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远眼睛倏地睁大,“这是……”
“哼!”知夏冷笑一声,“顾相国怕是还不知道吧?你那宝贝女儿,可不在邀请名单上,也不知究竟是为了何人,值得她甘愿冒如此大的风险,也要蹭着韩家小姐请帖前来。”
“胡说八道!”顾霆远恼羞成怒,指着知夏的鼻子道:“嫣然她有了身孕,来琴会自然是为了……”
说到此处,顾霆远突然卡住了,若是为了齐彻来赴宴,可据他所知,齐彻今晚并不在现场,那么顾嫣然为何还要前去?
这时候,知夏又道:“顾相怕是还不知道吧,顾嫣然最后逃走的密道,竟然通往城外的一处破庙,我若是你,这个时候就应该集结人手全力去搜寻才是,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顾霆远听闻,整个人如遭雷击。
“什么密道?”
还逃往?
这么说,嫣然是自己逃走的?
知夏白了他一眼,那眼神,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顾霆远瞬间变得狂躁,伸手指着知夏。
“你这丫头,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你若再拿手指着本姑娘,信不信本姑娘现在就折了你的手!”知夏不甘示弱,知夏作势就要动手!
“你敢!”
眼看二人在公主府门口就要爆发一场冲突,周围有一些围观的百姓都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突然在公主府门口停下。
紧接着,车帘被人掀开,李氏火急火燎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顾霆远一抬头,刚好瞧见自家夫人,顿时感觉底气又足了几分。
“夫人,你来得正好!这丫头仗着殿下的偏宠,简直无法无天,你在此处守着,我这就进宫去,恳请陛下裁夺,无论如何,也要给嫣然讨一个公道!”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茶馆二楼。
楚琅正倚在雕花窗边,静静地欣赏着公主府门口这一幕。
见对面汇聚的百姓越来越多,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殿下这招借刀杀人,真是高啊!”心腹太监仇远弯着腰,一脸的谄媚,“顾相国这回,和公主的梁子怕是要彻底结下了。”
楚琅轻轻抿了口茶,目光黏在公主府门前剑拔弩张的场面上,“顾嫣然那蠢货,总算在临死前还有点用处。”
仇远听闻,眼睛闪了闪:“殿下如何得知,那顾家小姐已经死了?”
楚琅冷笑了一声,“孤的人方才已经去破庙看过了,说那破庙门口流了一地的血水,附近还有几只饱餐的野狗。”
一个大着肚子的妇人,又是下雨的,很难有生还的可能。
楚琅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阵恶毒的光芒,他对着仇远吩咐道:“一会儿如果下面的人打起来了最好,若是没打起来,你就暗中派人把这个消息,务必要传到顾相和顾夫人的耳朵里。
记住,要将顾嫣然的死相,描述得越惨越好!”
仇远一听,顿时打了个激灵。
好家伙!
这顾相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千金死得这么惨,那还了得?
届时哪怕最终调查出来公主是无辜的,顾霆远心里的这口气,恐怕也得找个地儿撒了才行!
仇远会意,立马拱手道:“殿下高明,奴才佩服!”
第77章 你要是现在进宫,这辈子就别想认回女儿了!
再说这头,顾霆远在对这李氏交代了两句之后,就准备转身进宫。
可却被李氏的一句话给钉在了原地。
“你要是现在进宫,这辈子就别想认回女儿了!”
顾霆远脚步猛地顿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什么认回女儿?
他们的女儿嫣然不是失踪了吗?
顾霆远这才注意到,李氏一直盯着知夏的方向,眼圈泛红。
他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却见李氏从怀里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道:“我回陇西查了整整三日,这是当年接生嬷嬷临终前写下的供词,你看看吧!”
顾霆远抖着手展开信封,上面的墨迹确实年份久远,可信纸却被保存的很好。
他快速阅览信上的内容,片刻后,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几乎站立不稳!
只因这上面交代了,当年李氏产下的女儿,竟然是被人给调包的!
这些年来他们养大的顾嫣然,竟然是一个低贱的下人之女!并且这个下人还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晃荡了十几年。
正是此前顾嫣然的乳母葛嬷嬷!
‘轰’的一声,得知真相。顾霆远只觉得一瞬间脑瓜子嗡嗡作响,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朝着他当头劈下。
“夫人、这……”
他声音发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时,李氏已经顾不上顾霆远了,她艰难的迈动脚步,一步步朝着知夏走过去,最后在她面前站定。
“知夏姑娘,可否让我看一眼你的胳膊。”李氏的目光复杂难辨,声音隐隐带着颤抖。
她有一种十分强烈的感觉,知夏一定就是当年那个被调换的女婴。
因为她特意调查过,偷换孩子的葛嬷嬷祖籍就是陇西的,而且当年那里曾遭遇过一场战火,是先皇后带兵平定叛乱。
再后来,她听说过先皇后在战场上捡到了一个女婴,刚好与公主年纪相仿,便带回宫中从小培养,成为了公主身边的侍女。
这一切都十分巧合,不是吗?
知夏因为顾霆远先前的态度,对李氏也有些防备,“顾夫人这话好没道理,这是要当众辱我一个丫头的清白?”
李氏一听,只觉得心如刀绞,她耐着性子解释道:“你别怕,我、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敢问姑娘,胳膊内侧可有一鸢尾花形状的红色胎记?”
知夏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氏。
“你怎会知道?”
她的胎记除了先皇后知道,公主知道,剩下的,就只有她自己了。
李氏为何会得知她身上有胎记?
难不成?
想到什么,知夏的脸色也在一瞬间精彩纷呈,震惊、难过、失望、愤怒、还有抗拒。
她从小在宫里长大,早就没有家人了。
就算有,那也只能是公主和先皇后。她们凭什么现在来认亲,摘桃子!
见状,李氏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泪水夺眶而出。
她颤抖着手从怀里取出一块褪色的锦帕,哽咽道:“这是我怀着身孕的时候亲手绣的。
当年临产前,我便梦到一朵鸢尾花开在雪地里,醒来便绣了这帕子。”
她轻轻展开绣帕的一角,露出里面夹带的一缕胎发,“这是那接生嬷嬷临死前留给她的儿子和儿媳的,说我的女儿,生来就带着鸢尾花的胎记……”
话落,知夏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么说来,她真的是顾家的女儿?
眼前这妇人,真的就是自己的生母?
知夏怔怔的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的触碰左胳膊内侧的胎记。
隔着布料,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胎记在发烫。
她望着李氏泪眼婆娑的模样,心头泛起一阵异样的涟漪,却又很快归于平静。
李氏见她这般反应,哭的更凶了:“孩子,娘对不起你……都怪娘……”
知夏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不着痕迹的站在了楚青鸾身侧。
娘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太过陌生,比念先帝谥号还要艰涩。
“顾夫人!”楚青鸾平静的开口,指尖搭在知夏的肩上,“今日之事太过突然,知夏需要时间来消化。”
她目光扫过四周窃窃私语的百姓:“更何况,十八年前调换婴孩的真相尚未查明,万一这其中有误会,岂不叫人空欢喜一场?”
“不会的殿下。”李氏坚定的摇头,道:“臣妇已经查明,当年调换孩子的,正是此前府上的乳母葛妈妈,只可惜那贼妇已死,否则,臣妇定要将她剥皮拆骨,五马分尸!”
一想到顾嫣然鸠占鹊巢这么多年,而亲生的孩子却成了一个奴婢,李氏就恨不得喝了葛嬷嬷的血,吃了她的肉。
另一边,得知真相的顾霆远则睁大双眼,嘴巴张大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死死地盯着知夏的脸,一开始还不觉得,结果越仔细看越发现,知夏的眉眼,竟真的与李氏年轻那会儿有着七分神似。
他踉跄了一步,颤声问道:“夫人,你、你真的确定,这丫头才是我顾家的亲生女儿?”
李氏叹了一声,闭上眼,艰难地点了点头:“老爷,此事错不了,若我没猜错的话,知夏的胳膊上,也有着与嫣然一模一样的胎记在。”
顾霆远听闻,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一直以来,他都将顾嫣然当做自己的掌上明珠,几乎是有求必应,付出了整整十八年的父爱。
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这一切竟然都是一场骗局,他一直在替一个下人养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