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泓一听,吓得腿都软了。“大夫,那怎么办?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姐姐和孩子!”
他茫然的抓住大夫的衣角,急得冷汗直冒。
老大夫沉吟片刻,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一味‘血灵芝’来续命,增强夫人的体力。只是这血灵芝十分名贵,只有在西边的悬崖峭壁上才有,采摘起来极为困难。”
楚泓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站起身:“大夫,我去采!无论有多难,我都要把血灵芝采回来!”
他二话不说,抓起弓箭和绳索,就冲进了风雪里。
没错,外面已经开始飘雪了。彼时正值寒冬,外头草木枯零,一片荒芜。
西边的悬崖上,怪石嶙峋,十分陡峭。
楚泓小心翼翼地攀爬着,脚下时不时会打滑。
但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姐姐出事。一定要采到血灵芝。
他徒手攀爬,锋利的岩石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在岩壁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一处险要的石缝里发现了血灵芝。
可就在他伸手去摘的时候,脚下的石头突然松动。
“咔嚓!”
楚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一下子摔了下去,脑袋重重地磕在一块岩石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恍惚中,楚泓仿佛做了一场长长的梦。
梦里是皇宫幽深的回廊,年幼的他缩在破旧的偏殿角落,额头的伤口在渗血,几个太监嬉笑着将他的书册撕碎,骂他是不受宠的皇子。
忽然,一道清亮却不容置喙的童声在身后响起,殿门被一脚踹开——
“放肆!”
一个身着锦裙的女孩逆光而立,眉心一点朱砂痣红得刺目。
“公、公主……”
几个太监顿时跪地求饶。
小女孩却没看他们,径直来到楚泓身边,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轻轻按在他的额头上:“疼吗?”
楚泓呆住了!
“你好歹也是大楚的皇子,怎能任由这些下人给欺负了去?”
“从今往后,你跟我一同去尚书房读书,本公主会罩着你……”
翌日,父皇便下旨允许他去尚书房上学。后来他才得知,是她在殿前跪了一夜,才求来的恩典。
画面一转,很快,梦中的少年长大了,玉树临风,俊美异常,可他却因母妃获罪,被贬至幽州。
在幽州城,他只是个没有实权的皇子,被当地知府,太守等联合挤兑,他住过民房,当过伙夫,甚至还当过权贵人家的马奴。
终于,他得以在军营崭露头角,同袍嘲笑他,“三皇子这般拼命,莫非想当上大将军?”
他抹去脸上的汗水,望着京城的方向:“我要能永远守护她。”
可就在他即将站在高处的某一日,京城传来消息:昭阳公主调查军粮案遇刺,生死未卜。
他疯了一样带兵搜寻,却在某个雨夜,亲眼目睹她和一白衣书生十指相扣,许下相守一生的诺言。
从那以后,他决定封心,不去问,不去听。
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再为她的事分神,可没想到后来,她竟然回京了……
带着满身满心的伤痕,回到了京城!
他动用了关系,好不容易才利用楚琅,回到了京城。本想在猎场上将她掳走,金屋藏娇。
可没想到,她竟自己破了局,还顺带掀翻了他在幽州经营的人脉,和势力。
他梦到他在皇宫某处,将她抵在墙上,强吻了她。
他永远不会忘记,当时她的唇有多软,有多甜……
最后的梦境,定格在滔天的洪水之中。
彼时的楚泓早已身心俱疲,后背疼得发麻,可楚青鸾却紧紧的攥着他的手腕,一直没松开。
“抓紧我!”她在梦里大喊。
可水水流太急,两人很快被冲散。
濒死之际,是她拼尽全力将他推上浮木,自己则沉入汹涌的河底。
“皇姐!”
楚泓猛地睁眼,呼吸急促,额头渗出一大片冷汗。
他看了看四周,自己正躺在一处平缓的山谷,上方,是他先前坠落的悬崖。
一朵娇艳欲滴的血灵芝,正在岩缝中向阳而生,沐浴着朝阳。
楚泓连忙站起身,徒手攀爬。
却在爬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第270章 敢死,我就让两个孩子给你陪葬!
若是她平安生产,是不是就会回到他们身边……
是的,他已经恢复了全部的记忆。
若是这个时候将血灵芝带回去,她会平安生下孩子,然后带着孩子回到秦渊身边,或许还有谢云祁。
他将再次变回那个只能远远看着她的睿王,甚至可能连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
楚泓停留在悬崖下的石头上,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啊——!”
与此同时,猎户小屋中,气氛也紧张到了极点。
李婶已经闻讯赶来,在老大夫的指挥下帮忙,不停的给楚青鸾擦拭额头上的冷汗,紧张的念叨着:“姑娘,加把劲儿,孩子就快要出来了!”
楚青鸾早已面白如纸,汗水打湿了她的全身,每一次阵痛都让她浑身颤抖,像是要把骨头都拆散了一般。
她看起来十分的狼狈,又脆弱,可眼底依旧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姑娘,再加把劲,已经能看见孩子的头了!”
李婶急得满头大汗,她也是头一次给妇人接生,只能本能的听着屋外老大夫的指挥行事。
好在她以前曾见过接生婆接生,再加上外头有老大夫坐镇,还不至于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又过去一刻钟,外面的雪越发大了,院子里已经开始浅浅地铺上了一层银白,柳絮般的雪花在空气中飞舞,最终落到地上。
屋子里的血水被李婶一盆盆的端出来,情况看上去十分的危急。
“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嘶吼,楚青鸾用尽全身力气,身体像是被撕裂开了一般,甚至能感受到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可此时她的脑海里却浮现出秦渊的脸,谢云祁临别时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父皇……
终于,她一鼓作气,伴随着又一次阵痛,一个用力。
“呜哇——”
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第一个孩子终于降生了。
李婶小心翼翼的接过浑身是血的婴儿,用软布包裹着:“是个男孩!”
楚青鸾听到孩子的哭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可随即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大口的喘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夫人,撑住,还有一个!”老大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焦急。
话音刚落,第二波阵痛袭来,甚至比之前更为猛烈。
楚青鸾体力透支,早已疲惫不堪,无论怎么用力,还是都迟迟不肯出来。
屋外的风声越发大了,伴随着雪花飘落在窗棱上。
楚青鸾看着窗户外的雪白,嘴角勾起一个虚弱的笑容。
“不好!”
李婶脸色一变,颤声道:“这孩子胎位不正,卡住了!”
老大夫一听,顿时也是脸色骤变。
他望了眼院门外的方向,也是急得直叹气:“哎呀这可怎么办?”
“为今之计,就只有喝下血灵芝,或许才能保住母子的性命呀。”
鲜血染红了被单,楚青鸾呼吸越发微弱,目光有些恍惚。
“保……孩子!”她气若游丝的抓住李婶的手,叮嘱她:“若只能……活一个,保……孩子……”
李婶慌忙安抚她:“傻孩子,别说丧气话,坚持住!”
“你不能放弃啊,你还要看着孩子们长大呢!”
“来不及了……”
楚青鸾摇头,眼里满是对生命的眷恋,更多的却是对孩子的不舍,“救……救孩子……”
李婶的眼泪瞬间就滚落出来,又看了看她肚子的起伏越发微弱,知道她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李婶含泪点头:“好!夫人,我一定尽力!”
李婶忍着悲痛,继续给她擦汗,试图让楚青鸾保持清醒。
就在这时——
“吱呀!”
房门被人突然从外面打开,只见浑身是血的楚泓正踉跄着踏入,手里紧紧攥着那株血灵芝。
他的衣袍早已被岩石磨烂,掌心血肉模糊,在见到楚青鸾气若游丝的模样时,大脑一片空白。
一股恐慌瞬间涌上,心头狂跳!
“姐姐!”
楚泓再也顾不上其它,忙大步上前,握着楚青鸾的手。
可在触及到她的手时,才发现她的手很凉,很凉……
像是生命力正在急速流逝。
“姐姐!”
楚泓声音发颤,眼眶瞬间泛红,心脏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