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齐彻要是出不来,自己的身世一旦曝光,那她岂不就全完了?
不行!
一定要想个法子,把齐彻暂时先捞出来才行!
顾嫣然眼中突然闪现一丝狠厉,伸手捂着自己的肚子,痛苦的呻吟起来:“啊!我的肚子……”
“嫣然!”李氏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女儿,只见她的裙摆上已经渗出一抹刺目的鲜红。
“快去!去请大夫!”李氏高声朝着身后的下人吩咐道。
“不要!”顾嫣然突然伸手,用力的抓住李氏的胳膊,眼睛却望着楚青鸾的方向;“若是不能让夫君出来,女儿就算保下这个孩子也无甚意义,不如……不如就让女儿一头撞死了吧,也省得日后害父亲和母亲难做……”
顾嫣然说着,就要挣扎着往一旁的廊柱撞上去。
随着她的动作,裙摆上的鲜红血迹也越来越明显,染红了一大片裙摆。
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李氏的眼睛。
她终于崩溃大哭:“殿下开恩呐,就当可怜可怜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吧,稚子无辜啊!”
顾霆远脸色铁青,却也没再出声阻拦。
周遭的下人们也都纷纷面露不忍,似在为顾嫣然打抱不平。
顾嫣然从小都是锦衣玉食,金尊玉贵的,众人何曾见她遭过这样的罪?
再看公主,一身华服加持,目光清冷,仿佛没有任何事能牵动她的情绪。
一些胆子大的下人都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了。
“小姐还怀着孩子呢,公主怎么就这么狠心,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嘘,听说齐状元正是公主以前的丈夫,想来是气小姐抢走了自己的夫君,所以见死不救……”
“可这也太残忍了,小姐没了丈夫,眼下又要没了孩子,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知夏听到几个下人在蛐蛐,双手叉腰,呵斥道:“放肆!公主面前也敢乱嚼舌根,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几个下人顿时噤若寒蝉,缩着脖子退到一旁。
楚青鸾冷眼看着顾嫣然那摇摇欲坠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本宫倒是不知,你腹中的孩子竟这般脆弱,说流血就流血,说撞死就撞死?”
她审视的目光紧盯在顾嫣然身上,语气依旧冰冷:“顾小姐这般不遗余力的也想救齐彻出狱,不惜以自身性命相残,难道真的是对他情根深种,没有他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可本宫怎么记得,当初齐彻在江南要休你的时候,你还曾找过本宫,要联手给齐彻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顾嫣然身子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化作凄楚,泪眼婆娑的道:“公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嫣然自知身份低微,可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啊!
公主不想让我们一家三口团聚,我可以理解,但您能不能在臣女死之前,让臣女再见他最后一面?就当……就当臣女提前告别了……”
李氏见女儿被逼至此,再也忍不住,嘶声哭喊道:“殿下,您也是女子,难道就真的忍心看着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因你而死吗?”
楚青鸾眸光一寒,还未开口,一旁的知夏冷笑道:
“顾夫人这话说的可真有趣,公主可从未碰过顾小姐一根手指头,怎么就成了害死她孩子的凶手了?
你们之所以恬不知耻的恳请公主过来,不惜道德绑架,逼着公主放了齐彻那负心汉,难不成,那负心汉手里有什么顾家重要的把柄?逼得你们不得不如此?
还是说,他齐彻的性命已经重要到,让你们宁愿赔上顾家的名声,也要将他救出来?”
话落,顾家一家三口,面色齐齐一变!
顾嫣然是心虚,顾霆远是慌乱,李氏则是震惊,还有意外。
说者无心,顾嫣然脸色在一瞬间‘咔’的转白,袖子底下的手几乎要掐出血来,才能勉强维持清醒。
她突然扑到楚青鸾脚边,哀求道:“殿下明鉴!父亲为官清廉,哪里会有什么把柄?不过是臣女痴心妄想,还念着那个负心人……”
楚青鸾垂眸,看着跪伏在地上的顾嫣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顾小姐既这般情深,本宫倒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好,本宫准了。”
她忽然轻笑一声,并答应了顾嫣然的请求,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不及众人讲话,又补充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齐彻贪慕虚荣,背信弃义,依律当卸去状元头衔,革除一切官职。即日起贬为九品文书,永不得升迁。”
顾嫣然身子一僵,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齐彻若被革除功名,便再无前程可言了,顾家费尽心机救下他,又有何意义?
可眼下,她不敢反驳,只能低头谢恩:“臣女,谢殿下宽恕。”
楚青鸾微微勾起唇角,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她之所以放虎归山,倒不是真的被顾家人‘胁迫’,道德绑架。
而是为了——引出更大的猎物!
齐彻出狱后,必定会有所动作,而她,只需静待收网!
第49章 谢相他住进了公主府,哪儿不不去啊!
从顾家出来后,知夏的眉头就一直紧皱,没松开过。
楚青鸾见状,打趣道:“你这眉头,要是再皱下去呀,怕就该长纹了。”
知夏着急,不满的嘟囔:“公主还有心情开玩笑,那顾家人这般逼迫您,就不生气吗?”
“本宫为何要生气?”楚青鸾反问。
“公主!”
“他们分明是在算计您,那顾嫣然仗着肚子里踹了个孩子,就敢以死相逼,顾夫人更是仗着您的仁慈,才敢这般放肆!”
楚青鸾轻笑出声,指尖轻轻点在知夏的眉心:“傻丫头,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急了。”
知夏一愣:“急了?”
“没错。”
“若他们有十足的把握,何必这般狗急跳墙?”楚青鸾眸光转冷:“顾霆远有多宝贝这个女儿你是知道的,此番不惜牺牲她的名声,也要救出齐彻,以你为是为了什么?”
知夏思索片刻,忽然眼睛倏的睁大:“难道,奴婢方才真的猜中了?齐彻的手里,有顾霆远的把柄?
那会是什么?”
楚青鸾勾唇,抬眸望向远处的天空:“这个本宫也不得而知,所以这才顺水推舟,放了齐彻。”
但却革除了他的功名与官职,只当个九品文书,等于一撸到底,今后也跟个废人无异。
知夏恍然大悟:“原来公主早有打算,害奴婢白担心了一场!”
楚青鸾笑着睨了她一眼;“现在不皱眉了?”
知夏摸了摸额头,故作夸张的道:“奴婢可不敢再皱眉了,万一真长出皱纹来,以后还怎么嫁人?”
楚青鸾失笑,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贫嘴。”
不过话说回来,她又想起了方才在顾府时,李氏看知夏的眼神,很不对劲。
她目光重新落到知夏的脸上,伸手轻轻抚开她额前的碎发,端详她的眉眼。
“说起来,你的五官轮廓,倒真有几分像顾夫人。”知夏顿时倒吸一口气,“不、不会吧?奴婢怎么可能?”
“知夏。”楚青鸾正色道:“本宫也只是猜测,不过,若真有什么隐情,顾家迟早也会露出马脚。”
知夏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呆呆的站在原地。
“小时候的事,你全都不记得了吗?”
知夏下意识的摇头,随后把头垂了下去。
她是先皇后在战场上捡到的孤儿,自有记忆开始,就生活在宫里,哪里会记得先前的事。
楚青鸾见状,轻轻撩开她的袖子,在知夏的胳膊内侧,赫然有一块鸢尾花形状的胎记,这是知夏身上唯一可能与她身世有关的印记。
“你别多想,无论你是谁,都是本宫最信任的人。”
知夏眼眶泛红,重重的点头,“嗯!奴婢永远都是公主的人!”
话落,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很快抵达了公主府。
然而刚下马车的时候,楚青鸾就隐约感觉到门口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这时,管家苦着一张脸迎了上来。
“公主,您可算回来了,谢相已经住进了府里,说是要在公主府养伤,哪儿都不肯去!”
楚青鸾脚下一滑,差点栽倒在地。
“你说什么?”
谢云祁?
住进了公主府?
这对吗?
同样震惊的,还有身后的知夏。
“荒唐!谢相是臣子,你们是死的吗?怎么能让他住进公主府?护卫呢?都不拦着点吗?”知夏叉腰吼道。
管家苦笑一声,“当然拦了,就连谢家的老太君都亲自来公主府了,可谢相直接让人抬了张椅子,往府门口一坐,说谁要是敢拦,他就当场吐血给全京城的人看!”
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老太君气得直跺脚,可谢相愣是眼皮都没抬一下,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