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说一半,让谢云祁去猜。
然后紧接着又道:“你一直拿我当敌人,可却忽略了一个最为重要,也最关键的人。”
“你说,你我在这里斗得你死我活,对方却一直在她身边,近水楼台,十日一长,难免会逮着机会,不是吗?”
谢云祁猛地反应过来。
是了,还有楚泓!
先前在西域的时候,他就接到暗卫的传信,说楚泓也对楚青鸾……
这阵子光顾着对付秦渊,却把楚泓给忽略了。
谢云祁眼底一阵变换,最终抬头:“所以,你以为本相就会立刻打马回大楚?”
“呵,秦渊,你胆敢动我的人,不把你这大秦搅得天翻地覆,你觉得此事能善了?”
秦渊闻言,不急不怒,反而慢吞吞的拉扯着自己被弄皱的衣襟:
“谢相莫不是忘了,待我与青鸾成婚,这大秦和大楚,都是一家人,到时候,她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她的。”
“你在大秦这般折腾,搅得鸡犬不宁,说到底,不就是想打她的主意,不想让她嫁给我?可你想过没有,她如今贵为大楚公主,将来的嫁妆定然丰厚无比,这大秦的安稳、两国的邦交,都可能是她嫁妆的一部分。”
“你蓄意破坏她的嫁妆,等于是在破坏她最为在意的东西,你觉得还有机会靠近她吗?”
果然,谢云祁成功变了脸色。
那张素来云淡风轻的脸上,此刻出现了裂痕。
秦渊知道,他唯一的软肋,唯有楚青鸾。
……
一刻钟后,秦渊从望春楼出来,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意,看上去心情颇好。
暗处的秦宣见状,心里顿时把秦渊骂了一遍又一遍,暗恨他的无耻。
谁能想到啊,这秦渊表面看上去道貌岸然,是个风光霁月的君子,可实际上却男女通吃啊!
前脚才跟那大楚的公主定了婚事,后脚就跟他府上的幕僚搞在了一起。
秦宣都在心里默默的同情了楚青鸾一把,想着该不该派个人去告诉那大楚的公主,秦渊的真实面目,要不把联姻对象换成他自己得了。
听说那大楚的公主可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这要嫁给了秦渊,日后还不得守活寡?
秦宣在心里暗搓搓的计划着。
殊不知,现实很快就给他迎来了当头一击。
第245章 不行,朕绝不会同意
“什么!?”
“人已经走了?”
不是?刚才还在这儿呢?
望春楼,秦宣本想着上前去将谢云祁接回府,好好表现一番关心和问候,想让他继续在自己身边效力。
毕竟他都和秦渊有那样一层关系了,这么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万一被秦渊挖走了怎么办?
可没想到,秦渊前脚刚走,他后脚走进门,就得知‘云先生’已经走了,不知去向。
“不可能,长孙殿下才刚刚离开,先前他明明和云先生在此有约。”侍从忙朝着掌柜的说道。
“呃、这,二殿下,真不是小的有意要隐瞒您,实在是贵人他真的一早就走了。”
掌柜解释道,“哦对了,就在您刚出门不久,对方就从后门坐马车走了呀。”
秦宣在心底有些疑惑,想了想,随即吩咐随从:“回府去看看,‘云先生’会不会已经回去了?”
侍从很快拔腿就跑。
没多久,人回来了。
“报、报告殿下,云先生没有回府,看门的守卫也问过了,说没见着人。”
秦宣的脸色‘唰’地难看起来。
难不成,真被秦渊给撬走了?
……
与此同时,城门外。
福安回头看了眼大秦的皇城,忍不住在感慨道:
“主子,咱真就……就这么回去了?”
来大秦的这一个月,福安亲眼见到自家主子,愣是把秦宣那个草包给扶持上台,和秦渊殿下分庭抗礼。
可没想到秦渊殿下刚一回来,两人不过在望春楼见了一面,主子就着急忙慌地说要走,要立马回大楚。
福安心里好奇极了。
秦渊究竟对主子说了什么?
还有,大家所传的,陛下已经同意了昭阳公主和秦渊殿下的婚事,是真的吗?
谢云祁坐在马车上,手指轻轻把玩着扇柄,忽然吩咐车夫:“加快速度,务必要在十日内赶回大楚。”
福安一听,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十、十日?”
这也太赶了吧?
那这一路上岂不是都要在外面休息了?
福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选择了装死,闭嘴。
罢了。
主子做出的决定,什么时候改变过。
而谢云祁闭目靠在车厢里,心底却是一整团化不开的阴郁,焦躁。
他在盘算,抵达京城后,要怎么惩罚楚青鸾。
惩罚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
另一头,秦渊在皇宫,情况也不遑多让。
“你说什么!?”
秦皇‘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哦,那大楚的公主,压根就没打算嫁来大秦,反倒要他的嫡亲乖孙前去大楚入赘?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秦皇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这是自己的亲孙子,唯一的!
“渊儿,你一定是在跟朕开玩笑的对不对?”
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声音都带着颤抖,“朕知晓你与那大楚公主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可男婚女嫁,从来都是女子嫁与男子,再说了,朕可是听说,那大楚还有两个成年的皇子,都有资格继承皇位,为何偏偏要择一女子来继位?”
再说,大秦堂堂皇长孙,前去别国当赘婿?这要传到七国,大秦列祖列宗的颜面都要被丢尽了。
秦渊却神色异常的认真,掀起衣摆笔直的跪在地上,“皇祖父明鉴,孙儿绝非一时糊涂。孙儿已经认定,此生,非卿不娶!”
“青鸾身为大楚皇太女,肩负家国重任,实在无法离开大楚,而入赘,是眼下能让两国联姻,又不耽误她前程的唯一办法。”
“荒唐!”
秦皇终于坐不住了,气得直吹胡子,瞪眼睛。
他指着秦渊的鼻子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你是被灌了迷魂汤不成?我大秦的皇长孙,身份何等尊贵?要去他区区大楚入赘?哼,区区一个大楚,朕反手就能灭了它,你要真去入赘,让朕的脸面往哪儿搁?大秦的脸面往哪儿搁?”
“哼,届时别说继承大秦,恐怕全天下的人都会说我大秦无人,连储君都要去依附大楚,不行!朕绝不同意!”
他气得在殿内不断的踱来踱去,胸口剧烈的起伏。
殿内的宫人也全都哗啦啦跪了一地,全都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秦渊却不慌不忙的叩首:“皇祖父息怒,孙儿斗胆问一句,若能用孙儿一人,换取大秦十年太平,值否?”
秦皇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楚青鸾已被立为皇太女。”秦渊抬眸,眼中精光闪烁,“若孙儿能成为她的驸马,将来,大楚的江山,未必不能姓秦……”
秦皇满脸的怒容凝滞,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显然并不相信秦渊的说辞。
“哼!你当朕眼瞎吗?为了联姻,竟说出这种违心之言!”
秦渊眼底闪过一抹愧疚。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为了得到皇祖父的同意,不惜自毁人设。
他重重地磕头:“皇祖父教训的是,孙儿糊涂。”
“但孙儿和昭阳公主的婚事,确实也经过了深思熟虑,她虽被立为皇太女,地位却并不稳固,若有大秦作为后盾,底气自然更足,而孙儿,便是连接大秦与大楚之间最牢固的纽带。”
“再者说,孙儿并非要篡夺大楚江山,只是想让大秦与大楚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到那时,天下一统,百姓安居乐业,对大秦,对大楚,都是好事。”
秦皇听完,沉默了。
饶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秦渊的想法虽然大胆,却并非没有道理。
若真能如他所说,那大秦的版图,将会扩大数倍,他也能成为千古一帝。
可他还是有些疑虑:“你就那么有把握?那楚青鸾心思深沉,你可别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能让大楚与大秦融为一体,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成了大楚的上门女婿,处处受牵制。”
秦渊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柔情:“皇祖父放心,孙儿有分寸,孙儿与昭阳公主之间,并非只有利用,她对孙儿,亦是有几分情意的,只要孙儿真心待她,她必定不会亏待孙儿,更不会亏待大秦。”
秦皇看着他这副恋爱脑的样子,颇有几分头疼。
“你让朕再想想。”
秦皇没有立即答应,只疲惫的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