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身旁的心腹太监谄笑道:“这会儿琴会该是到高潮了,想来周公子他们已经让那位出尽洋相了……”
“哼!”楚琅得意的冷笑一声,捏了捏侍女的脸蛋,“孤倒是要看看,她楚青鸾一个和离过的二嫁之身,竟还好意思大张旗鼓的办琴会选夫?皇家的脸面都要被她给丢尽了。”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单膝跪地:“殿下!大事不好了!”
“混账东西!”心腹太监踹了侍卫一脚,“没看到殿下正好着吗,会不会说话?”
楚琅闻言抬手,阻挡了太监的发作,朝着报信的侍卫问道:“发生了何事?”
侍卫拱手禀报道:“琴、琴会出事了,周公子他们被当众揭了老底,赶出了望月湖,公主还……还在……”
“什么?”
楚琅猛地坐直,起身推开了一旁的侍女。
“公主还借机拉拢了户部尚书之女,还有林家在内等七八家贵女,现在满京城都在夸赞公主贤明。”
“废物!”
楚琅突然暴起,拿起手边的镇纸就砸了出去。
侍卫不敢躲闪,只能任由那镇纸砸在自己的额头上,顿时血流如注。
“本宫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连一个小小的琴会都进不去!”
就在这时,又一名侍卫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禀告道:“报、报告殿下,顾小姐在宴会上失踪,厢房也起火了,秦大小姐已经带着人去了城外,说是要捉拿贼人!。”
“什么?!”
顾嫣然失踪了??
楚琅先是一惊,紧接着疑惑不解。
“属下了解到的消息是这么说的,说是在后院找到了云家庶子,醉酒睡着了,可这时间也太过巧合了。”
楚琅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云家……庶子……呵,有点意思。”
这时候,心腹太监仇远上前一步,朝着楚琅建议道:“殿下,哎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
楚琅偏头看他。
仇远又接着道:“殿下您想啊,若是顾相国知道了自己的宝贝千金在公主的宴会上被贼人掳走,那他还不得……”
后面的话太监没说出来,但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眼神,却让楚琅眼睛一亮。
他抚掌大笑几声,随后吩咐下人:“去,把这个好消息带给顾相国,另外,茶楼酒肆也都找人宣传宣传,就说相国千金在公主的选夫宴上失踪,生死未卜!”
侍卫得令,正要告退,却听见楚琅又阻拦道:
“且慢!”他理了理衣摆,跨出一步,“算了,还是孤亲自前往顾府走一趟吧。”
这可是个拉拢顾家,踩踏楚青鸾的绝佳时机,他怎能错过?
——
这一头,当秦九歌带着侍卫赶到破庙的时候,只发现了遗留在门前的一滩血迹,还有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
众人在破庙周围查探了一番,发现除了几条野狗,并没有人为踏入的痕迹。
就在这时,有侍卫在前面的水坑附近发现了情况。
“大小姐,这里有情况。”
一名侍卫蹲下身,用刀尖挑起地上几粒未被雨水融化的药丸残渣。
秦九歌紧跟着上前,也蹲在地上仔细查看,暗红色的药丸,被泡发后颜色已经很淡。但依旧能辨认出不是寻常药丸。
她取出绢帕小心的包裹起来,“带回去交给太医查验。”
……
回到公主府,楚青鸾正在翻阅密报,见秦九歌进来,她头也不抬的问道:“如何?”
“公主。”秦九歌从怀里取出绢帕,展开,“情况比想象的复杂,太医院验证过药渣,确认是定惊散。”
定惊散,表面指安神定惊的女子用药,实则含麝香、藏红花等破血成分,可用于隐晦杀人。
楚青鸾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突然问道:“云砚呢?”
“还关在柴房里,一直喊着冤枉……”
说到这儿,秦九歌突然顿住,脑海里突然想到一条重要线索。
“公主,我这就去一趟柴房。”她说完就转身告别,甚至来不及等待楚青鸾的指示。
与此同时,后院柴房。
“砰!”的一声,齐彻喊累了,正准备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突然大门就被人从外面给踹开。
齐彻先是一惊,目光下意识的朝着不远处的草堆瞥了一眼。
那草堆的下面,有一堆被染上红土的干草。
齐彻的瞳孔猛地一缩,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怯懦的模样。
“秦、秦小姐,你这是……”
秦九歌冷着脸大步上前,目光停留在他的鞋尖上。
“来人,给本小姐扒了他的鞋子!”
第76章 令爱带着这等虎狼之药,意欲何为?
两个侍卫立马上前,粗暴的拽下了齐彻的靴子。
齐彻顿时脸色涨红,慌乱的蜷起双脚,“别……别这样……”
秦九歌理都没理他,戴起手套接过侍卫手里的鞋子就开始研究。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他的鞋底虽然磨损严重,却不见半点红土的痕迹。
秦九歌眉头紧蹙,难道自己猜错了?
这云砚当真是无辜的?
她又拿着鞋子仔细端详一番,鞋底确实磨得很薄,有几处甚至快要透光,但确实只有望月湖附近的干土,并没有红土的痕迹。
“求您……别看了……”
齐彻声音细如蚊呐,双手无意识的绞起衣角,“这双鞋,在下已经穿了三年……”他抬起通红的眼睛,又迅速垂下,“嫡母说,庶子不配穿新鞋……”
秦九歌将信将疑,却见他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子蜷缩成一团。
咳着咳着,一滴眼泪刚好砸落在柴房的地面上。
他抹了一把眼泪,颤声道:“我……我知道今日不该来的,可、可大哥他在临出发前闹了肚子,母亲要我来顶替,我若不来,就、就会把我送去城外的庄子上。”
“秦小姐,您身为国公府的掌上明珠,自是不知道,我们这些庶子庶女,在大家族里的生存有多么艰难……”
他把自己说的极其凄惨和委屈,像是不得已把自己最难堪的一面暴露出来。
秦九歌正准备张嘴讲话,这时候,又有下人来报:
“大小姐,顾相国来了,说是要找公主要人,这会儿已经在前面吵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秦九歌闻言眉头一皱,手中的鞋子‘啪’地扔到齐彻面前:“给我老实呆着!”
她转身对着侍卫厉声道:“看紧他,不许任何人接近!”
待秦九歌的脚步远去,齐彻脸上的凄楚表情瞬间消失。
他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襟,喃喃自语道:“云家庶子……确实是个好用身份。”
与此同时,公主府的前院已经是一片混乱。
顾霆远带着数十名家将堵在府门前,声嘶力竭的喊道:“小女在殿下的琴会上失踪,至今连个消息都没有,殿下若是不能给老臣一个交代,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定要面见圣上讨要个说法!”
一旁的知夏见状,气得小脸通红,当即就一个箭步冲到台阶前,双手叉腰。
“怎的?堂堂相国大人,竟跟那市井泼妇一般,学起了耍赖?”
“她顾嫣然明知道这琴会邀请的是未婚男女,可她偏要厚脸皮地挺着个孕肚凑过来,安的什么心?”
“分明是你教女无方,没有看好自家的狗,让她跑了出来,现在人不见了,还好意思来找殿下要人?
呸!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你……”顾霆远气得胡子直抖,脸色涨红,“放肆!你区区一个婢女,竟也敢对本相呼来喝去!成何体统?”
“体统?”知夏冷笑一声,“顾嫣然挺着个肚子招摇过市,还在宴会上做出一副恶心人的做派,难道这就是顾家的体统?”
顾霆远见知夏不仅不收敛,反而一再言语上侮辱顾嫣然,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冲天的愤怒。
他愤怒的看着楚青鸾,质问道:“殿下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一个小小的婢女,竟敢指着本相的鼻子骂。
殿下您若管教不了下人,老臣不介意亲自替您管教一回!”
楚青鸾缓步上前,将知夏护在身后,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本宫的婢女,还轮不到顾相来管教。”
“知夏说话是直了些,但……”她目光一冷:“有哪句话说错了?”
“你……”顾霆远目眦欲裂,“小女的确先前曾得罪过殿下,可她现如今还怀着孩子,殿下就算再怎么恨她,也不该下手如此之重!”
楚青鸾凤眸危险的眯起:“顾相这话,是认定了要赖上本宫?”
话落,她突然抬手,知夏立刻捧上一个锦盒。
盒盖掀开,里面竟然是几粒被水泡发了的药丸。
“顾相不妨替本宫解解疑惑,令爱带着这等虎狼之药来赴宴,究竟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