她真的已经爱上了秦渊?
一时间,他心底涌上一股戾气,想要毁灭这一切。
这时,秦渊光刺激他还不够,甚至从袖子里摸出来一块令牌,拿在手上把玩。
谢云祁的目光在触及到那令牌的第一眼,漆黑的眸子瞬间酿起巨大的风暴。
第244章 ‘弱不禁风’的云先生
秦渊见状,满意的勾唇,好心‘解释’道。
“殿下听说有人在大秦捣乱,担心我被欺负,特意送的,说是能调动边关十万大军。谢相可识得此物?”
谢云祁当然认得此物。
这是楚青鸾贴身令牌,他怎会不知?
正因如此,他才气冲头顶,心中升起一股狂怒,很想伸出拳头,将眼前这张碍眼的脸给揍成猪头。
事实上,谢云祁也真的这么做了。
他冷笑一声,突然起身,拽着秦渊的衣领,目光如刀。
而秦渊的身手也不低,明明可以躲开的,却在最后一刻突然想到什么,任由谢云祁揪着自己,甚至挣扎间还故意将衣襟弄散了几分。
下一秒,他肩头的一排牙印,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谢云祁眼前。
谢云祁:“……”
下一秒,一股毁天灭地的愤怒直冲脑海。
“秦渊!你该死!”
意识到什么,谢云祁的拳头瞬间就落了下来。
“砰!”
他蓄起全身的力量,朝着秦渊狠狠一掌拍了过去,大有要将对方揍趴下的架势。
秦渊借着角度,避开了正面攻击,却又故意留下破绽,让一部分力道打在自己身上。
“哗啦!”
厢房里顿时响起桌椅倒地的声音。
隔壁,正在竖起耳朵偷听的秦宣不禁大为震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下一秒,他立马推开门,前往隔壁包间。
‘云先生’只是个弱不禁风的文臣,可禁不住这么打。
然而就在包间门推开的一瞬间,秦宣傻眼了。
眼前的画面,跟他想象的怎么完全不一样?
印象里那个素来运筹帷幄,云淡风轻,大厦将倾也面不改色的‘云先生’,此刻却一脸狠厉,面容堪称扭曲,正骑在秦渊身上,朝他挥动着手里的拳头。
秦宣准备好的一肚子的救火台词,瞬间悉数卡在了喉咙里。
这……
这画面怎么?
下一秒,秦宣倏地睁大了眼睛,恍然大悟。
他急忙用最快的速度捂住眼睛,然后转身,嘴里还不忘道歉:
“抱歉,我、我不知你们二人在……在……那个,哈哈,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砰!”
房门又被秦宣重新给关上,隔绝了一切视线。
屋内,两人同时僵住。
谢云祁的拳头还悬在半空中,秦渊趁机一把将他推开,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尴尬。
“呵!”
谢云祁慢条斯理的起身,目光不善:“你倒是演得一手好戏,竟连这种下作的手段都用上了。”
方才也是他太过激进,才不慎中了圈套,发了火。
一枚牙印而已,能说明什么?
谢云祁不断的在心里说服自己。
而秦渊也懂得适可而止,真怕把这人给逼疯了,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来。
“谢相来大秦做客,按理说,本殿该表示欢迎才对,只可惜,大秦庙小,容不下谢相这尊大佛。”
秦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语气冷淡地发出逐客令,“还请谢相早日回大楚,免得在这儿水土不服,坏了身子。”
谢云祁挑眉;“你这是在下逐客令?怕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可惜,这大秦的风景,本相还没看够呢。”
秦渊挑眉:“你真以为凭着秦宣那个草包,就能改变局势?你是铁了心要阻止这场联姻?”
谢云祁不甘示弱,“若本相说是呢,你当如何?”
秦渊冷冷的注视着他。
良久,他才低笑一声,突然转移了话题:“我出发回大秦的时候,你猜大楚宫里发生了什么?”
谢云祁皱眉。
秦渊继续道:“有人跟你一样,也试图煽动四方馆的文人墨客,与我大秦将军发生冲突,试图阻止这场联姻。可你猜最后的结果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