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谢云祁上前一步,目光冰冷地射向楚琅:“太子殿下是想说,臣伪造证据,陷害于你?”
楚琅语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楚皇也怒极反笑,“好啊……朕的好太子!竟敢利用青鸾的善念,引她入局?!”
楚皇说完,瞬间感觉喉头涌上了一股腥甜,整个人几欲站不住。
尧尽忠立马上前扶住他的身体。
楚皇深吸一口气,过了好半晌,才郑重的宣布道:
“太子楚琅,谋害皇妹,构陷忠良,即日起,废除储君之位,押入宗人府严审!”
“父皇!儿臣冤枉啊!”楚琅一瞬间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楚泓嘴角微微一勾,适时上前,恭敬行礼:“父皇英明!”
楚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三皇子楚泓,举报有功,即日起册封为睿王,赐幽州为封地。”
楚泓立即跪地行礼:“儿臣谢父皇恩典,定当竭尽全力,辅佐父皇,守护大楚的江山。”
谢云祁在一旁冷眼旁观,注意到楚泓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
而谢贵妃早已晕厥在地,被宫人抬了出去。
——
从猎场出来,谢云祁径提着长剑,踏入谢家别苑。
彼时正值深秋,满院的梧桐叶簌簌作响。
“吱呀!”
大门被人打开,谢云祁像化作了一尊杀神一般,面无表情的走进院子里,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
那是老太君手里那支暗卫的血。
“大哥!”
谢柔得知消息后,急忙乘坐马车赶到别苑,刚一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了谢云祁那遇神杀神,佛挡杀佛的样子,她心底大骇。
“大哥!”她提着裙子快步跑到谢云祁面前,伸手挡在前面。
“我知道你恨极了祖母,但求您……冷静下来,千万别染上至亲的血!”
谢云祁恍若未闻,脚步依旧向前,甚至抬剑抵在她心口,剑锋上的寒光映出他苍白的脸色。
“让开!”
“你递假令牌时,就该想到今日。”
“是我蠢!”谢柔突然跪下,泪水咂在青石板上:“我原以为祖母只是想逼你回头,没想到她会刺杀公主!”
“柔儿,你让开!”
这时,身后的雕花大门“砰”地一声被推开,老太君杵着沉香木拐杖大步而出。
她依旧是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抹额下的一双老眼锐利无比。
“老身倒要看看,这个忘恩负义的孽障,敢不敢真的弑亲!”
身后,谢夫人扶着门框,脸色惨白的呼唤着:“祁儿……”
谢云祁剑锋纹丝未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祖母好算计。先用假令牌骗过小妹,再派死士刺杀公主,事到如今,您当真以为,孙儿会顾念这点血脉亲情?”
老太君将拐杖在地上重重地一杵:“老身早就知道,你骨子里是个凉薄冷血的,但为了谢家的大业,我不后悔这么做,只有她楚青鸾死了,我谢家才有希望……”
“可楚琅已经被废了!”
谢云祁突然抬眸,笑着打断她,“是孙儿提供的证据,楚琅已经被关入宗人府,没有孙儿的首肯,他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话落,老太君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一刻钟前,她刚收到消息,说楚青鸾那个红颜祸水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裴渊也已经坠崖。
那支暗卫明明无敌,再加上东宫这些年来培植的势力,怎么也应该把证据抹平才是。
为何还会?
谢云祁缓缓踱步到老太君面前,唇角噙着残忍的笑意:“怎么?祖母精心培养的储君,就这么没了?”
他俯下身,一字一句道:“您押在太子身上所有的筹码——谢家的产业,北境的铁矿,还有您最疼爱的外孙女送进东宫做太子妃……”
“波!”
谢云祁伸手在空中戳了一下,像是戳破了一个无形的泡泡一样。
“全没了!”
“怎么样?祖母,您现在满意了吗?”
老太君听闻,瞳孔猛地扩大,手中的拐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枯瘦的手死死地攥住谢云祁的衣襟。
“你……疯子!”
谢云祁嘴角的笑意越发残忍,“祖母这就受不住了?”
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的圣旨,又道:“那恐怕接下来这个消息,孙儿得提前唤来太医守在您身边了。”
老太君一愣,眼睁睁看着谢云祁的薄唇一张一合,道出了令她完全无法接受的事实。
第119章 主上,使不得啊!
只听谢云祁说道:“来之前,孙儿特意向陛下求了一道旨意——谢家女眷,永世不得入宫选秀,谢氏子弟,三代不得入翰林。”
说着,他笑着展开圣旨,笑得愈发残忍:“您最看重的名声,没了!”
老太君忽然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浑浊的老眼因震惊而微微放大。
然谢云祁却温柔的替她擦泪:“祖母别急,还有更好的——您藏在谢家密室里的《谢氏族谱》,孙儿已经烧了,从今往后,谢家,我说了算!”
他明明声音不大,却像是字字泣血一般,精准的扎进老太君的胸口,令她一双老眼瞳孔放大,呼吸困难。
谢柔和谢夫人见状,忙上前搀扶:“大哥,祖母受不住……”
谢云祁却冷笑着打断:“在她下令让那些死士刺杀公主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是她亲手葬送了这一切!”
……
最终,老太君被谢云祁永远的囚禁在祠堂后的暗室里,四肢瘫痪,口不能言,只有一双浑浊的眼睛还能转动。
每日的晨昏定省,谢云祁都打算亲自去请安,将朝中的局势、谢家的产业变动等一一说给她听,尤其是那些被老太君寄予厚望的势力,如今正被他拔除的细节等。
“主子,暗卫已经集结完毕。”福安出现在身旁,朝他低声禀报。
谢云祁最后又看了眼面容扭曲的老太君,转身大步离去。
园中,三百名谢家暗卫无声的跪地。
谢云祁解下腰间的凋令,扔给为首之人,吩咐道:
“兵分三路,一队伪装成商队前往幽州方向查探;一队持我的手令去崖底搜寻;最后一队……”
他从怀里掏出来那片被楚青鸾割掉的衣角,“跟着这个香味去找。”
衣角上面沾染了楚青鸾的气息,若是用嗅觉灵敏的猎犬去搜寻,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
——
与此同时,一条不起眼的小道上,一辆低调的青蓬马车,正朝着远离京城的方向,缓缓行驶。
车厢内,裴渊猛地睁开眼睛,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他下意识的去摸身旁的佩剑,却只触到厚厚的绷带。
“主上醒了?”葛仲连忙凑上来,手里还端着药碗,“您昏迷了整整三日,伤口差点就要绷了……”
“公主呢?”裴渊一把攥住葛仲的手腕,药汁泼洒在锦被上,“我听见你们说……她失踪了?”
葛仲这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大楚的公主。
他回头和其它侍卫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声道:“主上重伤未愈,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赶紧回大秦……”
“回答我!”
裴渊突然暴起,却因牵动到伤口重重地跌回榻上,鲜血瞬间湿透了纱布。
葛仲咬咬牙,只得如实道:“昭阳公主确实下落不明,但大楚的丞相已经派人去找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裴渊已经撑着要坐起身,伸手就要掀开车帘:“调头,回京城!”
“主上不可啊!”
葛仲忙按住他:“大秦急报,二皇子联合长宁军哗变,陛下已经发来数道诏令,宣您务必尽快回朝。”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递给裴渊:“主上,暗卫在悬崖下的山洞接应您的时候,就已经收到消息了。”
裴渊瞳孔骤缩。
那山洞是他们事先勘察好的退路,崖壁上特意安装了用于缓冲的藤网,本该是万无一失的,若不是最后那一剑……
“谢家的死士剑上淬了毒,幸亏咱们的人及时接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葛仲看出他的疑虑,主动解释道。
良久,裴渊才逐渐平复下来,艰难的闭上眼睛,不得不暂时接受这个事实。
“派一队人留下。”裴渊突然道,声音冷得可怕,“盯紧谢云祁和三皇子的动向,特别是……幽州的方向。”
葛仲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道:“主上有所不知,下官刚收到消息,大楚的太子因陷害手足已经被废,三皇子楚泓却因举报有功,刚被封了睿王,赐封地幽州。”
“还有谢家那边,听说谢相已经派人软禁了谢老太君,彻底掌控了整个谢家。想来,他也不会放弃寻找昭阳公主的。”