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与平日里的怯弱判若两人。
“为何不直接杀了本宫?”楚青鸾盯着他。
齐彻笑了笑,那张温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殿下说笑了,三殿下只是想请您去做客。”
“做客?”楚青鸾冷笑:“用软筋散?”
“暂时委屈殿下了。”齐彻温声道,却丝毫没有要替她解开的意思,“等到了幽州,三殿下会亲自向您赔罪。”
楚青鸾盯着他的眼睛,那里没有往日里的半分畏缩,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还有一丝疯狂和执拗。
可不知为何,这双眼睛,竟无端的给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云公子演得可真好。”她讥讽道:“连太子都被你骗过了去。”
齐彻低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摩擦着水碗边缘。
“公主谬赞了,太子殿下待臣恩重如山,只是……”
“有些路,总要自己选。”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楚青鸾,有些怔然,像是闪过了什么回忆一般。
楚青鸾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他袖长的手指上,指甲被修剪的圆润整齐,指节处还有若隐若现的疤痕。
这个发现,让楚青鸾心头一颤。
第117章 公主,可千万别想着逃跑!
“公主放心。”齐彻放下茶盏,“再过两个时辰就能抵达驿站,这一路都有重兵把守。”
说着,他忽然倾身向前,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所以,千万别想着逃跑。”
楚青鸾眼睛危险的眯起。
什么意思?
难道说,楚泓的势力,已经渗透了这一路的关卡?
见齐彻靠近,她猛地后仰,后脑勺磕在车壁上。
齐彻却已经退回了原位,脸上又挂起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对了,公主是在等谢云祁来救你吧?”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封密信,叹道:“可惜,他现在应该正忙着处理谢家的内乱呢。”
楚青鸾心底一凛。
谢家内乱?
难道说先前在断崖上的刺客,谢云祁真的不知情?
但下一秒,她又立即否定了这个念头。
这不可能!
谢家的死士令牌做不得假,老太君的手段更是狠厉。
即便谢云祁没有亲自下令,谢家对她的刺杀,以及对裴渊的伤害也是事实。
她和谢云祁之间,隔着裴渊一条命,再难回头。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情绪,再睁眼时已经恢复冷静。
当务之急,是恢复内力,离开这里。
云砚既然给他下了软筋散,就说明对方暂时不会杀他,那么,解药一定还在他身上。
楚青鸾一边养精蓄锐,一边寻找时机脱身。
——
与此同时,猎场这边早已乱作一团。
“报——!公主殿下坠崖失踪!”
这声急报如同一道惊雷,在猎场上空炸响,原本热闹的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文武百官皆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楚皇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得粉碎,猛地站起身,龙袍下的手微微颤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侍卫忙跪伏在地,颤声禀告道:“回陛下,公主为寻裴将军,独自策马下山,至今……至今未归。悬崖边发现了打斗的痕迹,还有……血迹……”
“废物!”
楚皇一脚踹开身前的案几,双目赤红,“给朕去搜!就算把整座山给翻过来,也要找到公主!”
这时,太子楚琅突然出列,拱手禀报道:“父皇,儿臣愿亲自带兵,去搜寻皇妹。”
他虽然不清楚楚青鸾为何会失踪,但这个消息对他来讲,也算达到了目的。
猎场凶险,他就算找到楚青鸾,也完全可以将其杀之,再将现场运作一番,嫁祸给楚泓,岂不完美?
然而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却见三皇子楚泓突然出列,余光还扫了太子一眼。
楚琅心底瞬间涌上一股不妙的感觉。
就在这时,他看到楚泓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卷竹筒,道:“皇兄何必着急?不如先解释下这个?”
竹筒展开的瞬间,楚琅瞳孔骤缩。
那上面记录的,分明是黑熊的驯养方法,以及服药后的反应症状。
“此物是从驯兽师的刘管事身上搜得,昨夜他企图畏罪自尽,被儿臣的人拦下时,他怀里正好揣着这罪证。”
楚泓声音不卑不亢,朝着高台上的楚皇禀报道。
这时,顾霆远突然出列,“陛下,臣记得,这刘管事可是东宫举荐的人。”
高台上,谢贵妃也是脸色骤然一变,手上的金护甲被她‘啪’的一声折断;“顾相国慎言,太子最近一直都励精图治,何曾举荐过什么刘管事?”
“那这个呢?”
楚泓又从怀里取出一封密信,“刘管事死之前画押的供词,说本月初五,东宫的仇公公曾去兽苑送过银钱。”
“方才下面的人带来消息,皇姐之所以会独自一人前往断崖,乃是因为在密林中中了埋伏,被一头黑熊所伤。”
话落,朝臣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地道。
“公主为何会独自前往断崖?那里地势险峻,本就不是狩猎之所……”
楚泓的目光幽幽转向楚琅,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额间的朱砂痣显得越发妖异。
“这个问题,恐怕就要问问太子皇兄了。”
楚皇也凌厉地扫向楚琅,眼神似要将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楚琅脸色骤变,厉声道:“楚泓!你休要血口喷人!本宫何时——”
“太子殿下!”
一道冷冽的声音打断了楚琅的话。
众人回头,只见谢云祁缓步上前,手中还拿着一枚染血的令牌。
他喉咙处包扎了一圈纱布,衣服上也有血迹,脸色冰冷,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声音平静的可怕。
“臣的人截获了那假传消息的侍卫,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令牌。”
谢云祁说完,就将令牌递给一旁的宫人,宫人双手谨慎的接过,呈给楚皇。
楚皇一瞧,目光骤然转冷,锐利的眼神直视楚琅。
“啪!”
“逆子!你还有何话可说?”
“陛下!”谢贵妃突然跪在地上,心急如焚:“琅儿自幼仁厚,怎会做出这等事?必是有人栽赃陷害啊。”
她颤抖着手指向谢云祁,声音凄厉:“谢云祁!你身为谢家子侄,为何要帮着外人来陷害自己的亲表弟!?”
谢云祁冷眼扫过她,声音如冰:“贵妃娘娘慎言,臣只认证据,不认亲疏。”
楚琅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他的安危为铒,引楚青鸾来断崖。
若不是他放出的假消息,楚青鸾就不会去断崖,裴渊也许就不会死……
他没有对楚琅斩尽杀绝,就已经是克制了脾气。
既然他敢这么做,就应该要做好面对他报复的准备。
所以,当楚泓站出来指责楚琅的时候,谢云祁几乎毫不犹豫站了出来,将证据通通指向楚琅。
楚琅连忙跪在地上,连连叩首,额头都渗出了血痕:“父皇明鉴!儿臣真的是冤枉了,这令牌,一定是有人伪造!”
想到什么,他忽然喊道:“对!是三弟!是三弟他——”
第118章 楚皇的震怒!
“皇兄这是何意?”楚泓适时的露出受伤的神色,“证据确凿,难不成您认为臣弟和谢相联手,要反咬你一口?”
在场的百官们也都面面相觑,顾霆远当即谏言道:“陛下,此事证据确凿,太子殿下所为已经触犯国法,然念及父子之情,臣认为应当暂押宗人府,让刑部和大理寺的人详查,以免……冤枉了储君。”
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又给皇帝留足了台阶。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楚泓和谢云祁。
果然,楚皇看着染血的令牌,又看向涕泪横流的太子,眼中怒火更盛:“令牌可造假,那这侍卫的口供呢?”
他猛地将证词甩在地上:“他亲口招认,是奉了东宫之命!”
谢贵妃一把抓住供词,看见上面还有残留的血迹,失声叫道:“陛下,这一定是屈打成招,或者是有人收买了侍卫,琅儿的品性您是知道的,他已经是太子,如何会冒此风险,去构陷嫡公主啊?”
可顾霆远却适时的质疑道:“贵妃娘娘此言差矣,太子殿下虽为储君,却屡次与公主政见相左,前几日议朝,殿下还当众驳回了公主的赈灾之策,此事满朝文武皆可作证。”
他转向楚皇,拱手道:“陛下,臣认为,此事绝非偶然,太子先派人传递传谢相重伤的假消息,引公主独赴险境,又设下黑熊之局,分明是要置公主于死地!”
谢贵妃闻言,脸色煞白,尖声叫道:“顾霆远!你血口喷人!”
太子也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父皇,这不是儿臣做的,一定是有人栽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